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从春游开始
订婚宴八点半左右结束的。
宾客陆续离场，成业荣夫妇在门口送客，成语兰和顾羽站在旁边陪着。
纪韫朗道了别，没有多留，转身往宴会厅外面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半步，对跟在身后的陈翊说：“你去看看季琮，他喝了不少酒，找司机送他回去。”
陈翊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纪韫朗没直接出酒店，拐了个弯，去了酒店一楼的酒廊。
颐和安缦的酒廊不大，但东西做得不错，尤其是几款中式点心。
纪韫朗在席间尝了一块蟹粉酥，觉得味道还行，允桑应该会喜欢。
在家时，林管家做蟹粉豆腐，他能多吃半碗饭。
酒廊的点心师傅还没下班，纪韫朗让人打包了一盒蟹粉酥。
纪韫朗拎着打包盒从酒廊出来，穿过酒店二层的走廊往宴会厅方向走，准备从那边下到停车场。
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地毯，两边是客房的房门，灯光调得很暗，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纪韫朗走得不快，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快到转角的时候，他听到了说话声。
是从右手边一个半敞着的房间门缝里传出来的。
那个房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门缝里传出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还算清晰。
是季琮和成语兰。
纪韫朗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还记得高三那次春游吗？”
是成语兰的声音。
“我们班去野鸭湖，你非要划船，结果船卡在芦苇荡里出不来，我们被困了快两个小时。”
季琮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一些：“记得。你说你再也不跟我出去了。”
“我说的是再也不跟你划船了。”
成语兰纠正他，“后来我们还是出去了好几次。”
沉默了几秒。
“语兰。”
“你别这么叫我。”成语兰的声音忽然变了，有点涩，“我们已经不是学生了。”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我知道。”季琮说，“你现在过得挺好的，顾羽那个人，看着不错。”
“嗯。”成语兰的声音很平，“挺好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纪韫朗站在走廊里，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段对话。
他挑了挑眉，没多停留，抬脚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他拿出手机，给季琮发了条消息。
【上新街有家酒馆不错，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下了楼梯，往停车场走。
刚到车旁边，手机震了一下。
【你听到了？】
纪韫朗看着这条消息，拉开车门坐进去，回了两个字。
【路过。】
季琮：【听到了多少？】
纪韫朗：【从春游开始。】
季琮：【.......】
季琮：【没心情。】
他指的是酒馆。
纪韫朗把蟹粉酥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正要发动车子，手机又震了。
季琮：【上新街那家酒馆，叫什么？】
纪韫朗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你不是没心情？】
季琮：【去喝一杯总比在这儿强。】
纪韫朗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然后回了消息。
【明天开会，资料你看了吗？】
这次季琮回得很快。
季琮：【……下次吧，总会有下次。】
纪韫朗看到“总会有下次”这四个字，表示肯定，放下手机，发动了车子。
纪韫朗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但没人。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允桑出门常穿的那双白色板鞋，鞋带松着，一看就是脚后跟踩着鞋帮脱下来的，两只鞋歪七扭八地倒在一起。
林管家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拿着块抹布，看到纪韫朗手上的包装盒，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过来。
“先生在找小少爷？”林管家问。
纪韫朗“嗯”了一声，换了拖鞋。
“在后院呢。”
林管家把点心盒子放到餐桌上，“下午发现向日葵发了芽开心了好一阵，吃了晚饭又跑过去了。”
纪韫朗知道，允桑下午给他发了好几张图片，都是嫩芽。
他转身往后院走。
玻璃房里秋千椅空着，纪韫朗的目光往旁边移了移，看到了允桑。
他蹲在花园角落的那几盆向日葵面前，两只手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背上，正对着那几个花盆发呆。
盆里已经冒出了几株嫩绿色的芽，最高的那株大概有两三厘米，芽尖微微弯曲，顶着一小片还没完全展开的子叶。
允桑歪着脑袋，手指头小心翼翼地伸过去，碰了碰那片小叶子。
叶子颤了颤，他立刻缩回手，像是怕自己把人碰坏了似的，然后又把手伸过去。
这回没碰，就在离叶子几毫米的地方悬着，感受那点若有若无的湿气。
纪韫朗踩着草坪走过去。
允桑没抬头，但他听到了脚步声。
相处了这么久，他已经能分辨纪韫朗的脚步声了。
“你回来啦？”
允桑头也没抬，手指头还在那株苗旁边比划，“你看，这个长得好快，下午好像还没这么高，现在就冒出来了。”
纪韫朗在他身后站定，低头看那几个花盆。
向日葵的苗确实冒出来了。
子叶上还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种壳，看着很脆弱，但又倔强地往上伸着，跟这个季节的冷空气较劲。
跟面前这个人一样倔强。
“几盆都发了？”纪韫朗问。
“都发了。”
允桑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好像这几株苗能长出来全是他的功劳。
“林管家说只要浇够水晒太阳，很快就能长大了。”
他转过头，仰着脸看纪韫朗，等着被表扬。
纪韫朗弯下腰，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去，直接把人从地上薅了起来。
允桑没站稳，往前栽了一下，脸撞到纪韫朗胸口，鼻子磕在衬衫的扣子上，手忙脚乱地搂住纪韫朗的脖子稳住自己。
“你轻点嘛！”允桑捂着鼻子，用手指压了压鼻梁缓解酸意，“得亏是真的。”
纪韫朗低头看了看他头顶的发旋，没道歉，但也松了松手臂的力道。
允桑搂着他的脖子，鼻尖凑过去，在纪韫朗的衣领上嗅了嗅，像只小狗似的，又凑近了闻了闻他颈侧，然后退开一点。
“你喝酒了？”允桑问。
“没有。”
“真的？”
“嗯。”
允桑又凑过去闻了闻，这次闻得更仔细。
鼻尖几乎贴上了纪韫朗的皮肤，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脖颈上，弄得纪韫朗下意识偏了偏头。
宾客陆续离场，成业荣夫妇在门口送客，成语兰和顾羽站在旁边陪着。
纪韫朗道了别，没有多留，转身往宴会厅外面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半步，对跟在身后的陈翊说：“你去看看季琮，他喝了不少酒，找司机送他回去。”
陈翊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纪韫朗没直接出酒店，拐了个弯，去了酒店一楼的酒廊。
颐和安缦的酒廊不大，但东西做得不错，尤其是几款中式点心。
纪韫朗在席间尝了一块蟹粉酥，觉得味道还行，允桑应该会喜欢。
在家时，林管家做蟹粉豆腐，他能多吃半碗饭。
酒廊的点心师傅还没下班，纪韫朗让人打包了一盒蟹粉酥。
纪韫朗拎着打包盒从酒廊出来，穿过酒店二层的走廊往宴会厅方向走，准备从那边下到停车场。
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地毯，两边是客房的房门，灯光调得很暗，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纪韫朗走得不快，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快到转角的时候，他听到了说话声。
是从右手边一个半敞着的房间门缝里传出来的。
那个房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门缝里传出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还算清晰。
是季琮和成语兰。
纪韫朗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还记得高三那次春游吗？”
是成语兰的声音。
“我们班去野鸭湖，你非要划船，结果船卡在芦苇荡里出不来，我们被困了快两个小时。”
季琮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一些：“记得。你说你再也不跟我出去了。”
“我说的是再也不跟你划船了。”
成语兰纠正他，“后来我们还是出去了好几次。”
沉默了几秒。
“语兰。”
“你别这么叫我。”成语兰的声音忽然变了，有点涩，“我们已经不是学生了。”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我知道。”季琮说，“你现在过得挺好的，顾羽那个人，看着不错。”
“嗯。”成语兰的声音很平，“挺好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纪韫朗站在走廊里，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段对话。
他挑了挑眉，没多停留，抬脚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他拿出手机，给季琮发了条消息。
【上新街有家酒馆不错，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下了楼梯，往停车场走。
刚到车旁边，手机震了一下。
【你听到了？】
纪韫朗看着这条消息，拉开车门坐进去，回了两个字。
【路过。】
季琮：【听到了多少？】
纪韫朗：【从春游开始。】
季琮：【.......】
季琮：【没心情。】
他指的是酒馆。
纪韫朗把蟹粉酥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正要发动车子，手机又震了。
季琮：【上新街那家酒馆，叫什么？】
纪韫朗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你不是没心情？】
季琮：【去喝一杯总比在这儿强。】
纪韫朗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然后回了消息。
【明天开会，资料你看了吗？】
这次季琮回得很快。
季琮：【……下次吧，总会有下次。】
纪韫朗看到“总会有下次”这四个字，表示肯定，放下手机，发动了车子。
纪韫朗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但没人。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允桑出门常穿的那双白色板鞋，鞋带松着，一看就是脚后跟踩着鞋帮脱下来的，两只鞋歪七扭八地倒在一起。
林管家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拿着块抹布，看到纪韫朗手上的包装盒，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过来。
“先生在找小少爷？”林管家问。
纪韫朗“嗯”了一声，换了拖鞋。
“在后院呢。”
林管家把点心盒子放到餐桌上，“下午发现向日葵发了芽开心了好一阵，吃了晚饭又跑过去了。”
纪韫朗知道，允桑下午给他发了好几张图片，都是嫩芽。
他转身往后院走。
玻璃房里秋千椅空着，纪韫朗的目光往旁边移了移，看到了允桑。
他蹲在花园角落的那几盆向日葵面前，两只手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背上，正对着那几个花盆发呆。
盆里已经冒出了几株嫩绿色的芽，最高的那株大概有两三厘米，芽尖微微弯曲，顶着一小片还没完全展开的子叶。
允桑歪着脑袋，手指头小心翼翼地伸过去，碰了碰那片小叶子。
叶子颤了颤，他立刻缩回手，像是怕自己把人碰坏了似的，然后又把手伸过去。
这回没碰，就在离叶子几毫米的地方悬着，感受那点若有若无的湿气。
纪韫朗踩着草坪走过去。
允桑没抬头，但他听到了脚步声。
相处了这么久，他已经能分辨纪韫朗的脚步声了。
“你回来啦？”
允桑头也没抬，手指头还在那株苗旁边比划，“你看，这个长得好快，下午好像还没这么高，现在就冒出来了。”
纪韫朗在他身后站定，低头看那几个花盆。
向日葵的苗确实冒出来了。
子叶上还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种壳，看着很脆弱，但又倔强地往上伸着，跟这个季节的冷空气较劲。
跟面前这个人一样倔强。
“几盆都发了？”纪韫朗问。
“都发了。”
允桑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好像这几株苗能长出来全是他的功劳。
“林管家说只要浇够水晒太阳，很快就能长大了。”
他转过头，仰着脸看纪韫朗，等着被表扬。
纪韫朗弯下腰，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去，直接把人从地上薅了起来。
允桑没站稳，往前栽了一下，脸撞到纪韫朗胸口，鼻子磕在衬衫的扣子上，手忙脚乱地搂住纪韫朗的脖子稳住自己。
“你轻点嘛！”允桑捂着鼻子，用手指压了压鼻梁缓解酸意，“得亏是真的。”
纪韫朗低头看了看他头顶的发旋，没道歉，但也松了松手臂的力道。
允桑搂着他的脖子，鼻尖凑过去，在纪韫朗的衣领上嗅了嗅，像只小狗似的，又凑近了闻了闻他颈侧，然后退开一点。
“你喝酒了？”允桑问。
“没有。”
“真的？”
“嗯。”
允桑又凑过去闻了闻，这次闻得更仔细。
鼻尖几乎贴上了纪韫朗的皮肤，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脖颈上，弄得纪韫朗下意识偏了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