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清迈
允桑不动了。
纪韫朗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韫朗。”
“嗯。”
“明天你会赢吗？”
纪韫朗沉默了一秒：“会。”
“你这么有信心？”
“你不是帮了我？”
允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去捂他的嘴，嘟囔道：“别说了，睡觉了。”
他站起来，这次纪韫朗没拉他。
允桑走到书房门口，又回过头，看了纪韫朗一眼。
“你不来吗？”他说。
纪韫朗嘴角扯了下，“马上。”
允桑走了，书房又安静下来。
纪韫朗坐在椅子上，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Siam集团的财报，脑海里却是宋查夫人今晚说的那句话。
“您的爱人非常可爱。”
不是这句话。
是后面那句。
“他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在巴黎的日子，那时候我也像他一样，对世界充满好奇，对人心没有防备。”
“那时候我也被人好好爱着。”
纪韫朗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允桑今天在咖啡厅里的样子。
手舞足蹈地说话，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样的人，不该被任何东西弄脏。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方晴发了条消息：“明天的谈判，不谈撤资，不谈施压，在利润分配上让出两个点，但在项目运营权上寸步不让。”
方晴很快回复：“纪总，让出两个点，我们的利润会下降百分之五。”
“我知道。”纪韫朗打字，“但对方缺的不是利润，是业绩，运营权在我们手里，项目的主导权就在我们手里。”
“明白。”
第二天早上，纪韫朗出门早，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去楼下吃早饭。”
允桑看着那张纸条笑了笑，把它折好，放进了背包里。
他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吃早餐。
走到咖啡厅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昨天那个角落看了一眼——位置空着，宋查夫人不在。
他在餐厅吃了碗粥，又吃了半盘水果，然后回到房间。
整个上午，他都在心不在焉地刷手机。
一会儿看看新闻，一会儿翻翻朋友圈，一会儿又打开语言学习APP学了几个泰语单词。
中午，门开了。
纪韫朗进来，反手带上门。
“怎么样？”允桑跑过去。
纪韫朗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
“签了。”他说。
允桑愣了一秒，然后“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真的签了？！”
“嗯。”
“对方让步了吗？”
“嗯。”
“让了多少？！”
“三七分，运营权归纪氏。”纪韫朗说，“比我们最初的方案多让了两个点，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允桑高兴得跳了起来，蹦了两下，又觉得不太对，停下来，看着纪韫朗。
“……多让了两个点？那不是你让步了吗？”
纪韫朗在沙发上坐下，仰头靠在靠背上，闭着眼。
“是我让步的。”他说。
允桑更糊涂了：“那你为什么说对方让步了？”
“因为对方先松了口。”
“是因为宋査夫人吗？”
“嗯。”
宋査夫人年轻时在巴黎经历了一段很不好的婚姻，后来回到泰国，一个人把儿子带大。
所以昨天在咖啡厅听起允桑讲述他和纪韫朗的事，让她回想起了在巴黎时，自己也曾幸福过。
往往遗憾都是，满心欢喜开场，草草无奈收场。
所以她希望这对年轻伴侣的人生路途上，能少点阻碍。
可为即为之。
曼谷的事处理完，两个人没有急着回国。
纪韫朗把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安排交代给了公司副总和陈翊，说要去清迈待几天。
陈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好的纪总”，然后很识趣地没问任何问题。
允桑在手机上查清迈的攻略，查了半天，发现网上说的都差不多——古城、寺庙、咖啡馆、夜市。
“你想住酒店还是民宿？”他问纪韫朗。
纪韫朗正在收拾行李箱，头也没抬：“你定。”
“民宿呢？清迈有很多那种老房子改的民宿，很有特色。”
“你定。”
“你能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允桑放下手机。
纪韫朗想了想，说：“不住一楼，蚊虫多。”
“还有呢？”
“床不能太软，你腰不好。”
允桑瞪了他一眼：“我腰哪里不好了？”
纪韫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叠衣服。
允桑把手机摔到床上，但过了一会儿又捡起来，按纪韫朗的要求筛选民宿。
最后他挑了一家在古城里面的，是一栋泰北风格的老民居改造的民宿，两层楼，只有四间房。
院子里种了一棵很大的鸡蛋花树，树下摆了几张藤椅和一张木桌。
照片上看起来很有味道，客人的评价也很好，说老板娘人很热情，做的饭特别好吃。
“就这家了。”允桑把手机递给纪韫朗看。
纪韫朗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从曼谷飞清迈只要一个多小时。
飞机落地的时候，允桑透过舷窗往外看，清迈的天空比曼谷蓝，云也更低更白。
远处的素贴山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看起来像一幅水墨画。
出了机场，老板娘安排的车已经在等了。
是一辆旧旧的丰田皮卡，车斗里铺了凉席，放了一个冰桶和两瓶水。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泰国男人，不会说英语，但笑容很憨厚。
他帮他们把行李箱搬上车斗，然后拉开后排车门，示意他们上去。
允桑坐在后排，靠着车窗往外看。
车子从机场开出去，经过一大片农田，田里刚插了秧，绿油油的，水面上映着蓝天白云。
路边种了很多三角梅，开得正盛，一丛一丛的紫红色，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清迈跟曼谷完全不一样。”
允桑说：“曼谷像一个大菜市场，乱糟糟的但很热闹，清迈像一个……一个……”
“小镇。”纪韫朗说。
“对，一个小镇，节奏很慢的那种。”
“你喜欢？”
“喜欢。”允桑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很舒服，空气也好。”
纪韫朗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韫朗。”
“嗯。”
“明天你会赢吗？”
纪韫朗沉默了一秒：“会。”
“你这么有信心？”
“你不是帮了我？”
允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去捂他的嘴，嘟囔道：“别说了，睡觉了。”
他站起来，这次纪韫朗没拉他。
允桑走到书房门口，又回过头，看了纪韫朗一眼。
“你不来吗？”他说。
纪韫朗嘴角扯了下，“马上。”
允桑走了，书房又安静下来。
纪韫朗坐在椅子上，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Siam集团的财报，脑海里却是宋查夫人今晚说的那句话。
“您的爱人非常可爱。”
不是这句话。
是后面那句。
“他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在巴黎的日子，那时候我也像他一样，对世界充满好奇，对人心没有防备。”
“那时候我也被人好好爱着。”
纪韫朗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允桑今天在咖啡厅里的样子。
手舞足蹈地说话，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样的人，不该被任何东西弄脏。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方晴发了条消息：“明天的谈判，不谈撤资，不谈施压，在利润分配上让出两个点，但在项目运营权上寸步不让。”
方晴很快回复：“纪总，让出两个点，我们的利润会下降百分之五。”
“我知道。”纪韫朗打字，“但对方缺的不是利润，是业绩，运营权在我们手里，项目的主导权就在我们手里。”
“明白。”
第二天早上，纪韫朗出门早，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去楼下吃早饭。”
允桑看着那张纸条笑了笑，把它折好，放进了背包里。
他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吃早餐。
走到咖啡厅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昨天那个角落看了一眼——位置空着，宋查夫人不在。
他在餐厅吃了碗粥，又吃了半盘水果，然后回到房间。
整个上午，他都在心不在焉地刷手机。
一会儿看看新闻，一会儿翻翻朋友圈，一会儿又打开语言学习APP学了几个泰语单词。
中午，门开了。
纪韫朗进来，反手带上门。
“怎么样？”允桑跑过去。
纪韫朗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
“签了。”他说。
允桑愣了一秒，然后“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真的签了？！”
“嗯。”
“对方让步了吗？”
“嗯。”
“让了多少？！”
“三七分，运营权归纪氏。”纪韫朗说，“比我们最初的方案多让了两个点，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允桑高兴得跳了起来，蹦了两下，又觉得不太对，停下来，看着纪韫朗。
“……多让了两个点？那不是你让步了吗？”
纪韫朗在沙发上坐下，仰头靠在靠背上，闭着眼。
“是我让步的。”他说。
允桑更糊涂了：“那你为什么说对方让步了？”
“因为对方先松了口。”
“是因为宋査夫人吗？”
“嗯。”
宋査夫人年轻时在巴黎经历了一段很不好的婚姻，后来回到泰国，一个人把儿子带大。
所以昨天在咖啡厅听起允桑讲述他和纪韫朗的事，让她回想起了在巴黎时，自己也曾幸福过。
往往遗憾都是，满心欢喜开场，草草无奈收场。
所以她希望这对年轻伴侣的人生路途上，能少点阻碍。
可为即为之。
曼谷的事处理完，两个人没有急着回国。
纪韫朗把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安排交代给了公司副总和陈翊，说要去清迈待几天。
陈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好的纪总”，然后很识趣地没问任何问题。
允桑在手机上查清迈的攻略，查了半天，发现网上说的都差不多——古城、寺庙、咖啡馆、夜市。
“你想住酒店还是民宿？”他问纪韫朗。
纪韫朗正在收拾行李箱，头也没抬：“你定。”
“民宿呢？清迈有很多那种老房子改的民宿，很有特色。”
“你定。”
“你能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允桑放下手机。
纪韫朗想了想，说：“不住一楼，蚊虫多。”
“还有呢？”
“床不能太软，你腰不好。”
允桑瞪了他一眼：“我腰哪里不好了？”
纪韫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叠衣服。
允桑把手机摔到床上，但过了一会儿又捡起来，按纪韫朗的要求筛选民宿。
最后他挑了一家在古城里面的，是一栋泰北风格的老民居改造的民宿，两层楼，只有四间房。
院子里种了一棵很大的鸡蛋花树，树下摆了几张藤椅和一张木桌。
照片上看起来很有味道，客人的评价也很好，说老板娘人很热情，做的饭特别好吃。
“就这家了。”允桑把手机递给纪韫朗看。
纪韫朗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从曼谷飞清迈只要一个多小时。
飞机落地的时候，允桑透过舷窗往外看，清迈的天空比曼谷蓝，云也更低更白。
远处的素贴山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看起来像一幅水墨画。
出了机场，老板娘安排的车已经在等了。
是一辆旧旧的丰田皮卡，车斗里铺了凉席，放了一个冰桶和两瓶水。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泰国男人，不会说英语，但笑容很憨厚。
他帮他们把行李箱搬上车斗，然后拉开后排车门，示意他们上去。
允桑坐在后排，靠着车窗往外看。
车子从机场开出去，经过一大片农田，田里刚插了秧，绿油油的，水面上映着蓝天白云。
路边种了很多三角梅，开得正盛，一丛一丛的紫红色，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清迈跟曼谷完全不一样。”
允桑说：“曼谷像一个大菜市场，乱糟糟的但很热闹，清迈像一个……一个……”
“小镇。”纪韫朗说。
“对，一个小镇，节奏很慢的那种。”
“你喜欢？”
“喜欢。”允桑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很舒服，空气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