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南城小雨
手机响了，是允桑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盘刚出锅的红烧排骨，配文：“林叔做的！超好吃！回来吃吗？”
纪韫朗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允桑自己是个馋猫，便觉得用美食诱惑人这种方法放在纪韫朗身上也是适应的。
自从上次问纪韫朗要不要回家吃饭后便隔三差五的发一些食物图片轰炸他。
纪韫朗知道这是小猫想让他早点回家的意思，他打字：“回。”
允桑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是一个小狗转圈的表情包。
纪韫朗盯着那个表情包看，想象了一下如果是允桑做这个动作，肯定会比这只小狗可爱。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文件。
闲暇日子过了一周多，南方传来了一条噩耗。
纪韫朗是在公司收到消息的。
季琮的助理打来电话，说季总的母亲突发疾病，正在医院抢救。
纪韫朗放下电话，把陈翊叫进来。
“帮我订去滨海最早的机票。”收到这个消息，他立马作出决定，“酒店安排一下，行程往后推，推不掉的让老赵去处理。”
陈翊问了一句：“纪总，需要我跟着吗？”
“不用。”
陈翊没再多问，出去订票了。
纪韫朗拿起手机给季琮打电话，拨出去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他发了一条消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也没在意。
季琮这时候肯定忙得焦头烂额，顾不上回消息是正常的。
他收拾了东西，让司机送他去机场，路上他给允桑打了个电话，允桑接起来的时候还在沙发上趴着等他下班。
“我去机场了，飞一趟滨海。”纪韫朗说。
那边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季琮的母亲病了，去看看。”
“严重吗？”
“还不清楚。”
允桑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掉到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
“嗯。”
挂掉电话，纪韫朗看着车窗外面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观，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跟季琮母亲只见过一面，是在去年项目签约仪式上，一个很温和的女人，不怎么说话，一直安静地坐在季琮父亲旁边，看向儿子的目光很柔软。
傍晚时分，飞机降落在滨海机场。
南方的空气比北方湿润，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是从海上吹过来的。
他取了行李，打车去酒店，在车上又给季琮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到酒店办了入住，他刚进房间，手机就响了。
是陈翊打来的。
“纪总，”陈翊的声音有点紧，“季氏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季夫人刚才走了。”
纪韫朗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手里拿着手机，窗外灯火通明，到处都在亮，到处都在闪，他看着那些光，一时没有开口。
“纪总？”陈翊叫了一声。
“我知道了。”纪韫朗说，“帮我把花圈订好，明天看情况送过去。”
“好的。”
电话挂断，纪韫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到沙发上，给允桑拨了个视频。
允桑接得很快，屏幕上出现他的脸，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戳到镜头了，背景是客厅。
“到了吗？”允桑问。
“到了。”纪韫朗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觉得开口有些艰难，“季琮的母亲走了。”
允桑正在调整手机角度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纪韫朗沉重的脸，知道他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然后慢慢把手机靠在茶几上的水杯上，自己往后坐了一点，整张脸完整地出现在屏幕里。
“怎么……这么快？”允桑的声音低下去，“不是说生病了吗？”
“还不清楚，估计是病情严重。”纪韫朗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允桑听得出来他情绪不高。
允桑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发现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他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季琮现在肯定很难过。”
“嗯。”
“你联系上他了吗？”
“没有，电话打不通。”
纪韫朗端起酒店的水壶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这个节骨眼上，不好多打扰。”
允桑点了点头，趴在茶几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屏幕里的纪韫朗。
他注意到纪韫朗的衬衫领口有点皱了，大概是飞机上压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影。
最近本来事情就多，又临时飞了这一趟，肯定没休息好。
“你得在那边待几天？”允桑问。
纪韫朗想了想：“两天吧，去吊唁一下，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盘山公路上的事，当时的监控，是季琮帮忙调的，加上两人又是合作关系，季琮这个朋友，他是认的。
手机这头的允桑也想起季琮那个人，光鲜亮丽，跟谁都谈笑风生的，但这种时候，所有的热闹和体面都会被扒掉，剩下的只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儿子。
“他爸爸和他哥哥呢？”允桑之前在新闻上看过季家的财经新闻，对季氏多少知道点。
纪韫朗没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和季琮关系一般。”
允桑没再问了。
“那你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吧，”允桑说，“不用惦记家里，我没事。”
纪韫朗看着他，屏幕里这个人的眼睛很亮，言语措辞更是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但又确实是他。
允桑从来不是一个会无理取闹的人，即使是在他们关系最不确定的时候，他也没有因为纪韫朗临时出差而闹过脾气。
他会有情绪，会委屈，会偷偷哭，但从不会把这些情绪变成捆绑别人的绳索。
“两天就回。”纪韫朗又强调。
允桑点了点头，笑了：“好。”
他打了个哈欠，“你早点休息吧，我上去睡觉了。”
“嗯。”纪韫朗对他笑笑，“晚安，允桑宝宝。”
允桑穿拖鞋的动作一顿，他看着手机里那张俊朗的脸，那双眼睛含着笑意，还看着他。
允桑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喜欢纪韫朗这么叫他。
“晚安。”
视频挂断，允桑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两秒，然后退出了通话界面。
他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季琮过年的时候还给他发过红包呢，在微信上很阔气地转了五千块，备注是“小允桑新年快乐”。
允桑当时没好意思收，最后还是纪韫朗帮他收的，说“不收白不收”。
那个人现在没有了妈妈。
纪韫朗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允桑自己是个馋猫，便觉得用美食诱惑人这种方法放在纪韫朗身上也是适应的。
自从上次问纪韫朗要不要回家吃饭后便隔三差五的发一些食物图片轰炸他。
纪韫朗知道这是小猫想让他早点回家的意思，他打字：“回。”
允桑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是一个小狗转圈的表情包。
纪韫朗盯着那个表情包看，想象了一下如果是允桑做这个动作，肯定会比这只小狗可爱。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文件。
闲暇日子过了一周多，南方传来了一条噩耗。
纪韫朗是在公司收到消息的。
季琮的助理打来电话，说季总的母亲突发疾病，正在医院抢救。
纪韫朗放下电话，把陈翊叫进来。
“帮我订去滨海最早的机票。”收到这个消息，他立马作出决定，“酒店安排一下，行程往后推，推不掉的让老赵去处理。”
陈翊问了一句：“纪总，需要我跟着吗？”
“不用。”
陈翊没再多问，出去订票了。
纪韫朗拿起手机给季琮打电话，拨出去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他发了一条消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也没在意。
季琮这时候肯定忙得焦头烂额，顾不上回消息是正常的。
他收拾了东西，让司机送他去机场，路上他给允桑打了个电话，允桑接起来的时候还在沙发上趴着等他下班。
“我去机场了，飞一趟滨海。”纪韫朗说。
那边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季琮的母亲病了，去看看。”
“严重吗？”
“还不清楚。”
允桑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掉到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
“嗯。”
挂掉电话，纪韫朗看着车窗外面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观，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跟季琮母亲只见过一面，是在去年项目签约仪式上，一个很温和的女人，不怎么说话，一直安静地坐在季琮父亲旁边，看向儿子的目光很柔软。
傍晚时分，飞机降落在滨海机场。
南方的空气比北方湿润，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是从海上吹过来的。
他取了行李，打车去酒店，在车上又给季琮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到酒店办了入住，他刚进房间，手机就响了。
是陈翊打来的。
“纪总，”陈翊的声音有点紧，“季氏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季夫人刚才走了。”
纪韫朗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手里拿着手机，窗外灯火通明，到处都在亮，到处都在闪，他看着那些光，一时没有开口。
“纪总？”陈翊叫了一声。
“我知道了。”纪韫朗说，“帮我把花圈订好，明天看情况送过去。”
“好的。”
电话挂断，纪韫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到沙发上，给允桑拨了个视频。
允桑接得很快，屏幕上出现他的脸，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戳到镜头了，背景是客厅。
“到了吗？”允桑问。
“到了。”纪韫朗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觉得开口有些艰难，“季琮的母亲走了。”
允桑正在调整手机角度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纪韫朗沉重的脸，知道他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然后慢慢把手机靠在茶几上的水杯上，自己往后坐了一点，整张脸完整地出现在屏幕里。
“怎么……这么快？”允桑的声音低下去，“不是说生病了吗？”
“还不清楚，估计是病情严重。”纪韫朗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允桑听得出来他情绪不高。
允桑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发现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他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季琮现在肯定很难过。”
“嗯。”
“你联系上他了吗？”
“没有，电话打不通。”
纪韫朗端起酒店的水壶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这个节骨眼上，不好多打扰。”
允桑点了点头，趴在茶几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屏幕里的纪韫朗。
他注意到纪韫朗的衬衫领口有点皱了，大概是飞机上压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影。
最近本来事情就多，又临时飞了这一趟，肯定没休息好。
“你得在那边待几天？”允桑问。
纪韫朗想了想：“两天吧，去吊唁一下，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盘山公路上的事，当时的监控，是季琮帮忙调的，加上两人又是合作关系，季琮这个朋友，他是认的。
手机这头的允桑也想起季琮那个人，光鲜亮丽，跟谁都谈笑风生的，但这种时候，所有的热闹和体面都会被扒掉，剩下的只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儿子。
“他爸爸和他哥哥呢？”允桑之前在新闻上看过季家的财经新闻，对季氏多少知道点。
纪韫朗没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和季琮关系一般。”
允桑没再问了。
“那你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吧，”允桑说，“不用惦记家里，我没事。”
纪韫朗看着他，屏幕里这个人的眼睛很亮，言语措辞更是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但又确实是他。
允桑从来不是一个会无理取闹的人，即使是在他们关系最不确定的时候，他也没有因为纪韫朗临时出差而闹过脾气。
他会有情绪，会委屈，会偷偷哭，但从不会把这些情绪变成捆绑别人的绳索。
“两天就回。”纪韫朗又强调。
允桑点了点头，笑了：“好。”
他打了个哈欠，“你早点休息吧，我上去睡觉了。”
“嗯。”纪韫朗对他笑笑，“晚安，允桑宝宝。”
允桑穿拖鞋的动作一顿，他看着手机里那张俊朗的脸，那双眼睛含着笑意，还看着他。
允桑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喜欢纪韫朗这么叫他。
“晚安。”
视频挂断，允桑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两秒，然后退出了通话界面。
他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季琮过年的时候还给他发过红包呢，在微信上很阔气地转了五千块，备注是“小允桑新年快乐”。
允桑当时没好意思收，最后还是纪韫朗帮他收的，说“不收白不收”。
那个人现在没有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