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哭什么
允桑愣了愣，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回国后，他一直住在纪韫朗的别墅里，有人照顾他的生活，他每天只需要听安排，从来没想过工作或者读书的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可又觉得这样说太丢人，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旁边的姑姑见状，笑着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哪想那么多，再说了，有韫朗在，还能让他受委屈？您就别替小两口操心那么多了。”
允桑点点头，小声说：“我在学中文，每天都在学。”
这时候，纪有仪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嘲讽：“学了这么久，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流利，看来也没什么天赋。表哥那么优秀，你这样，以后怕是会拖他的后腿吧。”
允桑的脸瞬间红了，眼眶也更红了，他看着纪有仪，想说自己已经学到很多了，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林管家连忙开口解围：“有仪小姐，小少爷中文进步很快，学习都是需要时间的。”
亲戚们又问了很多问题，比如他在法国的生活、会不会做中国菜、和纪韫朗平时相处得怎么样。
人太多，问题也多，允桑被问得晕头转向，表叔公偏偏也在这时候凑热闹的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该叫我什么？”
允桑抬起头，看着陌生的脸，一时竟不确定纸条上到底有没有写这个人的外貌特征，愣了半天，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称呼，最后脱口而出：“叔、叔叔。”
话音刚落，客厅里就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事人的脸色有点难看，他是纪韫朗的长辈，比二伯还要高一辈，允桑叫他叔叔，显然是叫错了辈分。
“哈哈哈，这孩子，连辈分都搞不清楚，真是太可爱了。”
议论声又响了起来，允桑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管家连忙在他身边小声提醒：“小少爷，是表叔公，叫表叔公。”
允桑听到了，但实在不想继续在称呼上跌跟头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开口。
没过多久，又有人问他和韫朗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虽然只是联姻，但总得办个体面的婚礼。
允桑抬起头，他不知道什么是“体面的婚礼”，在他眼里，婚礼就是双方长辈签字见证，就像他和纪韫朗那样。
他想起纪韫朗之前说的，会尽丈夫的本分，却没说过要办婚礼，便如实说道：“不知道，纪韫朗没说。”
这话一出，客厅里又安静了。
三姑奶奶皱了皱眉，说道：“怎么能不知道呢？韫朗这孩子，真是太不周到了。不过没关系，等他回来，我们帮你说说，婚礼一定要办得热闹点。”
允桑连忙摇摇头，认真地说：“不用了，我不要热闹的，这样就很好。”
他怕麻烦，也怕人多，更怕自己再闹笑话，给纪韫朗丢脸。
他这话，在亲戚们听来，就像是在抱怨纪韫朗不重视他。
有人小声嘀咕：“看来韫朗对他也不是很上心，连婚礼都不操心办。”
“本来就是包办婚姻，能有多上心？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允桑听不太懂他们的嘀咕，却能感受到气氛越来越尴尬，一些目光飘忽不定的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有惋惜，让他周身局促。
亲戚们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纪韫朗的工作，见没什么新鲜事了，才渐渐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时，三姑奶奶还不忘叮嘱允桑好好学规矩，好好跟韫朗相处，太胆怯是上不了台面的。
允桑点点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直到听到门关上，客厅里重新恢复安静，他才深深的吐了口气，慢慢转过身。
林管家递给他一杯温水：“小少爷，别难过。”
允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小声说：“林叔，我是不是给纪韫朗丢脸了？我把称呼叫错了，还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满是自责。
“没有，你已经很努力了。”林管家笑着安慰道，“先生不会在意的。”
允桑摇摇头，还是很自责。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静下来的客厅，心里满是委屈和孤独。
他想念爷爷，想念法国的朋友，想念那里的生活，也想念纪韫朗——他第一次这么希望，纪韫朗能快点回来，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有他在，他就不会这么手足无措。
纪韫朗回来的比平常早。
进门后却没看到沙发上等待的身影，往常这个时候，客厅里要么会有允桑学汉字的小声念叨，要么会有电视机开着的声音。
可今天，客厅里只有林管家和几个做事的佣人。
他皱了皱眉，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林管家，问：“允桑呢？”
林管家接过外套，脸上的神色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小少爷说困了，在房间呢，晚饭也没吃。”
纪韫朗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管家：“受委屈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着急，好像只是单纯地询问。
林管家把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纪韫朗的神色，可纪韫朗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直到林管家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他叫错了哪些称呼？闹了什么笑话？”
“就是把表叔公叫成了叔叔，还有三姑奶奶问起婚礼的事，小少爷……说您没说过。”
林管家小声说道，还替允桑找补，“他心里很自责，一直怕您生气，怕给您丢脸，在客房里呆了一下午，就喝了杯冷牛奶，我叫他，他也不肯开门。”
林管家把牛奶送上去的时候温度是正好的，只是允桑自己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开了一条小缝，把门前已经凉透了牛奶拿进去喝掉，然后把空杯子不声不响的放回原处。
能这么做，肯定是饿了，却又不好意思下楼。
纪韫朗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这都是他事先预料过的，所以，听到这些，他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是觉得，这件事需要处理一下。
至少要让允桑知道，他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指责他。
“知道了。”纪韫朗点点头，吩咐道，“你去叫他，让他来书房找我。”
回国后，他一直住在纪韫朗的别墅里，有人照顾他的生活，他每天只需要听安排，从来没想过工作或者读书的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可又觉得这样说太丢人，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旁边的姑姑见状，笑着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哪想那么多，再说了，有韫朗在，还能让他受委屈？您就别替小两口操心那么多了。”
允桑点点头，小声说：“我在学中文，每天都在学。”
这时候，纪有仪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嘲讽：“学了这么久，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流利，看来也没什么天赋。表哥那么优秀，你这样，以后怕是会拖他的后腿吧。”
允桑的脸瞬间红了，眼眶也更红了，他看着纪有仪，想说自己已经学到很多了，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林管家连忙开口解围：“有仪小姐，小少爷中文进步很快，学习都是需要时间的。”
亲戚们又问了很多问题，比如他在法国的生活、会不会做中国菜、和纪韫朗平时相处得怎么样。
人太多，问题也多，允桑被问得晕头转向，表叔公偏偏也在这时候凑热闹的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该叫我什么？”
允桑抬起头，看着陌生的脸，一时竟不确定纸条上到底有没有写这个人的外貌特征，愣了半天，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称呼，最后脱口而出：“叔、叔叔。”
话音刚落，客厅里就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事人的脸色有点难看，他是纪韫朗的长辈，比二伯还要高一辈，允桑叫他叔叔，显然是叫错了辈分。
“哈哈哈，这孩子，连辈分都搞不清楚，真是太可爱了。”
议论声又响了起来，允桑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管家连忙在他身边小声提醒：“小少爷，是表叔公，叫表叔公。”
允桑听到了，但实在不想继续在称呼上跌跟头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开口。
没过多久，又有人问他和韫朗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虽然只是联姻，但总得办个体面的婚礼。
允桑抬起头，他不知道什么是“体面的婚礼”，在他眼里，婚礼就是双方长辈签字见证，就像他和纪韫朗那样。
他想起纪韫朗之前说的，会尽丈夫的本分，却没说过要办婚礼，便如实说道：“不知道，纪韫朗没说。”
这话一出，客厅里又安静了。
三姑奶奶皱了皱眉，说道：“怎么能不知道呢？韫朗这孩子，真是太不周到了。不过没关系，等他回来，我们帮你说说，婚礼一定要办得热闹点。”
允桑连忙摇摇头，认真地说：“不用了，我不要热闹的，这样就很好。”
他怕麻烦，也怕人多，更怕自己再闹笑话，给纪韫朗丢脸。
他这话，在亲戚们听来，就像是在抱怨纪韫朗不重视他。
有人小声嘀咕：“看来韫朗对他也不是很上心，连婚礼都不操心办。”
“本来就是包办婚姻，能有多上心？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允桑听不太懂他们的嘀咕，却能感受到气氛越来越尴尬，一些目光飘忽不定的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有惋惜，让他周身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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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们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纪韫朗的工作，见没什么新鲜事了，才渐渐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时，三姑奶奶还不忘叮嘱允桑好好学规矩，好好跟韫朗相处，太胆怯是上不了台面的。
允桑点点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直到听到门关上，客厅里重新恢复安静，他才深深的吐了口气，慢慢转过身。
林管家递给他一杯温水：“小少爷，别难过。”
允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小声说：“林叔，我是不是给纪韫朗丢脸了？我把称呼叫错了，还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满是自责。
“没有，你已经很努力了。”林管家笑着安慰道，“先生不会在意的。”
允桑摇摇头，还是很自责。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静下来的客厅，心里满是委屈和孤独。
他想念爷爷，想念法国的朋友，想念那里的生活，也想念纪韫朗——他第一次这么希望，纪韫朗能快点回来，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有他在，他就不会这么手足无措。
纪韫朗回来的比平常早。
进门后却没看到沙发上等待的身影，往常这个时候，客厅里要么会有允桑学汉字的小声念叨，要么会有电视机开着的声音。
可今天，客厅里只有林管家和几个做事的佣人。
他皱了皱眉，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林管家，问：“允桑呢？”
林管家接过外套，脸上的神色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小少爷说困了，在房间呢，晚饭也没吃。”
纪韫朗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管家：“受委屈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着急，好像只是单纯地询问。
林管家把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纪韫朗的神色，可纪韫朗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直到林管家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他叫错了哪些称呼？闹了什么笑话？”
“就是把表叔公叫成了叔叔，还有三姑奶奶问起婚礼的事，小少爷……说您没说过。”
林管家小声说道，还替允桑找补，“他心里很自责，一直怕您生气，怕给您丢脸，在客房里呆了一下午，就喝了杯冷牛奶，我叫他，他也不肯开门。”
林管家把牛奶送上去的时候温度是正好的，只是允桑自己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开了一条小缝，把门前已经凉透了牛奶拿进去喝掉，然后把空杯子不声不响的放回原处。
能这么做，肯定是饿了，却又不好意思下楼。
纪韫朗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这都是他事先预料过的，所以，听到这些，他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是觉得，这件事需要处理一下。
至少要让允桑知道，他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指责他。
“知道了。”纪韫朗点点头，吩咐道，“你去叫他，让他来书房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