第139章 家属看着点
在允桑每天碎碎念的催促里，纪韫朗的复查也提上了日程。
纪韫朗睡眠浅，虽然头疼的毛病轻了些，但夜里偶尔还是会因为那些碎片闪回记忆惊醒。
允桑半睁开眼，看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带着灰蓝色，天刚亮不久。
纪韫朗侧躺着，手臂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稳。
允桑没动，盯着他的睫毛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睡着的时候没那么冷，眉头是舒展的，嘴唇也不像平时那样抿成一条线。
时间还早，他又闭上眼睛，但已经睡不着了。
过了大概半小时，纪韫朗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动作间手臂从允桑腰上滑开，允桑顺势翻了个身。
“吵醒你了？”纪韫朗声音还带着点哑。
允桑摇摇头，把他的手搭回来：“本来就该起了。”
纪韫朗单手解锁手机看了眼，是陈翊发来的，提醒他今天研究院的复查预约在上午十点。
他回了信息，放下手机，转头看允桑。
允桑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还拉着他的手腕不放。
“起来吧。”纪韫朗拍了下被子，“你不是说要去？”
允桑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每每睡醒，他的头发都会炸起几搓，配上他迷茫的表情，更呆了。
“我又没说不去。”
“那你起来。”
“我在起。”允桑说这话的时候一动没动。
纪韫朗没再催，自己先下了床。
他披上睡袍去了浴室，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允桑已经坐起来了，脚够了两下没找到拖鞋。
纪韫朗从床尾把拖鞋踢过去，拖鞋滑到允桑脚边停下。
允桑低头看了一眼，把脚塞进去，站在床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没睡醒？”纪韫朗问。
“醒了。”允桑实话实说，“就是不想动。”
纪韫朗没接话，转身去衣帽间挑衣服。
允桑跟在他后面，靠在衣帽间门框上，看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件深灰色西装，又配了条藏蓝色领带。
“你今天穿这么正式？”允桑问。
“复查完去公司。”纪韫朗把衬衫从衣架上拿下来，“下午有工作。”
允桑“哦”了一声，转身回了卧室，开始换自己的衣服。
两人下楼的时候，林管家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允桑坐到餐桌前，看到面前的盘子里的煎蛋，拿起叉子戳了戳蛋黄，蛋黄没流出来，是全熟的。
他撇了下嘴，但还是吃了。
纪韫朗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咖啡，面前放着一份三明治，没急着吃，在看手机上的邮件。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允桑忽然问。
纪韫朗抬眼看他：“十一点多。”
“我都睡着了。”允桑把煎蛋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往嘴里送.
“你回来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但眼睛睁不开。”
“嗯，我看到了。”纪韫朗放下手机，拿起三明治，“你抱着我的枕头。”
允桑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继续吃蛋：“你那枕头比较软。”
纪韫朗没拆穿他，咬了一口三明治。
吃完早饭，两人上了车，坐在后座，允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往后退。
入冬后的首都，路两边的银杏叶已经掉了，光秃秃的。
“你还犯头疼吗？”允桑问。
“偶尔。”纪韫朗坐在他旁边，手里还在看文件，“不像之前那么频繁。”
“偶尔是几次？”
纪韫朗翻了一页文件：“不太记得。”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研究院。
这栋灰白色的建筑，纪韫朗之前来过几次，轻车熟路地带着允桑进了大楼。
孙院士看到纪韫朗进来，他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允桑，多打量了一眼。
“这是？”孙院士问。
“家属。”纪韫朗说得很自然。
孙院士点点头，示意纪韫朗坐下，开始做常规检查。
允桑站在旁边，看着孙院士拿小锤子敲纪韫朗的膝盖，又让他跟着手指的方向转眼球，心里有点紧张，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恢复得不错。”
孙院士摘下眼镜擦了擦，“比上次来的时候好很多，记忆方面呢？是都想起来了？有没有出现新的碎片？”
“有。”纪韫朗说，“但大多都记起来了。”
孙院士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电磁治疗可以停了，头疼得厉害的话吃点药控制，不要硬扛，另外注意休息，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又熬夜了？”
纪韫朗没说话。
孙院士看了他一眼，也不在意，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反应，转头对允桑说：“家属看着点，别让他熬太晚。”
允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纪韫朗侧头看了允桑一眼，见他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觉得有点想笑。
从诊室出来，两人往电梯口走。
允桑走在前面，按了下行的按钮，然后转过身靠着墙壁等电梯。
“孙院士很专业。”允桑说。
“嗯。”
“他说让你别熬夜。”
“听到了。”
允桑抬眼看他：“那你今晚还加班吗？”
纪韫朗沉默了一秒：“今天不用。”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人。
两人进去，允桑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安静了几秒。
“你是不是在忙什么事？”允桑忽然问。
纪韫朗看着他：“什么？”
“就这几天，你回来的时候我都睡着了，走的时候我还没醒。”
允桑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以前你没这么忙的。”
电梯到了二楼，停了一下，门开了又关上，没人进来。
纪韫朗没立刻回答。
想好了措辞，他说：“年底了，事情多。”
允桑“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其实不太信这个说法，但也没想到纪韫朗会在忙什么别的事。
只是纪韫朗这几天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能感受到纪韫朗存在的最多时候，可能就是他半夜迷迷糊糊翻个身，身边的人会把他往怀里揽一下。
到了公司已经快十一点了。
纪韫朗的办公室在三十层，允桑之前来过，算得上熟悉了。
他进门之后先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然后坐到落地窗旁边的单人沙发椅上，把腿盘起来，拿出手机开始看。
纪韫朗坐到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陈翊很快拿着几份文件进来，看到允桑在，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跟纪韫朗汇报工作。
允桑没听他们在说什么，他打开了“语桥”平台的后台，看到消息栏里有十几条未读私信。
大部分是学员发来的。
“老师您什么时候再开课呀？”
“允老师，我之前跟着您的录播课学了三个月，法语进步很大，想问您还招新学员吗？”
“老师我看到您的简历暂停了，是暂时不教了吗？好可惜。”
允桑一条条看过去，每条都认真回复了。
他打字不快，有时候打错了还要删掉重来，但回复的内容都很耐心。
说自己因为个人原因暂时不能授课了，给每个学员都推荐了平台上其他几位同样不错的老师，还把他们的主页链接贴了过去。
回完所有消息，他又刷了一下平台首页。
看到自己那个法语入门课的专栏已经被标记为“暂停更新”。
下面还有几个学员留言说“等老师回来”。
允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他想起了之前在奶茶店打工的日子，又想起更早的时候，在法国那个家里，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靠工作养活自己。
允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居然已经走到了这里。
纪韫朗睡眠浅，虽然头疼的毛病轻了些，但夜里偶尔还是会因为那些碎片闪回记忆惊醒。
允桑半睁开眼，看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带着灰蓝色，天刚亮不久。
纪韫朗侧躺着，手臂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稳。
允桑没动，盯着他的睫毛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睡着的时候没那么冷，眉头是舒展的，嘴唇也不像平时那样抿成一条线。
时间还早，他又闭上眼睛，但已经睡不着了。
过了大概半小时，纪韫朗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动作间手臂从允桑腰上滑开，允桑顺势翻了个身。
“吵醒你了？”纪韫朗声音还带着点哑。
允桑摇摇头，把他的手搭回来：“本来就该起了。”
纪韫朗单手解锁手机看了眼，是陈翊发来的，提醒他今天研究院的复查预约在上午十点。
他回了信息，放下手机，转头看允桑。
允桑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还拉着他的手腕不放。
“起来吧。”纪韫朗拍了下被子，“你不是说要去？”
允桑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每每睡醒，他的头发都会炸起几搓，配上他迷茫的表情，更呆了。
“我又没说不去。”
“那你起来。”
“我在起。”允桑说这话的时候一动没动。
纪韫朗没再催，自己先下了床。
他披上睡袍去了浴室，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允桑已经坐起来了，脚够了两下没找到拖鞋。
纪韫朗从床尾把拖鞋踢过去，拖鞋滑到允桑脚边停下。
允桑低头看了一眼，把脚塞进去，站在床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没睡醒？”纪韫朗问。
“醒了。”允桑实话实说，“就是不想动。”
纪韫朗没接话，转身去衣帽间挑衣服。
允桑跟在他后面，靠在衣帽间门框上，看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件深灰色西装，又配了条藏蓝色领带。
“你今天穿这么正式？”允桑问。
“复查完去公司。”纪韫朗把衬衫从衣架上拿下来，“下午有工作。”
允桑“哦”了一声，转身回了卧室，开始换自己的衣服。
两人下楼的时候，林管家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允桑坐到餐桌前，看到面前的盘子里的煎蛋，拿起叉子戳了戳蛋黄，蛋黄没流出来，是全熟的。
他撇了下嘴，但还是吃了。
纪韫朗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咖啡，面前放着一份三明治，没急着吃，在看手机上的邮件。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允桑忽然问。
纪韫朗抬眼看他：“十一点多。”
“我都睡着了。”允桑把煎蛋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往嘴里送.
“你回来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但眼睛睁不开。”
“嗯，我看到了。”纪韫朗放下手机，拿起三明治，“你抱着我的枕头。”
允桑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继续吃蛋：“你那枕头比较软。”
纪韫朗没拆穿他，咬了一口三明治。
吃完早饭，两人上了车，坐在后座，允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往后退。
入冬后的首都，路两边的银杏叶已经掉了，光秃秃的。
“你还犯头疼吗？”允桑问。
“偶尔。”纪韫朗坐在他旁边，手里还在看文件，“不像之前那么频繁。”
“偶尔是几次？”
纪韫朗翻了一页文件：“不太记得。”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研究院。
这栋灰白色的建筑，纪韫朗之前来过几次，轻车熟路地带着允桑进了大楼。
孙院士看到纪韫朗进来，他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允桑，多打量了一眼。
“这是？”孙院士问。
“家属。”纪韫朗说得很自然。
孙院士点点头，示意纪韫朗坐下，开始做常规检查。
允桑站在旁边，看着孙院士拿小锤子敲纪韫朗的膝盖，又让他跟着手指的方向转眼球，心里有点紧张，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恢复得不错。”
孙院士摘下眼镜擦了擦，“比上次来的时候好很多，记忆方面呢？是都想起来了？有没有出现新的碎片？”
“有。”纪韫朗说，“但大多都记起来了。”
孙院士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电磁治疗可以停了，头疼得厉害的话吃点药控制，不要硬扛，另外注意休息，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又熬夜了？”
纪韫朗没说话。
孙院士看了他一眼，也不在意，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反应，转头对允桑说：“家属看着点，别让他熬太晚。”
允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纪韫朗侧头看了允桑一眼，见他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觉得有点想笑。
从诊室出来，两人往电梯口走。
允桑走在前面，按了下行的按钮，然后转过身靠着墙壁等电梯。
“孙院士很专业。”允桑说。
“嗯。”
“他说让你别熬夜。”
“听到了。”
允桑抬眼看他：“那你今晚还加班吗？”
纪韫朗沉默了一秒：“今天不用。”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人。
两人进去，允桑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安静了几秒。
“你是不是在忙什么事？”允桑忽然问。
纪韫朗看着他：“什么？”
“就这几天，你回来的时候我都睡着了，走的时候我还没醒。”
允桑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以前你没这么忙的。”
电梯到了二楼，停了一下，门开了又关上，没人进来。
纪韫朗没立刻回答。
想好了措辞，他说：“年底了，事情多。”
允桑“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其实不太信这个说法，但也没想到纪韫朗会在忙什么别的事。
只是纪韫朗这几天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能感受到纪韫朗存在的最多时候，可能就是他半夜迷迷糊糊翻个身，身边的人会把他往怀里揽一下。
到了公司已经快十一点了。
纪韫朗的办公室在三十层，允桑之前来过，算得上熟悉了。
他进门之后先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然后坐到落地窗旁边的单人沙发椅上，把腿盘起来，拿出手机开始看。
纪韫朗坐到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陈翊很快拿着几份文件进来，看到允桑在，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跟纪韫朗汇报工作。
允桑没听他们在说什么，他打开了“语桥”平台的后台，看到消息栏里有十几条未读私信。
大部分是学员发来的。
“老师您什么时候再开课呀？”
“允老师，我之前跟着您的录播课学了三个月，法语进步很大，想问您还招新学员吗？”
“老师我看到您的简历暂停了，是暂时不教了吗？好可惜。”
允桑一条条看过去，每条都认真回复了。
他打字不快，有时候打错了还要删掉重来，但回复的内容都很耐心。
说自己因为个人原因暂时不能授课了，给每个学员都推荐了平台上其他几位同样不错的老师，还把他们的主页链接贴了过去。
回完所有消息，他又刷了一下平台首页。
看到自己那个法语入门课的专栏已经被标记为“暂停更新”。
下面还有几个学员留言说“等老师回来”。
允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他想起了之前在奶茶店打工的日子，又想起更早的时候，在法国那个家里，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靠工作养活自己。
允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居然已经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