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无可恋
他不再解释，似乎是没打算让允桑过早接触这些，“快睡觉。”
允桑当作没听见，把脸贴在枕头上，眼睛依旧盯着屏幕，自顾自地开始说话。
“我今天放学等了你好久，校门口好多人，就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我很难过。”
“林叔说要给我买新乐高，但是我还没选好要哪一个。”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可以都买吗？”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不管那边有没有回应，有没有在听，就这么自言自语。
纪韫朗那边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响，却始终没有插话，也没有挂断。
又过了一会儿，允桑打了个哈欠，又翻了个身，问他：“你怎么还不睡觉？”
这话一出，酒店房间里的纪韫朗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地上摊开的行李箱，难得地生出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在天上飞了八九个小时，刚落地就先收到林管家的消息，说允桑看着不太好。
他几乎是进门立刻就拨通了视频电话。
耐着性子哄了半天，破例给假，好不容易把人哄得不哭了，到头来，罪魁祸首反倒问他为什么还不睡觉。
纪韫朗指尖揉了揉眉心，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有了一丝生无可恋的感觉。
摊上这么个娇气包，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边又传来小声的呼唤：“韫朗？你在干嘛啊？我在跟你说话。”
纪韫朗无奈，弯腰拿起被放在一边的手机，重新出现在镜头里。
他眉眼微垂，“准备去洗澡。”
允桑看着他清晰的脸，眼睛亮了亮，乖乖点头：“哦。”
纪韫朗没再多说，把手机轻轻倒扣在了床头柜上。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漆黑。
允桑也不多问，只当他是已经洗澡去了，依旧抱着手机，对着漆黑的屏幕，继续小声喃喃自语。
“有点黑……”
“我明天不上学，可以睡到九点吗？”
……
“你洗完了吗……”
他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慢下来，哭了太久，疲惫渐渐涌上来，眼皮开始打架，说话也变得迷迷糊糊，断断续续。
另一边，纪韫朗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抬手关掉了房间刺眼的顶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灯，才拿起手机，打算挂断电话。
指尖刚碰到屏幕，就听见听筒里传来轻得像梦呓的声音， “韫朗……我有点想你了。”
他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屏幕，屏幕里模糊的侧脸埋在枕头里，光线太暗，只看得出轮廓，睫毛长长的，安安静静的。
纪韫朗盯着那模糊的小轮廓，沉默了几秒，原本冷硬的眉眼，在暖黄的光线下，一点点柔和下来，声音放得极轻，“晚上要是不舒服，要及时找林管家，药也在床头柜里。”
允桑睡得迷迷糊糊，只隐约听见他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鼻音浓重，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彻底陷入了睡眠。
他答应的敷衍，洗完澡出来，纪韫朗还是给林管家打了电话，吩咐他安排人隔一个小时进主卧看看。
允桑蜷在沙发里，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亮着的聊天界面停留在刚刚。
他早起给纪韫朗发了句“你今天什么时候忙完”，隔了三个小时，也就是刚刚，那边才回复：“晚上。”
简单，冷淡，放在纪韫朗身上一点也不奇怪。
可允桑就是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小少爷，该练字了。”管家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语气温和。
允桑回过神，恋恋不舍地把手机扣在桌面，“我能不能再等一会儿？韫朗午休可能要打视频过来了。”
管家无奈失笑：“先生忙完自然会联系您，功课不能落下。不然先生问起来，我不好交代。”
允桑扁了扁嘴，知道拗不过，只好挪了挪身子，坐直了些，拿起桌上的字本。
昨晚只想着要请假，忘了跟纪韫朗谈其他条件了。
例如可不可以这几天都不学习。
“今天学这几个词。”管家指着本子上的字，“思念，牵挂，归期。”
允桑跟着念：“思念，牵挂，归期。”
念完，他愣了愣，小声重复：“思念……”
纪韫朗出差这两天，允桑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等视频。
纪韫朗忙，视频时间短则几分钟，长不过十几分钟。
镜头里的男人总是一身正装，眉眼清冷，说话语速不快，言简意赅。
“吃饭了？”
“按时睡觉。”
“嗯。”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可允桑百听不厌。
“小少爷，怎么发呆了？”林管家轻声问。
允桑收回思绪，低头看着本子，声音轻了点：“没什么，这几个词，挺好听的。”
管家何等通透，心里早已了然。
“思念一个人，是心里甜甜的，又有点酸酸的。”管家慢悠悠道，“等那个人回来，就什么都好了。”
允桑抬头，“韫朗会想我吗？”
他懂，思念就是想。
”自然，”林管家笑着点头，“他是记挂您的。”
允桑拿起笔，一笔一画认真写着那几个字。
思念。
牵挂。
归期。
他要把这些字都记牢，等纪韫朗回来，亲口说给他听。
接下来几天，允桑的日子过得规律又单调。
上午跟着林管家学中文，下午在花园里晒太阳或是在客厅玩乐高，晚上守着手机等纪韫朗的视频。
这天下午，允桑正趴在桌上，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视频来电，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蒋怡。
消息是一张电子请柬，配着一行字：【允桑，我要订婚啦！一定要来呀～】
之前从未听她提起过要订婚，允桑瞬间坐直身子，点进去看了下，然后退出来。
他手指飞快回复：【恭喜恭喜！我一定到！】
发完他顺手翻了翻对方的朋友圈，无意间看到蒋怡前几天发的一张合照。
照片里，蒋怡依偎在一个男人身边，两人笑得亲密，姿态自然。
男人叫林牧，蒋怡的表哥，他见过一次。
允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微微蹙起眉。
蒋怡明明都要订婚了，和表哥合照，用得着这么亲密吗？
他从小在法国长大，待人接物直白，但这点微妙的不对劲，一眼就看出来了。
允桑皱了皱眉，没再多想，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多揣测。
允桑当作没听见，把脸贴在枕头上，眼睛依旧盯着屏幕，自顾自地开始说话。
“我今天放学等了你好久，校门口好多人，就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我很难过。”
“林叔说要给我买新乐高，但是我还没选好要哪一个。”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可以都买吗？”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不管那边有没有回应，有没有在听，就这么自言自语。
纪韫朗那边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响，却始终没有插话，也没有挂断。
又过了一会儿，允桑打了个哈欠，又翻了个身，问他：“你怎么还不睡觉？”
这话一出，酒店房间里的纪韫朗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地上摊开的行李箱，难得地生出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在天上飞了八九个小时，刚落地就先收到林管家的消息，说允桑看着不太好。
他几乎是进门立刻就拨通了视频电话。
耐着性子哄了半天，破例给假，好不容易把人哄得不哭了，到头来，罪魁祸首反倒问他为什么还不睡觉。
纪韫朗指尖揉了揉眉心，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有了一丝生无可恋的感觉。
摊上这么个娇气包，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边又传来小声的呼唤：“韫朗？你在干嘛啊？我在跟你说话。”
纪韫朗无奈，弯腰拿起被放在一边的手机，重新出现在镜头里。
他眉眼微垂，“准备去洗澡。”
允桑看着他清晰的脸，眼睛亮了亮，乖乖点头：“哦。”
纪韫朗没再多说，把手机轻轻倒扣在了床头柜上。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漆黑。
允桑也不多问，只当他是已经洗澡去了，依旧抱着手机，对着漆黑的屏幕，继续小声喃喃自语。
“有点黑……”
“我明天不上学，可以睡到九点吗？”
……
“你洗完了吗……”
他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慢下来，哭了太久，疲惫渐渐涌上来，眼皮开始打架，说话也变得迷迷糊糊，断断续续。
另一边，纪韫朗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抬手关掉了房间刺眼的顶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灯，才拿起手机，打算挂断电话。
指尖刚碰到屏幕，就听见听筒里传来轻得像梦呓的声音， “韫朗……我有点想你了。”
他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屏幕，屏幕里模糊的侧脸埋在枕头里，光线太暗，只看得出轮廓，睫毛长长的，安安静静的。
纪韫朗盯着那模糊的小轮廓，沉默了几秒，原本冷硬的眉眼，在暖黄的光线下，一点点柔和下来，声音放得极轻，“晚上要是不舒服，要及时找林管家，药也在床头柜里。”
允桑睡得迷迷糊糊，只隐约听见他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鼻音浓重，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彻底陷入了睡眠。
他答应的敷衍，洗完澡出来，纪韫朗还是给林管家打了电话，吩咐他安排人隔一个小时进主卧看看。
允桑蜷在沙发里，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亮着的聊天界面停留在刚刚。
他早起给纪韫朗发了句“你今天什么时候忙完”，隔了三个小时，也就是刚刚，那边才回复：“晚上。”
简单，冷淡，放在纪韫朗身上一点也不奇怪。
可允桑就是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小少爷，该练字了。”管家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语气温和。
允桑回过神，恋恋不舍地把手机扣在桌面，“我能不能再等一会儿？韫朗午休可能要打视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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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只想着要请假，忘了跟纪韫朗谈其他条件了。
例如可不可以这几天都不学习。
“今天学这几个词。”管家指着本子上的字，“思念，牵挂，归期。”
允桑跟着念：“思念，牵挂，归期。”
念完，他愣了愣，小声重复：“思念……”
纪韫朗出差这两天，允桑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等视频。
纪韫朗忙，视频时间短则几分钟，长不过十几分钟。
镜头里的男人总是一身正装，眉眼清冷，说话语速不快，言简意赅。
“吃饭了？”
“按时睡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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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怎么发呆了？”林管家轻声问。
允桑收回思绪，低头看着本子，声音轻了点：“没什么，这几个词，挺好听的。”
管家何等通透，心里早已了然。
“思念一个人，是心里甜甜的，又有点酸酸的。”管家慢悠悠道，“等那个人回来，就什么都好了。”
允桑抬头，“韫朗会想我吗？”
他懂，思念就是想。
”自然，”林管家笑着点头，“他是记挂您的。”
允桑拿起笔，一笔一画认真写着那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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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把这些字都记牢，等纪韫朗回来，亲口说给他听。
接下来几天，允桑的日子过得规律又单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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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蒋怡依偎在一个男人身边，两人笑得亲密，姿态自然。
男人叫林牧，蒋怡的表哥，他见过一次。
允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微微蹙起眉。
蒋怡明明都要订婚了，和表哥合照，用得着这么亲密吗？
他从小在法国长大，待人接物直白，但这点微妙的不对劲，一眼就看出来了。
允桑皱了皱眉，没再多想，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多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