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宋查夫人
回到酒店，纪韫朗上了楼，用房卡打开门，客厅里没人。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允桑不在。
又去书房看了一眼，也没人。
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拨了允桑的手机号。
“喂？”允桑那头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说话，还有咖啡机的嗡嗡声。
“在哪儿？”纪韫朗问。
“楼下咖啡厅。”允桑说，“我出来喝杯东西，房间待着有点闷。”
“跟谁？”
“就我自己。”允桑顿了顿，“怎么了？”
“没事。”纪韫朗说，“别乱跑，我下去找你。”
他挂了电话出门。
电梯下到大堂，右转穿过一条走廊，就是酒店的咖啡厅。
咖啡厅不大，一半在室内一半在室外，室外的部分正对着湄南河，傍晚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一点凉意。
纪韫朗站在入口处扫了一眼，看到允桑坐在室外靠角落的位置。
但他不是一个人。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真丝连衣裙，脖子上系了一条浅灰色的丝巾。
她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手边放着一杯茶和一本翻开的书。
允桑正跟她说这话，表情很生动，手在空中比划着。
那个女人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纪韫朗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入口处看了一会儿。
他看到允桑说了句什么，那个女人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很爽朗。
然后她也说了句什么，允桑愣了一下，然后也用法语回了一句。
法语。
纪韫朗微微挑眉，走了过去。
“允桑。”
允桑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你来啦？”
纪韫朗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位女士，用英语说：“您好，我是允桑的丈夫。”
那女人也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您好，我姓宋查。”
纪韫朗顿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伸出手握了半掌，打过招呼后在允桑旁边坐下。
“宋查夫人法语说得特别好。”
允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但音量控制得不太好，“她以前在巴黎留过学，学的是艺术史。”
“我听到了。”纪韫朗说。
在咖啡厅遇到宋査夫人，竟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归属感，允桑很高兴。
宋查夫人看向纪韫朗，用泰语说了一句很长的话。
“谢谢。”纪韫朗听懂后，手掌附上允桑的肩膀，“他有时候太活泼了，给您添麻烦了。”
宋查夫人笑了起来：“不麻烦，我很喜欢他。”
允桑听不懂他们的泰语对话，急得直拽纪韫朗的袖子：“说什么了？”
“她说你很可爱。”纪韫朗说。
允桑侧了侧肩膀：“你别瞎翻译。”
“没瞎翻。”纪韫朗端起允桑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点评：“太甜了。”
“我又没让你喝。”允桑把咖啡杯抢回来。
宋查夫人看着他们俩的互动，笑得更深了。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几圈，最后落在允桑脸上。
“你们结婚多久了？”她用法语问。
“快一个月了。”允桑说。
“新婚。”宋查夫人若有所思，点点头，“看得出来。”
“怎么看出来的？”允桑好奇地问。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跟我先生结婚三十八年了，新婚的时候，我们也像你们一样甜蜜。”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宋查夫人说她该回房间了，明天一早还要去见儿子。
“Almlot，跟你聊天很开心。”
她站起来，握住允桑的手，“下次来清迈，可以住我那里，我有一栋老房子，院子很大，种了很多花。”
“好。”允桑笑着说，“希望还能再见。”
宋查夫人看了眼纪韫朗，微微颔首，拍了拍允桑的肩膀，转身走了。
目送人走远，允桑转过头，发现纪韫朗正看着他。
允桑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没有。”纪韫朗收回目光，站起来，“回去了。”
允桑跟着他站起来，走了两步，拉住他的袖子，纪韫朗脚步放缓，拉住他的手。
那天晚上，纪韫朗在书房待到很晚。
允桑睡了一觉醒来，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二十。
他爬起来，踢着拖鞋走出卧室，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
他走过去，推开门，看到纪韫朗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摊着几份文件。
他没在看文件，而是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明天谈判的时候，先不提分成的事，把对方母公司最近的财报分析发给我，Siam集团的地产子公司去年亏损，他们急需这个项目来回血。”
允桑靠在门框上，静静听着。
对方说了什么，纪韫朗“嗯”了一声，又说：“明天先按原方案谈，如果他们继续加码，直接亮底牌。”
又说了几句，他挂了电话。
允桑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纪韫朗转过头，看到是他，表情从冷峻变成了一种很淡的温和。
“怎么醒了？”
“你不在，睡不着。”允桑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抱起腿，把自己缩成一团。
“吵到你了？”
“没有。”允桑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我就来看看。”
“允桑。”纪韫朗叫了他一声。
允桑抬起头。
“你今天的‘偶然’，起了作用。”
允桑当然没听懂什么偶然，他等着纪韫朗给他解释。
“宋查夫人应该是Siam集团东南亚区执行总裁的母亲。”
来谈判前，团队对对方阵营里的几位关键人物做过背调，虽然有些东西被藏匿的很好，但大致的都很清楚。
允桑眨了眨眼：“你是觉得……因为我跟她说了很多话，所以她可能会劝他儿子让步？”
“是。”
允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
他的脚趾头动来动去，像是在思考什么，想了一会儿，抬起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你不会觉得……我在利用她吧？”
纪韫朗确实没想过，但还是问他：“你在咖啡厅遇到她的时候，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
“你跟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为了让我谈判顺利吗？”
“当然不是！”允桑急了，“我就是觉得她人很好，聊天很开心。”
“那就不是利用。”纪韫朗说，“你没做错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这个人运气怎么这么好？”允桑抬头，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我在想，这个人的运气，应该是善良的回报。”
允桑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纪韫朗的目光。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才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
“你会。”
“我不会。”
“你会。”
允桑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要走。
纪韫朗拉住他的手，把人拽回来，允桑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干嘛？”允桑挣扎了一下。
“别动。”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允桑不在。
又去书房看了一眼，也没人。
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拨了允桑的手机号。
“喂？”允桑那头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说话，还有咖啡机的嗡嗡声。
“在哪儿？”纪韫朗问。
“楼下咖啡厅。”允桑说，“我出来喝杯东西，房间待着有点闷。”
“跟谁？”
“就我自己。”允桑顿了顿，“怎么了？”
“没事。”纪韫朗说，“别乱跑，我下去找你。”
他挂了电话出门。
电梯下到大堂，右转穿过一条走廊，就是酒店的咖啡厅。
咖啡厅不大，一半在室内一半在室外，室外的部分正对着湄南河，傍晚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一点凉意。
纪韫朗站在入口处扫了一眼，看到允桑坐在室外靠角落的位置。
但他不是一个人。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真丝连衣裙，脖子上系了一条浅灰色的丝巾。
她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手边放着一杯茶和一本翻开的书。
允桑正跟她说这话，表情很生动，手在空中比划着。
那个女人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纪韫朗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入口处看了一会儿。
他看到允桑说了句什么，那个女人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很爽朗。
然后她也说了句什么，允桑愣了一下，然后也用法语回了一句。
法语。
纪韫朗微微挑眉，走了过去。
“允桑。”
允桑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你来啦？”
纪韫朗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位女士，用英语说：“您好，我是允桑的丈夫。”
那女人也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您好，我姓宋查。”
纪韫朗顿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伸出手握了半掌，打过招呼后在允桑旁边坐下。
“宋查夫人法语说得特别好。”
允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但音量控制得不太好，“她以前在巴黎留过学，学的是艺术史。”
“我听到了。”纪韫朗说。
在咖啡厅遇到宋査夫人，竟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归属感，允桑很高兴。
宋查夫人看向纪韫朗，用泰语说了一句很长的话。
“谢谢。”纪韫朗听懂后，手掌附上允桑的肩膀，“他有时候太活泼了，给您添麻烦了。”
宋查夫人笑了起来：“不麻烦，我很喜欢他。”
允桑听不懂他们的泰语对话，急得直拽纪韫朗的袖子：“说什么了？”
“她说你很可爱。”纪韫朗说。
允桑侧了侧肩膀：“你别瞎翻译。”
“没瞎翻。”纪韫朗端起允桑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点评：“太甜了。”
“我又没让你喝。”允桑把咖啡杯抢回来。
宋查夫人看着他们俩的互动，笑得更深了。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几圈，最后落在允桑脸上。
“你们结婚多久了？”她用法语问。
“快一个月了。”允桑说。
“新婚。”宋查夫人若有所思，点点头，“看得出来。”
“怎么看出来的？”允桑好奇地问。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跟我先生结婚三十八年了，新婚的时候，我们也像你们一样甜蜜。”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宋查夫人说她该回房间了，明天一早还要去见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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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握住允桑的手，“下次来清迈，可以住我那里，我有一栋老房子，院子很大，种了很多花。”
“好。”允桑笑着说，“希望还能再见。”
宋查夫人看了眼纪韫朗，微微颔首，拍了拍允桑的肩膀，转身走了。
目送人走远，允桑转过头，发现纪韫朗正看着他。
允桑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没有。”纪韫朗收回目光，站起来，“回去了。”
允桑跟着他站起来，走了两步，拉住他的袖子，纪韫朗脚步放缓，拉住他的手。
那天晚上，纪韫朗在书房待到很晚。
允桑睡了一觉醒来，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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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桑靠在门框上，静静听着。
对方说了什么，纪韫朗“嗯”了一声，又说：“明天先按原方案谈，如果他们继续加码，直接亮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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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桑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纪韫朗转过头，看到是他，表情从冷峻变成了一种很淡的温和。
“怎么醒了？”
“你不在，睡不着。”允桑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抱起腿，把自己缩成一团。
“吵到你了？”
“没有。”允桑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我就来看看。”
“允桑。”纪韫朗叫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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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桑当然没听懂什么偶然，他等着纪韫朗给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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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桑眨了眨眼：“你是觉得……因为我跟她说了很多话，所以她可能会劝他儿子让步？”
“是。”
允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
他的脚趾头动来动去，像是在思考什么，想了一会儿，抬起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你不会觉得……我在利用她吧？”
纪韫朗确实没想过，但还是问他：“你在咖啡厅遇到她的时候，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
“你跟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为了让我谈判顺利吗？”
“当然不是！”允桑急了，“我就是觉得她人很好，聊天很开心。”
“那就不是利用。”纪韫朗说，“你没做错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这个人运气怎么这么好？”允桑抬头，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我在想，这个人的运气，应该是善良的回报。”
允桑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纪韫朗的目光。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才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
“你会。”
“我不会。”
“你会。”
允桑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要走。
纪韫朗拉住他的手，把人拽回来，允桑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干嘛？”允桑挣扎了一下。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