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装的你呗
纪韫朗把吹风机放到床头柜上，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允桑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又移开。
“看着我。”纪韫朗说。
允桑的眼睫颤了颤，慢慢抬起眼睛。
他的眼眶很红，像被热水熏得久了，表情没什么特别，嘴唇抿着，下颌微微绷紧，看起来挺平静的。
但纪韫朗认识他这么久，知道他这副样子其实最脆弱。
纪韫朗伸手，拇指轻轻按了按他的眼角。
“我只后悔没早一点。”他说。
允桑愣住。
“没早一点认识你，没早一点把你从法国接过来，没早一点对你......”
他顿了一下。
“好一点。”
允桑的鼻子一酸，那股憋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情绪忽然涌上来。
纪韫朗的拇指从他眼角滑到他颧骨，又滑到他嘴角，最后停在下巴，轻轻一抬，倾身吻了下。
“蒋怡的事跟你无关。”纪韫朗一触即离，“别人过得好不好，跟你也没关系。”
允桑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知道还问？”
“我就是......”允桑又低下头，“就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他声音很小：“确认你没有被我的出现，拖进什么不该进的地方。”
如果没有遇到他，纪韫朗不会掺进这些事，不会受伤，更不会失忆。
“如果那天，”允桑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没有被爷爷送到纪家，你没有跟我领证，你就不会跟林牧对上，蒋怡不会死，你不会失忆，我也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
纪韫朗把手收回来，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空调的冷风吹过来，允桑打了个哆嗦。
纪韫朗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过来，披在他肩上。
“你说完了？”纪韫朗问。
允桑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说完。
但纪韫朗没打算给他机会往下说。
“那我说。”
纪韫朗看着对面的墙，“如果没有你，纪振雄还是会夺权，林牧还是会找别的突破口，蒋怡......她的问题在她自己身上。”
允桑偏头看他。
“你被送到纪家，是爷爷的安排，领证是我自己同意的。”
两人默契的闭口不提离婚证的事。
“至于你问后不后悔。”
纪韫朗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很平静，“我后悔的是你被绑架那次，我没能更全面的做防备，以至于受伤忘了你，让你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待了两年。”
允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就是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
纪韫朗伸手给他擦，擦完又流，擦了又流。
“别哭了。”纪韫朗说，“哭多少回了都？”
“我就哭一小会儿。”允桑嫌他擦得太温柔，自己抬手用袖子蹭。
纪韫朗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允桑眼尖得很，当即看到：“你笑什么？”
“笑你。”纪韫朗说完，伸手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允桑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着他了。
“韫朗。”允桑闷闷地说。
“嗯。”
“你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哪样？”
“就是......”允桑想了下，“有了小孩，然后忘了我。”
这话说的实在没有良心，纪韫朗低头看他，面色复杂，手指戳了下他的脑袋：“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装的你呗。”允桑打开他的手。
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愣在原地。
允桑觉得肯定是跟纪韫朗待的久了，这种不害臊的话现在竟脱口而出，他立马从纪韫朗肩膀上抬起头，往旁边挪了半米。
他用手背擦了擦脸，耳尖红得能滴血，“我去洗脸。”
纪韫朗看着他，没说话。
允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从床上站起来，往浴室走：“我真的要去洗脸了，好黏。”
走了两步，被纪韫朗从后面拽住浴袍的带子。
“你干嘛？”允桑惊恐。
纪韫朗坐在床边，仰头看他，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会。”纪韫朗说。
允桑疑惑：“什么？”
“不会变成那样，”纪韫朗揪着他的浴袍带子，没打算松手，“也不会再忘了你。”
允桑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哦”了一声，扯过带子，往前趔趄了一步，迅速站稳后转身进了浴室。
他把门关上，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把冷水。
他伸手把镜子上的雾气擦掉，看见自己的表情，愣了一秒，然后迅速把脸埋进毛巾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没出息。”
外面传来纪韫朗的声音：“什么？”
“没什么！”允桑把毛巾往架上一挂，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纪韫朗还坐在床边，姿势都没变，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允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睡了。”允桑说。
纪韫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
允桑抬脚踢了踢他的鞋尖：“我说睡了。”
纪韫朗把手机锁屏，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进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允桑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规规矩矩地躺好，两只手放在肚子上，像个正襟危坐的小学生。
纪韫朗伸手把灯关了。
房间里黑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允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翻了个身，面朝纪韫朗那边。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他的轮廓，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韫朗。”他小声说。
“嗯。”
“你睡了？”
“没。”
允桑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在被子里摸索了一下，找到纪韫朗的手，一根根摩挲他的手指。
“偷我戒指？”纪韫朗问。
允桑在他掌心狠狠掐了一下，手指勾住他的小拇指，“我又不是没有。”
纪韫朗在黑暗中笑了一下，允桑没看见，但他感觉到了。
纪韫朗的手指慢慢回握过来，把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掌心干燥温热。
“以后不许问那种问题。”纪韫朗说。
“什么问题？”
纪韫朗知道他是明知故问，所以他不想重复。
允桑翻了个身：“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允桑把脸埋进他胸口，熟练的把纪韫朗的手圈到身后，示意他拍拍自己，嘴上却不饶人：“纪韫朗，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
纪韫朗搂住他的腰把人揽得近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右手规律的给他拍背，“嗯。”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吗？”
“不能。”
允桑气结，往上一窜，用额头去磕他的下巴，听到上方的人“嘶”了一声，才满意的放过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允桑以为纪韫朗已经睡着了，他突然听见他说：“允桑。”
“嗯？”
“明天早班机，别赖床。”
允桑：“……”
他把被子一拉，整个人缩进去，不理他了。
纪韫朗把被子从他头顶扯下来，露出他的脸。
“闷着睡不好。”他说。
允桑闭着眼睛装死。
纪韫朗看了他几秒，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然后把手重新放回允桑的背上，没再说话。
吃过早餐，两个人收拾行李，准备去机场。
林姐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几包她自己做的泰式调料和一小罐罗望子酱。
“小桑，这个给你。”
林姐把袋子递给他，“你不是喜欢泰餐吗？这几包调料是配好的，回去自己炒，放一点罗望子酱，味道跟在这边吃的一样。”
允桑接过来，抱了林姐一下。
“林姐，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他说，“我会想你的。”
林姐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想我了就再来，房间给你留着。”
纪韫朗跟林姐握了握手，说了句“多谢关照”，然后两个人上了车。
允桑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又移开。
“看着我。”纪韫朗说。
允桑的眼睫颤了颤，慢慢抬起眼睛。
他的眼眶很红，像被热水熏得久了，表情没什么特别，嘴唇抿着，下颌微微绷紧，看起来挺平静的。
但纪韫朗认识他这么久，知道他这副样子其实最脆弱。
纪韫朗伸手，拇指轻轻按了按他的眼角。
“我只后悔没早一点。”他说。
允桑愣住。
“没早一点认识你，没早一点把你从法国接过来，没早一点对你......”
他顿了一下。
“好一点。”
允桑的鼻子一酸，那股憋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情绪忽然涌上来。
纪韫朗的拇指从他眼角滑到他颧骨，又滑到他嘴角，最后停在下巴，轻轻一抬，倾身吻了下。
“蒋怡的事跟你无关。”纪韫朗一触即离，“别人过得好不好，跟你也没关系。”
允桑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知道还问？”
“我就是......”允桑又低下头，“就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他声音很小：“确认你没有被我的出现，拖进什么不该进的地方。”
如果没有遇到他，纪韫朗不会掺进这些事，不会受伤，更不会失忆。
“如果那天，”允桑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没有被爷爷送到纪家，你没有跟我领证，你就不会跟林牧对上，蒋怡不会死，你不会失忆，我也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
纪韫朗把手收回来，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空调的冷风吹过来，允桑打了个哆嗦。
纪韫朗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过来，披在他肩上。
“你说完了？”纪韫朗问。
允桑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说完。
但纪韫朗没打算给他机会往下说。
“那我说。”
纪韫朗看着对面的墙，“如果没有你，纪振雄还是会夺权，林牧还是会找别的突破口，蒋怡......她的问题在她自己身上。”
允桑偏头看他。
“你被送到纪家，是爷爷的安排，领证是我自己同意的。”
两人默契的闭口不提离婚证的事。
“至于你问后不后悔。”
纪韫朗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很平静，“我后悔的是你被绑架那次，我没能更全面的做防备，以至于受伤忘了你，让你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待了两年。”
允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就是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
纪韫朗伸手给他擦，擦完又流，擦了又流。
“别哭了。”纪韫朗说，“哭多少回了都？”
“我就哭一小会儿。”允桑嫌他擦得太温柔，自己抬手用袖子蹭。
纪韫朗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允桑眼尖得很，当即看到：“你笑什么？”
“笑你。”纪韫朗说完，伸手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允桑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着他了。
“韫朗。”允桑闷闷地说。
“嗯。”
“你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哪样？”
“就是......”允桑想了下，“有了小孩，然后忘了我。”
这话说的实在没有良心，纪韫朗低头看他，面色复杂，手指戳了下他的脑袋：“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装的你呗。”允桑打开他的手。
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愣在原地。
允桑觉得肯定是跟纪韫朗待的久了，这种不害臊的话现在竟脱口而出，他立马从纪韫朗肩膀上抬起头，往旁边挪了半米。
他用手背擦了擦脸，耳尖红得能滴血，“我去洗脸。”
纪韫朗看着他，没说话。
允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从床上站起来，往浴室走：“我真的要去洗脸了，好黏。”
走了两步，被纪韫朗从后面拽住浴袍的带子。
“你干嘛？”允桑惊恐。
纪韫朗坐在床边，仰头看他，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会。”纪韫朗说。
允桑疑惑：“什么？”
“不会变成那样，”纪韫朗揪着他的浴袍带子，没打算松手，“也不会再忘了你。”
允桑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哦”了一声，扯过带子，往前趔趄了一步，迅速站稳后转身进了浴室。
他把门关上，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把冷水。
他伸手把镜子上的雾气擦掉，看见自己的表情，愣了一秒，然后迅速把脸埋进毛巾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没出息。”
外面传来纪韫朗的声音：“什么？”
“没什么！”允桑把毛巾往架上一挂，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纪韫朗还坐在床边，姿势都没变，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允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睡了。”允桑说。
纪韫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
允桑抬脚踢了踢他的鞋尖：“我说睡了。”
纪韫朗把手机锁屏，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进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允桑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规规矩矩地躺好，两只手放在肚子上，像个正襟危坐的小学生。
纪韫朗伸手把灯关了。
房间里黑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允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翻了个身，面朝纪韫朗那边。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他的轮廓，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韫朗。”他小声说。
“嗯。”
“你睡了？”
“没。”
允桑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在被子里摸索了一下，找到纪韫朗的手，一根根摩挲他的手指。
“偷我戒指？”纪韫朗问。
允桑在他掌心狠狠掐了一下，手指勾住他的小拇指，“我又不是没有。”
纪韫朗在黑暗中笑了一下，允桑没看见，但他感觉到了。
纪韫朗的手指慢慢回握过来，把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掌心干燥温热。
“以后不许问那种问题。”纪韫朗说。
“什么问题？”
纪韫朗知道他是明知故问，所以他不想重复。
允桑翻了个身：“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允桑把脸埋进他胸口，熟练的把纪韫朗的手圈到身后，示意他拍拍自己，嘴上却不饶人：“纪韫朗，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
纪韫朗搂住他的腰把人揽得近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右手规律的给他拍背，“嗯。”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吗？”
“不能。”
允桑气结，往上一窜，用额头去磕他的下巴，听到上方的人“嘶”了一声，才满意的放过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允桑以为纪韫朗已经睡着了，他突然听见他说：“允桑。”
“嗯？”
“明天早班机，别赖床。”
允桑：“……”
他把被子一拉，整个人缩进去，不理他了。
纪韫朗把被子从他头顶扯下来，露出他的脸。
“闷着睡不好。”他说。
允桑闭着眼睛装死。
纪韫朗看了他几秒，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然后把手重新放回允桑的背上，没再说话。
吃过早餐，两个人收拾行李，准备去机场。
林姐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几包她自己做的泰式调料和一小罐罗望子酱。
“小桑，这个给你。”
林姐把袋子递给他，“你不是喜欢泰餐吗？这几包调料是配好的，回去自己炒，放一点罗望子酱，味道跟在这边吃的一样。”
允桑接过来，抱了林姐一下。
“林姐，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他说，“我会想你的。”
林姐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想我了就再来，房间给你留着。”
纪韫朗跟林姐握了握手，说了句“多谢关照”，然后两个人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