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直白的心意
下午的近现代史课上到后半段，教室里的空气都透着点懒洋洋的倦意。
允桑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还摩挲着口袋里剩下的半块青团。
中午他在食堂窗口看见之前从未见过的绿油油的团子，一时好奇买了两个。
那会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课上到一半，喉咙先开始发紧，跟着鼻尖发痒，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允桑起初没当回事，只当是吹了风，抬手揉了揉鼻子，可没过几分钟，胸口就闷得发慌，呼吸渐渐沉了下去，连带着指尖都有点发麻。
蒋怡先察觉不对劲，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允桑张了张嘴，声音发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气管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喘鸣。
他掏了掏口袋，才想起来药和书包一起在原来的教室里，没带到这边来。
老师也注意到了他，停下讲课走过来，“同学，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
允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用力吸气，可空气像是被堵住一样，怎么都吸不进肺里。
他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青。
蒋怡一看他这个症状，脸色立刻变了，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语速快而清晰：“别慌，身体往后靠，保持仰头姿势，慢慢呼吸……你的药呢？”
允桑喘着气，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在……教室……”
蒋怡眼神一紧，当机立断：“我去拿！你撑住！”
她立马起身，又对旁边的同学急喊：“快联系校医室！我去教室帮他拿药！”
说完，她转身就往教室跑，好在他们的自习教室就在楼上，来回耽误不了多久。
允桑靠在椅子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闷痛。
他从小到大哮喘发作过很多次，可这一次，因为没有药，恐慌感成倍放大。
教授也不敢随意移动他，只能让人散开保持通风，一边用温和的语气安抚他，一边让人不停催促校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对允桑来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手指冰凉，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药来了！”
蒋怡喘着粗气跑回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紧紧攥着允桑的哮喘喷雾，几乎是冲到他面前：“快，喷药，仰头。”
允桑颤抖着伸出手，接过喷雾，对准口腔连续按下两下，然后闭上眼，强迫自己缓慢深长地呼吸。
药物起效需要一点时间，可那股窒息般的闷堵感，终于有了一丝缓解的迹象。
校医也在这时赶到，简单检查后，脸色凝重：“哮喘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必须送到医务室进一步观察，防止喉头水肿和二次发作。”
医务室离教学楼不远，一路上风吹得他更难受，等到了医务室，校医给他测了心率，又问了他近半个小时吃了些什么。
允桑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食堂的青团……”
“艾草过敏。”校医松了口气，一边给他拿药，一边无奈道，“用药及时，还好不严重，歇会儿就没事了，以后别碰带艾草的东西。”
及时服了药，又吸了两口舒缓的药剂，允桑靠在病床上，胸口的闷意渐渐散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没什么血色。
“你的辅导员是哪位老师？”校医解释，“我们需要联系你的监护人来一趟。”
允桑愣了一下，没办法，只能如实报上。
“好的，你先休息一下。”
校医虚掩上门，拿着手机出去。
允桑不敢想象，纪韫朗接到电话时会有多担心，多生气。
昨天才刚因为吃醋冷脸，今天又在学校乱吃了东西，还把药弄丢在教室……
他一定又要被骂了。
“你没事了吧？”蒋怡问。
允桑面色带着点歉意，虚弱朝她一笑，“没事了。”
“刚刚谢谢你。”
要不是蒋怡帮忙去拿药，今天的情况指不定会更严重。
“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回教室上课吧。”
“没事，我是班长嘛，又是你的朋友。你歇会儿吧，等纪总来了我就回教室。”
允桑躺了差不多半小时，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浑身没力气，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玩手机。
听见医务室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以为是校医回来，头也没抬：“谢谢您，我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累。”
良久没得到回应。
“允桑，别玩了。”蒋怡提醒他。
允桑疑惑地抬眼，一抬头就撞进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眸里。
纪韫朗站在门口，车钥匙还被拿在手上，显然是刚赶过来。
允桑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只看见主人的小猫，下意识想坐直，又牵扯到胸口，轻轻咳了一声。
“韫朗！”
纪韫朗没说话，迈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自上而下落在他脸上。
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原本灵动的眉眼也蔫了下去，看着可怜巴巴的。
蒋怡站在原地，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小声开口：“纪先生，今天……”
纪韫朗脚步微顿，看向她，眼神客气，“今天多谢。”
早在电话里，他就听校医讲过，说还好有同学会急救方法，及时用了药，允桑才没出大事。
“不用谢。”蒋怡干笑，这位纪总虽绅士礼貌，可难掩他周身的压迫，她转头看向允桑，“那我先走了。”
“好。”
蒋怡走后，门被带上，纪韫朗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允桑脸上。
他又走近两步，伸手碰了一下允桑的额头，温度正常，又垂眸看了看他的手腕，没什么红疹。
“过敏？”
允桑点点头，尴尬哂笑，“我不知道我对艾草过敏。”
纪韫朗眉头蹙了一下。
“严重吗？”
“不严重，”允桑摇摇头，晃了晃腿，“就是有点没力气。”
“你的药呢？为什么不带在身上。”他问这话的时候，脸色算不上好。
允桑也察觉到他周身的一股压迫感，连医务室里的空气都仿佛沉静了几分，但这事儿确实是他自己的疏忽，怨不得别人。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讨好纪韫朗的时候，门被轻轻叩了两下，两人同时看向门口，是校医回来了。
“是纪先生吧？”
纪韫朗：“是。”
校医浅笑了一下，温声说：“轻微过敏诱发的哮喘，没大碍，回去静养一两天，别劳累，避开过敏源就行。”
纪韫朗颔首致谢，伸手掀开允桑身上的薄毯：“去拿东西，回家。”
“啊？”允桑愣了愣，佯装道，“可是我下午还有课……”
纪韫朗：“请两天假。”
允桑：“可你上次不是说只有那一次吗？”
纪韫朗：“……”
“这么爱学习，那就送你回教室。”
允桑立马坐起来，一边穿鞋一边给自己台阶下，“我觉得这样不好，太麻烦老师了，我还是跟你回去。”
他起身的时候脚步还有点虚，纪韫朗在旁边注意着，伸手扶了他一把。
允桑自然地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小声嘀咕：“还好你来了，我一个人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
纪韫朗没接话，只是扶着他的手没松开，一路稳稳地扶着他走出医务室，脚步放得很慢，迁就着他的速度。
坐进车里，允桑窝在副驾驶，身上还软的没力气，索性闭上眼睛休息。
纪韫朗开车很稳，全程没说话，只是时不时侧眼看他一眼。
车里很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允桑闭着眼，没忍住开口：“韫朗，你生气了吗？”
纪韫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几秒：“没有。”
“那你觉得我麻烦吗？”
“没觉得。”
虽然有时候确实是——娇气。
允桑一下子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即便脸色苍白，也依旧漂亮：“那就好。”
纪韫朗嘴角勾了勾，对他的迷之敏感和迷之自信感到好笑。
回到纪家，佣人早已备好温水和清淡的吃食。
纪韫朗直接带他上了二楼。
他让允桑坐在床上，拿了睡衣放在旁边：“再睡会儿。”
“我睡不着。”允桑抬头看他，“我真的没事了，就是有点饿。”
纪韫朗嗯了一声，把空间留给他先换衣服，自己转身下楼，没一会儿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上来。
碗是干净的白瓷，粥熬得绵密，没放任何多余的东西，清淡养胃。
他把碗递到允桑手里，“不烫。”
允桑已经换上了睡衣，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粥温温的，顺着喉咙下去，浑身都舒服了不少。
纪韫朗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他喝完把碗放在一旁，拿纸擦了擦嘴角，然后听到允桑问他：“你今天不用上班了吗？”
“下午休假。”
其实是临时推掉了下午的安排。
“那你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躺着好无聊。”
他直白得很，想要什么就说什么，不拐弯抹角。
纪韫朗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嘴角松了松：“好。”
“那你坐过来一点。”他说着，还往里边挪了挪。
纪韫朗顺着他的意思坐到床边。
像上次允桑生病时那样。
允桑躺下来，侧过身子，跟他碎碎念：“今天那个青团真的很好吃，可惜我不能吃，以后都不能吃了。”
“嗯。”
“我们学校食堂还有好多好吃的，等我好了带你去吃吧，虽然比不上家里的味道，但是很热闹。”
“好。”
“你小时候吃过青团吗？”
“没有。”
允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纪韫朗就耐心听着，中途也没拿手机处理工作，偶尔还应他一两句。
换做以前，有人在他耳边这么喋喋不休，他可能会烦，可对着允桑，他只觉得心里那块冰冷的地方，一点点被捂热。
允桑说着说着，不自觉往他身边靠了靠，纪韫朗也没有躲开。
允桑仰头看着他。
纪韫朗生得极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平日里总冷着脸，可只有允桑知道，他看着冷漠，心很软。
他会记得给自己买甜品，会考虑到自己的学业和未来，会在自己生病时第一时间赶来，他话不多，却事事都做在实处，默默为自己打理好一切。
几个月的相处，这个比他大八岁的男人，不知不觉，早已在他心里占据了不一样的位置。
允桑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喉咙微微发紧。
沉默了几秒，他拉了拉纪韫朗的衣袖，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紧张，却无比清晰：“纪韫朗。”
“嗯？”纪韫朗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
允桑的眼眸干净透亮，没有丝毫躲闪，坦荡地看着他，一字一顿，轻声说：“我喜欢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纪韫朗瞳孔微缩，握着拳的手骤然收紧，胸腔里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跟着疯狂地跳动起来，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人。
允桑的脸色依旧没回来太多血色，眼神却无比认真，没有玩笑，没有试探，把心意摊开在他面前。
纪韫朗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那道筑了多年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面对这样直戳戳的告白，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允桑心里微微发慌，以为他会质疑，会拒绝，会让自己别越界。
可纪韫朗只是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面色平静，“别胡思乱想。”
允桑听见他的话，也没失落，反而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没有立刻拒绝，就已经是答案了。
允桑没再追问，只是又更进一步的把头挪到他腿上，“我没有胡思乱想，我是认真的，我昨天就说了我很在意你。”
只是纪韫朗一直没正面回应这个话题。
纪韫朗看着靠在自己腿上的发顶，心底一片柔软。
他抬手，犹豫了很久，最后落在允桑的发顶，也没揉一揉，只是放着，挨着。
“先养好身体。”他低声说。
允桑靠在他腿上，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
允桑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还摩挲着口袋里剩下的半块青团。
中午他在食堂窗口看见之前从未见过的绿油油的团子，一时好奇买了两个。
那会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课上到一半，喉咙先开始发紧，跟着鼻尖发痒，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允桑起初没当回事，只当是吹了风，抬手揉了揉鼻子，可没过几分钟，胸口就闷得发慌，呼吸渐渐沉了下去，连带着指尖都有点发麻。
蒋怡先察觉不对劲，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允桑张了张嘴，声音发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气管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喘鸣。
他掏了掏口袋，才想起来药和书包一起在原来的教室里，没带到这边来。
老师也注意到了他，停下讲课走过来，“同学，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
允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用力吸气，可空气像是被堵住一样，怎么都吸不进肺里。
他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青。
蒋怡一看他这个症状，脸色立刻变了，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语速快而清晰：“别慌，身体往后靠，保持仰头姿势，慢慢呼吸……你的药呢？”
允桑喘着气，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在……教室……”
蒋怡眼神一紧，当机立断：“我去拿！你撑住！”
她立马起身，又对旁边的同学急喊：“快联系校医室！我去教室帮他拿药！”
说完，她转身就往教室跑，好在他们的自习教室就在楼上，来回耽误不了多久。
允桑靠在椅子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闷痛。
他从小到大哮喘发作过很多次，可这一次，因为没有药，恐慌感成倍放大。
教授也不敢随意移动他，只能让人散开保持通风，一边用温和的语气安抚他，一边让人不停催促校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对允桑来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手指冰凉，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药来了！”
蒋怡喘着粗气跑回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紧紧攥着允桑的哮喘喷雾，几乎是冲到他面前：“快，喷药，仰头。”
允桑颤抖着伸出手，接过喷雾，对准口腔连续按下两下，然后闭上眼，强迫自己缓慢深长地呼吸。
药物起效需要一点时间，可那股窒息般的闷堵感，终于有了一丝缓解的迹象。
校医也在这时赶到，简单检查后，脸色凝重：“哮喘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必须送到医务室进一步观察，防止喉头水肿和二次发作。”
医务室离教学楼不远，一路上风吹得他更难受，等到了医务室，校医给他测了心率，又问了他近半个小时吃了些什么。
允桑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食堂的青团……”
“艾草过敏。”校医松了口气，一边给他拿药，一边无奈道，“用药及时，还好不严重，歇会儿就没事了，以后别碰带艾草的东西。”
及时服了药，又吸了两口舒缓的药剂，允桑靠在病床上，胸口的闷意渐渐散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没什么血色。
“你的辅导员是哪位老师？”校医解释，“我们需要联系你的监护人来一趟。”
允桑愣了一下，没办法，只能如实报上。
“好的，你先休息一下。”
校医虚掩上门，拿着手机出去。
允桑不敢想象，纪韫朗接到电话时会有多担心，多生气。
昨天才刚因为吃醋冷脸，今天又在学校乱吃了东西，还把药弄丢在教室……
他一定又要被骂了。
“你没事了吧？”蒋怡问。
允桑面色带着点歉意，虚弱朝她一笑，“没事了。”
“刚刚谢谢你。”
要不是蒋怡帮忙去拿药，今天的情况指不定会更严重。
“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回教室上课吧。”
“没事，我是班长嘛，又是你的朋友。你歇会儿吧，等纪总来了我就回教室。”
允桑躺了差不多半小时，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浑身没力气，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玩手机。
听见医务室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以为是校医回来，头也没抬：“谢谢您，我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累。”
良久没得到回应。
“允桑，别玩了。”蒋怡提醒他。
允桑疑惑地抬眼，一抬头就撞进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眸里。
纪韫朗站在门口，车钥匙还被拿在手上，显然是刚赶过来。
允桑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只看见主人的小猫，下意识想坐直，又牵扯到胸口，轻轻咳了一声。
“韫朗！”
纪韫朗没说话，迈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自上而下落在他脸上。
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原本灵动的眉眼也蔫了下去，看着可怜巴巴的。
蒋怡站在原地，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小声开口：“纪先生，今天……”
纪韫朗脚步微顿，看向她，眼神客气，“今天多谢。”
早在电话里，他就听校医讲过，说还好有同学会急救方法，及时用了药，允桑才没出大事。
“不用谢。”蒋怡干笑，这位纪总虽绅士礼貌，可难掩他周身的压迫，她转头看向允桑，“那我先走了。”
“好。”
蒋怡走后，门被带上，纪韫朗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允桑脸上。
他又走近两步，伸手碰了一下允桑的额头，温度正常，又垂眸看了看他的手腕，没什么红疹。
“过敏？”
允桑点点头，尴尬哂笑，“我不知道我对艾草过敏。”
纪韫朗眉头蹙了一下。
“严重吗？”
“不严重，”允桑摇摇头，晃了晃腿，“就是有点没力气。”
“你的药呢？为什么不带在身上。”他问这话的时候，脸色算不上好。
允桑也察觉到他周身的一股压迫感，连医务室里的空气都仿佛沉静了几分，但这事儿确实是他自己的疏忽，怨不得别人。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讨好纪韫朗的时候，门被轻轻叩了两下，两人同时看向门口，是校医回来了。
“是纪先生吧？”
纪韫朗：“是。”
校医浅笑了一下，温声说：“轻微过敏诱发的哮喘，没大碍，回去静养一两天，别劳累，避开过敏源就行。”
纪韫朗颔首致谢，伸手掀开允桑身上的薄毯：“去拿东西，回家。”
“啊？”允桑愣了愣，佯装道，“可是我下午还有课……”
纪韫朗：“请两天假。”
允桑：“可你上次不是说只有那一次吗？”
纪韫朗：“……”
“这么爱学习，那就送你回教室。”
允桑立马坐起来，一边穿鞋一边给自己台阶下，“我觉得这样不好，太麻烦老师了，我还是跟你回去。”
他起身的时候脚步还有点虚，纪韫朗在旁边注意着，伸手扶了他一把。
允桑自然地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小声嘀咕：“还好你来了，我一个人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
纪韫朗没接话，只是扶着他的手没松开，一路稳稳地扶着他走出医务室，脚步放得很慢，迁就着他的速度。
坐进车里，允桑窝在副驾驶，身上还软的没力气，索性闭上眼睛休息。
纪韫朗开车很稳，全程没说话，只是时不时侧眼看他一眼。
车里很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允桑闭着眼，没忍住开口：“韫朗，你生气了吗？”
纪韫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几秒：“没有。”
“那你觉得我麻烦吗？”
“没觉得。”
虽然有时候确实是——娇气。
允桑一下子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即便脸色苍白，也依旧漂亮：“那就好。”
纪韫朗嘴角勾了勾，对他的迷之敏感和迷之自信感到好笑。
回到纪家，佣人早已备好温水和清淡的吃食。
纪韫朗直接带他上了二楼。
他让允桑坐在床上，拿了睡衣放在旁边：“再睡会儿。”
“我睡不着。”允桑抬头看他，“我真的没事了，就是有点饿。”
纪韫朗嗯了一声，把空间留给他先换衣服，自己转身下楼，没一会儿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上来。
碗是干净的白瓷，粥熬得绵密，没放任何多余的东西，清淡养胃。
他把碗递到允桑手里，“不烫。”
允桑已经换上了睡衣，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粥温温的，顺着喉咙下去，浑身都舒服了不少。
纪韫朗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他喝完把碗放在一旁，拿纸擦了擦嘴角，然后听到允桑问他：“你今天不用上班了吗？”
“下午休假。”
其实是临时推掉了下午的安排。
“那你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躺着好无聊。”
他直白得很，想要什么就说什么，不拐弯抹角。
纪韫朗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嘴角松了松：“好。”
“那你坐过来一点。”他说着，还往里边挪了挪。
纪韫朗顺着他的意思坐到床边。
像上次允桑生病时那样。
允桑躺下来，侧过身子，跟他碎碎念：“今天那个青团真的很好吃，可惜我不能吃，以后都不能吃了。”
“嗯。”
“我们学校食堂还有好多好吃的，等我好了带你去吃吧，虽然比不上家里的味道，但是很热闹。”
“好。”
“你小时候吃过青团吗？”
“没有。”
允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纪韫朗就耐心听着，中途也没拿手机处理工作，偶尔还应他一两句。
换做以前，有人在他耳边这么喋喋不休，他可能会烦，可对着允桑，他只觉得心里那块冰冷的地方，一点点被捂热。
允桑说着说着，不自觉往他身边靠了靠，纪韫朗也没有躲开。
允桑仰头看着他。
纪韫朗生得极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平日里总冷着脸，可只有允桑知道，他看着冷漠，心很软。
他会记得给自己买甜品，会考虑到自己的学业和未来，会在自己生病时第一时间赶来，他话不多，却事事都做在实处，默默为自己打理好一切。
几个月的相处，这个比他大八岁的男人，不知不觉，早已在他心里占据了不一样的位置。
允桑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喉咙微微发紧。
沉默了几秒，他拉了拉纪韫朗的衣袖，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紧张，却无比清晰：“纪韫朗。”
“嗯？”纪韫朗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
允桑的眼眸干净透亮，没有丝毫躲闪，坦荡地看着他，一字一顿，轻声说：“我喜欢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纪韫朗瞳孔微缩，握着拳的手骤然收紧，胸腔里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跟着疯狂地跳动起来，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人。
允桑的脸色依旧没回来太多血色，眼神却无比认真，没有玩笑，没有试探，把心意摊开在他面前。
纪韫朗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那道筑了多年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面对这样直戳戳的告白，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允桑心里微微发慌，以为他会质疑，会拒绝，会让自己别越界。
可纪韫朗只是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面色平静，“别胡思乱想。”
允桑听见他的话，也没失落，反而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没有立刻拒绝，就已经是答案了。
允桑没再追问，只是又更进一步的把头挪到他腿上，“我没有胡思乱想，我是认真的，我昨天就说了我很在意你。”
只是纪韫朗一直没正面回应这个话题。
纪韫朗看着靠在自己腿上的发顶，心底一片柔软。
他抬手，犹豫了很久，最后落在允桑的发顶，也没揉一揉，只是放着，挨着。
“先养好身体。”他低声说。
允桑靠在他腿上，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