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出差
林管家推开车门下来，弯腰替他拉开后座车门，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先生临时有紧急公务，一早定好的行程突然提前，来不及跟你说，已经飞往外地了，特意吩咐我来接您回家。”
“出差？”允桑僵在原地，“他怎么没告诉我？”
“事出突然，先生走得急，没顾上跟您说。”林管家看着他瞬间垮下来的脸色，心里也跟着软了，“先生处理完事情就会回来，不会太久的。”
允桑没说话，慢吞吞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早上在车上的时候，他还说今天课少，让纪韫朗早点来接自己。
男人当时正专心开车，指尖顿了顿，却还是应了一声：“好。”
明明答应好的。
明明说好了来接他的。
越想越委屈，积攒了一天的期待瞬间崩塌。
允桑把脸埋在书包里，一开始只是无声地掉泪，到后来，压抑的哽咽忍不住溢了出来，小小的哭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林管家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放慢车速，“小少爷，您别难过，先生也是身不由己，他心里记挂着您的。”
“我不要……”允桑闷在膝盖里，“我不想上学了，他都不来接我，说话不算话……”
他娇气，却从不胡搅蛮缠，可面对纪韫朗，他总是忍不住放纵自己的小脾气。
自从爷爷走后，纪韫朗就是他唯一的依靠，是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唯一的底气。
他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习惯了放学能看见他，习惯了和他一起回家，突然被丢下，那种无依无靠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一路哭着回了郊区，允桑脚步沉重地走进客厅。
客厅里空荡荡的，平日里纪韫朗总坐在沙发上，会在他进门时，抬眸看他一眼，那一眼，便足够让他安心。
可现在，沙发上空空如也。
允桑踢掉鞋子，一步步走上楼洗漱，把自己摔进卧室的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间还残留着纪韫朗身上的气味。
这味道越熟悉，他就越难过，眼泪不自觉打湿了大半枕头。
不知趴了多久，脑袋旁的手机突然震了震，他抬头，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韫朗。
允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过手机。
视频通话接通的瞬间，屏幕里出现了纪韫朗的脸，镜头有些晃。
“韫朗……”
他应该是刚到酒店，穿着早上那身深色西装，领带松了一点。
纪韫朗原本神色平淡，视线落在屏幕上的瞬间，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那双平时笑起来弯弯的眼尾泛着浓重的嫣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连声音都哑得不成样子。
纪韫朗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你这是哭了多久？”
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允桑心里的委屈又翻涌上来，嘴角一瘪，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看着屏幕，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赌气说：“我不想上文化课了。”
纪韫朗沉默地看着他，没立刻答应，也没斥责，只是等着他下文。
允桑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自觉的转换话题，先发制人：“你出差为什么不告诉我？”
“走得急，你在上课。”言外之意是不想打扰他。
“那你要去多久？”如果时间短的话，允桑觉得自己能坚持。
“三天。”
完了，坚持不了。
短短两个字，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允桑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
三天。
要三天见不到他。
允桑眼圈瞬间更红，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比刚才还要凶：“三天那么久……”
“我不想上文化课可以吗？”他又不死心的问了一遍。
算算国内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平时这个时候允桑早就睡熟，今天熬了夜，又哭了这么久，明天是肯定没精力去学校了。
纪韫朗看着他，指尖碰了碰手机边缘，叹了口气，“早点睡，明天让林管家帮你请一天假，缓一天再去。”
听到还可以请假，允桑停下来，轻喘了两口气，哑着声音和他卖乖，“那请三天可以吗？”
“不可以”，纪韫朗跟他讲道理，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不能讨价还价。”
“为什么呢？”允桑抱着手机，翻身，面对着平时纪韫朗睡的位置。
看着旁边空空的，他不适应的摸了摸，索性把头埋进被子里。
纪韫朗在这边严肃的叫他，“允桑。”
“别蒙在被子里，会闷。”
允桑把被子掀开，他使劲揉了揉发痒的眼睛，追问：“什么是讨价还价？”
纪韫朗却没做解释，只想让他早点睡，“好了，去洗把脸睡觉。”
“韫朗……”
见他作势又要哭，委屈巴巴的模样，纪韫朗沉默了片刻，终是松了口：“就这一次。”
允桑哭声一顿，愣愣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林管家给你请三天假，等我回去，再送你返校。”
他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可对着允桑，他没辙。
没办法，就只能认栽。
允桑眨了眨含泪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屏幕，一时间忘了哭。
“真的？”他小声问，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嗯，去洗脸。”纪韫朗应了一声，看着他满脸泪痕的样子，“别哭了，难看。”
话不好听，可语气里的迁就，允桑听得出来。
“我擦过了。”他抹掉眼泪，嘴上为自己申辩着，却还是跑到浴室迅速洗了把脸，又迅速回到床上。
纪韫朗那边似乎还在忙，镜头晃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在了酒店的床头柜上，镜头对着雪白的天花板。
看不到他的脸，只听见那边传来衣物摩擦的轻响，允桑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天花板，也不说话。
哪怕看不见人，能听见他那边的声音，知道他在，就足够安心。
过了一会儿，允桑轻轻开口：“韫朗，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那边没有回应，只有收拾东西的轻响。
允桑也不生气，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小声喊他的名字：“纪韫朗。”
没回应。
“纪韫朗。”
依旧没动静。
“纪韫朗……”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复读机一样，得不到回应就不罢休。
终于，那边传来一声无奈的轻叹，带着几分纵容，几分无可奈何：“听到了。”
允桑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心里甜丝丝的，也不闹了。
“我为什么要上学？不上学不行吗？”
他以为纪韫朗不会理他，没想到那边很快的接住这句话，“也不是不行，那以后就没有甜品吃了。”
“为什么？”他想不通不上学和后者有什么联系。
纪韫朗也没抱怨他哪儿来的这么多为什么，“因为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社会的残酷是现实的。
它就像一台精密的筛选机器，不怜悯弱者，所谓公平，也只是强者对弱者的体面安抚，所谓的规则，永远由力量的天平决定。
“出差？”允桑僵在原地，“他怎么没告诉我？”
“事出突然，先生走得急，没顾上跟您说。”林管家看着他瞬间垮下来的脸色，心里也跟着软了，“先生处理完事情就会回来，不会太久的。”
允桑没说话，慢吞吞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早上在车上的时候，他还说今天课少，让纪韫朗早点来接自己。
男人当时正专心开车，指尖顿了顿，却还是应了一声：“好。”
明明答应好的。
明明说好了来接他的。
越想越委屈，积攒了一天的期待瞬间崩塌。
允桑把脸埋在书包里，一开始只是无声地掉泪，到后来，压抑的哽咽忍不住溢了出来，小小的哭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林管家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放慢车速，“小少爷，您别难过，先生也是身不由己，他心里记挂着您的。”
“我不要……”允桑闷在膝盖里，“我不想上学了，他都不来接我，说话不算话……”
他娇气，却从不胡搅蛮缠，可面对纪韫朗，他总是忍不住放纵自己的小脾气。
自从爷爷走后，纪韫朗就是他唯一的依靠，是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唯一的底气。
他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习惯了放学能看见他，习惯了和他一起回家，突然被丢下，那种无依无靠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一路哭着回了郊区，允桑脚步沉重地走进客厅。
客厅里空荡荡的，平日里纪韫朗总坐在沙发上，会在他进门时，抬眸看他一眼，那一眼，便足够让他安心。
可现在，沙发上空空如也。
允桑踢掉鞋子，一步步走上楼洗漱，把自己摔进卧室的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间还残留着纪韫朗身上的气味。
这味道越熟悉，他就越难过，眼泪不自觉打湿了大半枕头。
不知趴了多久，脑袋旁的手机突然震了震，他抬头，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韫朗。
允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过手机。
视频通话接通的瞬间，屏幕里出现了纪韫朗的脸，镜头有些晃。
“韫朗……”
他应该是刚到酒店，穿着早上那身深色西装，领带松了一点。
纪韫朗原本神色平淡，视线落在屏幕上的瞬间，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那双平时笑起来弯弯的眼尾泛着浓重的嫣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连声音都哑得不成样子。
纪韫朗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你这是哭了多久？”
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允桑心里的委屈又翻涌上来，嘴角一瘪，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看着屏幕，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赌气说：“我不想上文化课了。”
纪韫朗沉默地看着他，没立刻答应，也没斥责，只是等着他下文。
允桑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自觉的转换话题，先发制人：“你出差为什么不告诉我？”
“走得急，你在上课。”言外之意是不想打扰他。
“那你要去多久？”如果时间短的话，允桑觉得自己能坚持。
“三天。”
完了，坚持不了。
短短两个字，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允桑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
三天。
要三天见不到他。
允桑眼圈瞬间更红，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比刚才还要凶：“三天那么久……”
“我不想上文化课可以吗？”他又不死心的问了一遍。
算算国内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平时这个时候允桑早就睡熟，今天熬了夜，又哭了这么久，明天是肯定没精力去学校了。
纪韫朗看着他，指尖碰了碰手机边缘，叹了口气，“早点睡，明天让林管家帮你请一天假，缓一天再去。”
听到还可以请假，允桑停下来，轻喘了两口气，哑着声音和他卖乖，“那请三天可以吗？”
“不可以”，纪韫朗跟他讲道理，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不能讨价还价。”
“为什么呢？”允桑抱着手机，翻身，面对着平时纪韫朗睡的位置。
看着旁边空空的，他不适应的摸了摸，索性把头埋进被子里。
纪韫朗在这边严肃的叫他，“允桑。”
“别蒙在被子里，会闷。”
允桑把被子掀开，他使劲揉了揉发痒的眼睛，追问：“什么是讨价还价？”
纪韫朗却没做解释，只想让他早点睡，“好了，去洗把脸睡觉。”
“韫朗……”
见他作势又要哭，委屈巴巴的模样，纪韫朗沉默了片刻，终是松了口：“就这一次。”
允桑哭声一顿，愣愣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林管家给你请三天假，等我回去，再送你返校。”
他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可对着允桑，他没辙。
没办法，就只能认栽。
允桑眨了眨含泪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屏幕，一时间忘了哭。
“真的？”他小声问，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嗯，去洗脸。”纪韫朗应了一声，看着他满脸泪痕的样子，“别哭了，难看。”
话不好听，可语气里的迁就，允桑听得出来。
“我擦过了。”他抹掉眼泪，嘴上为自己申辩着，却还是跑到浴室迅速洗了把脸，又迅速回到床上。
纪韫朗那边似乎还在忙，镜头晃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在了酒店的床头柜上，镜头对着雪白的天花板。
看不到他的脸，只听见那边传来衣物摩擦的轻响，允桑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天花板，也不说话。
哪怕看不见人，能听见他那边的声音，知道他在，就足够安心。
过了一会儿，允桑轻轻开口：“韫朗，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那边没有回应，只有收拾东西的轻响。
允桑也不生气，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小声喊他的名字：“纪韫朗。”
没回应。
“纪韫朗。”
依旧没动静。
“纪韫朗……”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复读机一样，得不到回应就不罢休。
终于，那边传来一声无奈的轻叹，带着几分纵容，几分无可奈何：“听到了。”
允桑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心里甜丝丝的，也不闹了。
“我为什么要上学？不上学不行吗？”
他以为纪韫朗不会理他，没想到那边很快的接住这句话，“也不是不行，那以后就没有甜品吃了。”
“为什么？”他想不通不上学和后者有什么联系。
纪韫朗也没抱怨他哪儿来的这么多为什么，“因为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社会的残酷是现实的。
它就像一台精密的筛选机器，不怜悯弱者，所谓公平，也只是强者对弱者的体面安抚，所谓的规则，永远由力量的天平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