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家人
允桑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了半桌礼盒、丝带、卡片，手里还捏着一支银色签字笔，歪着头琢磨落款。
茶几上散落着几款香水、一对袖扣，还有块包装精致的机械腕表，看得人眼花缭乱。
纪韫朗刚进门，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迎上来的林管家，目光先扫过客厅。
“回来了？”允桑听见脚步声，抬头冲他弯了下眼，手里笔没停，“今天这么早。”
“会议结束的早。”纪韫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视线落在桌上一堆东西里，“在弄什么？”
“给蒋怡的订婚宴礼物。”允桑把几张写废的卡片拨到一边，“你们之前见过的，我在学校认识的朋友，下周六订婚，我挑了好几天。”
他说着，把那块机械表推到纪韫朗面前一点：“你看这个好不好？女生戴会好看吗？”
纪韫朗看了一眼。
牌子稳妥，款式低调，不算出格。
他没评价好坏，只问：“你们关系很好？”
“嗯。”允桑又拿起另一张卡纸，“她还说，到时候介绍她的朋友给我认识。”
纪韫朗指尖轻轻在膝头点了一下。
他没说话，神色依旧是平时那副冷淡样子，只是眼神沉了半分。
允桑从小在国外长大，回国没多久，父母又早逝，心思干净直白，没经历过圈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别人对他热情一点，他就当真，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心，哪些是靠近纪家的由头。
他和允桑是老爷子做主结的婚，对外是正经纪家人。
之前跟他说的，起码也只是被当做了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听过就忘了。
允桑还在专心致志写贺卡，笔尖沙沙响。
纪韫朗看着他的侧脸，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忽略的严肃：“允桑。”
“嗯？”允桑抬头。
“出去玩可以，礼物也可以送。”
他语气平淡，没有说教，只是提醒，“但刚认识的人，别什么都跟人家说，少单独走动，凡事多留个心眼。”
允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知道。”
“尤其是对方主动提生意、提纪家的，离远一点。”纪韫朗又补了一句。
允桑这才稍微正经一点：“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啊？”
他虽然不碰生意，但也不傻。
纪家内部那些事，老爷子偶尔提过几句，他大概知道，纪韫朗坐这个位置不容易，旁支虎视眈眈。
纪韫朗没细说，只淡淡道：“没什么，你安心上学，别的不用管。”
他不想把那些阴暗算计，带到允桑面前。
允桑点点头，也不追问，“那我听你的，到时候就吃饭送礼，不多聊别的。”
“嗯。”纪韫朗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在他手上，“写不好，就让林管家帮你弄。”
“不要，我自己写才有诚意。”允桑傲娇地扬了下下巴，“我中文现在可好了。”
纪韫朗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没再打扰，起身往楼梯走：“我先上楼洗澡，吃饭叫我。”
“好。”
纪韫朗进了主卧，没有立刻进浴室，而是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纪总。”陈翊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林氏那边，有新消息？”
“刚整理好，正准备发给您。”那边顿了下，像是在整理资料，“林氏集团最近和纪振雄来往确实密切，上周三次私下见面，都避开了所有人，地点很偏。”
纪韫朗靠在阳台栏杆上，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
纪振雄，他二叔。
当年父母出事，这位二叔就没少在背后搅浑水。
这些年表面安分，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实际上一直没断过小动作。
林氏最近在抢一个和纪氏重合的项目，明着竞争不过，暗地里找旁支联手，再正常不过。
“他们见面谈什么，查到了？”
“暂时没拿到具体内容，但可以确定，和公司下季度的核心项目有关。”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纪韫朗声音低沉，“所有和纪振雄、林氏接触的人，名单全部整理给我。”
“是，纪总。”
“另外，安排在学校附近的那两个人，外出也都跟着，别打扰他就行。”
“明白。”
挂了电话，纪韫朗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
童年那场变故，给他留下的不只是抵触亲密，还有刻进骨子里的后怕。
他必须掌控一切，必须提前预判。
他收起手机，神色恢复如常，转身进浴室。
楼下，允桑终于把贺卡写好，小心翼翼放进礼盒，系上丝带。
林管家走过来，轻声问：“小少爷，都弄好了吗？可以开饭了。”
“好了好了。”允桑把礼盒抱到一边，拍拍手，“我去叫韫朗。”
他蹬蹬蹬跑上楼，推开主卧门时，纪韫朗刚洗完澡，头发微湿，穿着浴袍，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人，松下来后少了几分凌厉，多了点居家的松弛。
允桑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莫名心跳快了一点。
他们是合法伴侣，同房睡，是名正言顺的。
可两人的感情是最近才一点点漫上来的，并不像热恋情侣那样轰轰烈烈。
纪韫朗抬眼看向他：“站在那儿做什么？”
“叫你吃饭。”允桑走进去，自然而然在他床边坐下，凑近一点闻了闻，“你身上好香。”
纪韫朗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沐浴露的味道。”他淡淡解释。
允桑笑起来，又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最近很忙啊？看你老是皱着眉。”
“还好。”纪韫朗放下毛巾，伸手，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额前有点乱的头发，“不用你操心。”
他的指尖微凉，碰到额头时，允桑轻轻瑟缩了一下，有点痒，心里也有点痒。
“可是我是你家人啊。”允桑仰着脸，“你有事，我可以听你说，我虽然帮不上忙，但我可以陪着你。”
一句“家人”，说得自然又认真。
纪韫朗心口轻轻一震。
他沉默几秒，没有说那些沉重的事，只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
他不会把黑暗摊在允桑面前，但允桑这份心意，他接住了，也放在心上了。
“下去吃饭吧。”纪韫朗起身，顺手牵了一下他的手腕。
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
不是第一次触碰，可每一次，都有一点不一样的心跳。
允桑被他牵着走，小声问：“你今天特意提醒我，怕我被人骗啊？”
纪韫朗侧头看他一眼，觉得有点好笑：“你说呢？”
“我就知道。”允桑得意的笑，“你嘴上不说，心里很关心我。”
纪韫朗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牵着他的手，紧了点。
楼下餐厅灯光明亮，饭菜已经摆好，林管家站在一旁。
允桑胃口好，吃得香，一边吃一边跟纪韫朗讲今天发生的小事：新买的乐高到了，是他上次纠结了很久的那两个，林管家都替他买回来了。
林管家站在一旁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的看向纪韫朗。
当事人只是细嚼慢咽的用餐，半分不提自己花过的心思。
吃到一半，纪韫朗忽然看向林管家：“家里最近新来的几个人，都核查清楚了？”
林管家一怔，立刻点头：“都仔细查过背景，没有问题。”
“再查一遍。”
纪韫朗语气平淡，看着对面的人趁他说话把碗里的青菜扒到一边，蹙了下眉，接着说：“最近一个月进来的，所有信息，仔细核对。”
“是，先生。”林管家立刻应下。
允桑嘴里塞着饭，抬头看他：“怎么啦？”
“没什么。”纪韫朗又给他夹了一筷青菜，“不能挑食。”
“哦。”被他看着，允桑才不情不愿的塞下一大口青菜，胡乱嚼两下就吞下去。
晚饭过后，允桑窝在沙发看电视，纪韫朗坐在旁边处理工作，笔记本放在膝上，指尖飞快敲击键盘。
偶尔，纪韫朗会抬眼，看一眼身边蜷着的人。
允桑看了一会儿，靠过来，脑袋轻轻搭在纪韫朗肩膀上：“你还要忙很久吗？”
“快了。”纪韫朗手没停，问他，“困了？”
“嗯。”允桑打了个哈欠，蹭了蹭他的肩，“等你一起睡。”
纪韫朗敲键盘的速度快了几分：“嗯。”
他加快处理完手头几封邮件，合上电脑，伸手揽了一下允桑的腰：“上楼。”
允桑顺势起身跟着他。
他先洗漱完，爬上床，窝在自己那边，睁着眼睛看纪韫朗。
纪韫朗收拾好，躺到另一侧。
床很大，两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可空气里的气息，却很近。
允桑翻了个身，面向他：“韫朗。”
“嗯。”
“感觉你最近很累。”
茶几上散落着几款香水、一对袖扣，还有块包装精致的机械腕表，看得人眼花缭乱。
纪韫朗刚进门，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迎上来的林管家，目光先扫过客厅。
“回来了？”允桑听见脚步声，抬头冲他弯了下眼，手里笔没停，“今天这么早。”
“会议结束的早。”纪韫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视线落在桌上一堆东西里，“在弄什么？”
“给蒋怡的订婚宴礼物。”允桑把几张写废的卡片拨到一边，“你们之前见过的，我在学校认识的朋友，下周六订婚，我挑了好几天。”
他说着，把那块机械表推到纪韫朗面前一点：“你看这个好不好？女生戴会好看吗？”
纪韫朗看了一眼。
牌子稳妥，款式低调，不算出格。
他没评价好坏，只问：“你们关系很好？”
“嗯。”允桑又拿起另一张卡纸，“她还说，到时候介绍她的朋友给我认识。”
纪韫朗指尖轻轻在膝头点了一下。
他没说话，神色依旧是平时那副冷淡样子，只是眼神沉了半分。
允桑从小在国外长大，回国没多久，父母又早逝，心思干净直白，没经历过圈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别人对他热情一点，他就当真，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心，哪些是靠近纪家的由头。
他和允桑是老爷子做主结的婚，对外是正经纪家人。
之前跟他说的，起码也只是被当做了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听过就忘了。
允桑还在专心致志写贺卡，笔尖沙沙响。
纪韫朗看着他的侧脸，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忽略的严肃：“允桑。”
“嗯？”允桑抬头。
“出去玩可以，礼物也可以送。”
他语气平淡，没有说教，只是提醒，“但刚认识的人，别什么都跟人家说，少单独走动，凡事多留个心眼。”
允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知道。”
“尤其是对方主动提生意、提纪家的，离远一点。”纪韫朗又补了一句。
允桑这才稍微正经一点：“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啊？”
他虽然不碰生意，但也不傻。
纪家内部那些事，老爷子偶尔提过几句，他大概知道，纪韫朗坐这个位置不容易，旁支虎视眈眈。
纪韫朗没细说，只淡淡道：“没什么，你安心上学，别的不用管。”
他不想把那些阴暗算计，带到允桑面前。
允桑点点头，也不追问，“那我听你的，到时候就吃饭送礼，不多聊别的。”
“嗯。”纪韫朗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在他手上，“写不好，就让林管家帮你弄。”
“不要，我自己写才有诚意。”允桑傲娇地扬了下下巴，“我中文现在可好了。”
纪韫朗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没再打扰，起身往楼梯走：“我先上楼洗澡，吃饭叫我。”
“好。”
纪韫朗进了主卧，没有立刻进浴室，而是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纪总。”陈翊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林氏那边，有新消息？”
“刚整理好，正准备发给您。”那边顿了下，像是在整理资料，“林氏集团最近和纪振雄来往确实密切，上周三次私下见面，都避开了所有人，地点很偏。”
纪韫朗靠在阳台栏杆上，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
纪振雄，他二叔。
当年父母出事，这位二叔就没少在背后搅浑水。
这些年表面安分，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实际上一直没断过小动作。
林氏最近在抢一个和纪氏重合的项目，明着竞争不过，暗地里找旁支联手，再正常不过。
“他们见面谈什么，查到了？”
“暂时没拿到具体内容，但可以确定，和公司下季度的核心项目有关。”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纪韫朗声音低沉，“所有和纪振雄、林氏接触的人，名单全部整理给我。”
“是，纪总。”
“另外，安排在学校附近的那两个人，外出也都跟着，别打扰他就行。”
“明白。”
挂了电话，纪韫朗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
童年那场变故，给他留下的不只是抵触亲密，还有刻进骨子里的后怕。
他必须掌控一切，必须提前预判。
他收起手机，神色恢复如常，转身进浴室。
楼下，允桑终于把贺卡写好，小心翼翼放进礼盒，系上丝带。
林管家走过来，轻声问：“小少爷，都弄好了吗？可以开饭了。”
“好了好了。”允桑把礼盒抱到一边，拍拍手，“我去叫韫朗。”
他蹬蹬蹬跑上楼，推开主卧门时，纪韫朗刚洗完澡，头发微湿，穿着浴袍，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人，松下来后少了几分凌厉，多了点居家的松弛。
允桑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莫名心跳快了一点。
他们是合法伴侣，同房睡，是名正言顺的。
可两人的感情是最近才一点点漫上来的，并不像热恋情侣那样轰轰烈烈。
纪韫朗抬眼看向他：“站在那儿做什么？”
“叫你吃饭。”允桑走进去，自然而然在他床边坐下，凑近一点闻了闻，“你身上好香。”
纪韫朗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沐浴露的味道。”他淡淡解释。
允桑笑起来，又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最近很忙啊？看你老是皱着眉。”
“还好。”纪韫朗放下毛巾，伸手，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额前有点乱的头发，“不用你操心。”
他的指尖微凉，碰到额头时，允桑轻轻瑟缩了一下，有点痒，心里也有点痒。
“可是我是你家人啊。”允桑仰着脸，“你有事，我可以听你说，我虽然帮不上忙，但我可以陪着你。”
一句“家人”，说得自然又认真。
纪韫朗心口轻轻一震。
他沉默几秒，没有说那些沉重的事，只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
他不会把黑暗摊在允桑面前，但允桑这份心意，他接住了，也放在心上了。
“下去吃饭吧。”纪韫朗起身，顺手牵了一下他的手腕。
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
不是第一次触碰，可每一次，都有一点不一样的心跳。
允桑被他牵着走，小声问：“你今天特意提醒我，怕我被人骗啊？”
纪韫朗侧头看他一眼，觉得有点好笑：“你说呢？”
“我就知道。”允桑得意的笑，“你嘴上不说，心里很关心我。”
纪韫朗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牵着他的手，紧了点。
楼下餐厅灯光明亮，饭菜已经摆好，林管家站在一旁。
允桑胃口好，吃得香，一边吃一边跟纪韫朗讲今天发生的小事：新买的乐高到了，是他上次纠结了很久的那两个，林管家都替他买回来了。
林管家站在一旁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的看向纪韫朗。
当事人只是细嚼慢咽的用餐，半分不提自己花过的心思。
吃到一半，纪韫朗忽然看向林管家：“家里最近新来的几个人，都核查清楚了？”
林管家一怔，立刻点头：“都仔细查过背景，没有问题。”
“再查一遍。”
纪韫朗语气平淡，看着对面的人趁他说话把碗里的青菜扒到一边，蹙了下眉，接着说：“最近一个月进来的，所有信息，仔细核对。”
“是，先生。”林管家立刻应下。
允桑嘴里塞着饭，抬头看他：“怎么啦？”
“没什么。”纪韫朗又给他夹了一筷青菜，“不能挑食。”
“哦。”被他看着，允桑才不情不愿的塞下一大口青菜，胡乱嚼两下就吞下去。
晚饭过后，允桑窝在沙发看电视，纪韫朗坐在旁边处理工作，笔记本放在膝上，指尖飞快敲击键盘。
偶尔，纪韫朗会抬眼，看一眼身边蜷着的人。
允桑看了一会儿，靠过来，脑袋轻轻搭在纪韫朗肩膀上：“你还要忙很久吗？”
“快了。”纪韫朗手没停，问他，“困了？”
“嗯。”允桑打了个哈欠，蹭了蹭他的肩，“等你一起睡。”
纪韫朗敲键盘的速度快了几分：“嗯。”
他加快处理完手头几封邮件，合上电脑，伸手揽了一下允桑的腰：“上楼。”
允桑顺势起身跟着他。
他先洗漱完，爬上床，窝在自己那边，睁着眼睛看纪韫朗。
纪韫朗收拾好，躺到另一侧。
床很大，两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可空气里的气息，却很近。
允桑翻了个身，面向他：“韫朗。”
“嗯。”
“感觉你最近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