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生日蛋糕
纪韫朗收网的计划，本来已经排到了具体时辰。
可从老宅回来之后，一连几天，纪韫朗在办公室里待得比往常更久。
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锁着一份加密文件夹，打印出来的纸质文件厚厚一叠。
那是陈翊带人查了大半年，一点点搜集到的证据。
纪振雄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暗箱操作项目，私下向对家泄露公司核心数据、甚至早年还涉及违规担保。
桩桩件件，单拎出一条都够他身败名裂，全部加起来，足够让纪振雄在牢里过完后半生。
之前在订婚宴，在老宅，纪韫朗一直表现得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按下那一步，有多难。
文件摆上桌面，屏幕上也是整理好的证据链，清晰明了。
纪韫朗指尖抵着眉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心软，也不是怕纪振雄。
他只是想起老爷子坐在廊下那一声无奈的叹息，想起老人花白的头发，浑浊却带着期盼与心疼的眼神，想起那句“委屈你了”。
纪振雄罪有应得，该坐牢，该身败名裂，纪韫朗半分同情都没有。
可老爷子一辈子兢兢业业，守着纪家，临到老了，要亲眼看着亲生儿子锒铛入狱，家族颜面扫地，他未必扛得住。
纪韫朗可以对纪振雄赶尽杀绝，却不能不顾及老爷子。
这一点犹豫，无关对手，只关亲人。
陈翊站在办公桌前，心里也大致明白缘由，轻声提醒：“纪总，证据已经全部核实完毕，随时可以启动程序。”
纪韫朗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我知道。”
他说：“再等等。”
“好的。”陈翊应下，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忍住，“只是再等下去，怕是会错失最佳时机，万一他先一步联合股东发难……”
“我心里有数。”纪韫朗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老爷子那边，我需要再权衡一下。”
只要纪振雄肯收手，肯安分，他可以不把事情做绝。
也算是给老爷子一个交代。
陈翊见状，也不再多劝，他看出纪韫朗是在施舍最后一点情面。
“那我先让所有人待命，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嗯。”
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他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的文件，指尖轻轻敲着边缘，心里那杆秤，在纪家和老爷子之间，迟迟没有彻底偏向哪一边。
他狠，他也绝，但他终究做不到完全铁石心肠。
下午快六点的时候，纪韫朗的工作才处理得差不多，看了眼时间，原本打算直接回家。
早上出门时，允桑还特意跟他讲，今天课排得满，放学要跟同学在自习室多留一小时，不用特意绕路来接，他自己能回去。
纪韫朗当时应得随意，却早就让林管家提前过去等着。
结果刚合上电脑，电话骤然响起。
林管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先生，我没接到小少爷。”
纪韫朗：“怎么回事？”
“我四点半就守在学校门口了，一直等到现在都没见着人。我刚打电话问过老师，说他们班最后一节课四点就结束了，早就放学了。”
纪韫朗脸色沉了下来。
允桑说的是六点放学。
就算是自习一小时，五点左右怎么都该出来了，现在足足过去三个小时。
他挂了电话，拨通允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两遍，三遍。
始终无人接听。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纪振雄和林牧的嘴脸。
可下一秒，暗保同步传来消息，微型定位设备显示允桑离开学校的时候是独自行动，中途一个多小时都没有被人胁迫，周边也无异动，只是后面定位就消失了。
纪韫朗又给林管家打回去：“林叔，你先按原路返回，沿路看看他是不是自己绕路回去了。”
“我去附近几个甜品店找。”
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一路车速飞快赶到允桑常去的那家甜品店，店里除了几个店员正准备打烊，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纪韫朗站在门口，心口那股紧绷的慌意越来越重。
正准备让人帮忙调看路段监控，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允桑刚回国时用的号码，后来换了新手机和新电话卡，这个号码就很少用了。
屏幕跳动着两个字——允桑。
纪韫朗几乎是立刻接起，语气绷得紧：“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允桑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明显听出他不高兴。
“我……我手机摔坏了。”
纪韫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在哪儿？”
“家里。”
轻飘飘两个字，瞬间把他悬在半空的心砸回原处，紧绷的肩线松下来。
“知道了。”
允桑试探的追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纪韫朗没应，只丢下一句：“待在家里，我马上回来。”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纪韫朗推门进去，玄关的灯亮着，客厅暖光柔和。
允桑正坐在沙发上，一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眼神躲闪，明显心虚。
纪韫朗换鞋的动作没停，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允桑慢吞吞走过来：“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纪韫朗抬眼看他，没说话，等着他解释。
“我去很远的一家甜品店了，那边要提前预定，我放学就直接过去了，回来的时候绕了远路，耽误了好久。”
允桑越说声音越小，抬手把身后的东西拎出来——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边角被挤得稍微有些变形。
“手机也不小心摔在地上，屏幕失灵了。”
纪韫朗目光落在蛋糕盒上，眉头微蹙：“去这么远，就为了买个蛋糕？”
允桑抬头看他，眼睛亮了点：“今天是你的生日。”
纪韫朗一怔。
他自己都忘了。
这些年忙着公司，忙着应付工作，生日对他而言从来没有意义，家里除了老爷子，没人会提，他也从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不自觉放软。
允桑把蛋糕递给他拿着，自己解开丝带上的蝴蝶结，说：“领结婚证那天，我在你证件上看到的。”
他记了这么久。
记到连纪韫朗自己都忽略的日子，他却跑遍大半个城市，去订一块蛋糕。
“太好了，没碰坏。”
允桑把盖子放在一边，朝他笑：“我拿的不太稳，还以为蛋糕会变形了。”
纪韫朗被他拽着袖子走到餐厅，他把四寸蛋糕放在桌面上，看着允桑为他点蜡烛。
“点一根可以吗？一根比较好看。”
纪韫朗看着他认真做事时半垂的眼睫，喉结动了动，“可以。”
“好啦！”允桑把火柴吹灭，林管家也在一旁配合的把房子里的灯关掉。
“可以许愿了。”
纪韫朗站在桌子旁，看着逐渐融化的蜡烛，犹豫了一下，还是顺意合上掌心，闭眼。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和允桑一起吹掉蜡烛。
灯被重新打开，允桑脸上满是笑意。
“生日快乐，韫朗。”
纪韫朗心口骤然一烫，他上前一步，伸手把人轻轻揽进怀里。
力道不算重，却格外紧实。
“傻不傻。”声音低沉又沙哑。
没有责备，只有满心的心疼和说不清的软。
允桑埋在他胸口，轻抚他的背：“才不傻，你以后每年都要过生日。”
可从老宅回来之后，一连几天，纪韫朗在办公室里待得比往常更久。
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锁着一份加密文件夹，打印出来的纸质文件厚厚一叠。
那是陈翊带人查了大半年，一点点搜集到的证据。
纪振雄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暗箱操作项目，私下向对家泄露公司核心数据、甚至早年还涉及违规担保。
桩桩件件，单拎出一条都够他身败名裂，全部加起来，足够让纪振雄在牢里过完后半生。
之前在订婚宴，在老宅，纪韫朗一直表现得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按下那一步，有多难。
文件摆上桌面，屏幕上也是整理好的证据链，清晰明了。
纪韫朗指尖抵着眉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心软，也不是怕纪振雄。
他只是想起老爷子坐在廊下那一声无奈的叹息，想起老人花白的头发，浑浊却带着期盼与心疼的眼神，想起那句“委屈你了”。
纪振雄罪有应得，该坐牢，该身败名裂，纪韫朗半分同情都没有。
可老爷子一辈子兢兢业业，守着纪家，临到老了，要亲眼看着亲生儿子锒铛入狱，家族颜面扫地，他未必扛得住。
纪韫朗可以对纪振雄赶尽杀绝，却不能不顾及老爷子。
这一点犹豫，无关对手，只关亲人。
陈翊站在办公桌前，心里也大致明白缘由，轻声提醒：“纪总，证据已经全部核实完毕，随时可以启动程序。”
纪韫朗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我知道。”
他说：“再等等。”
“好的。”陈翊应下，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忍住，“只是再等下去，怕是会错失最佳时机，万一他先一步联合股东发难……”
“我心里有数。”纪韫朗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老爷子那边，我需要再权衡一下。”
只要纪振雄肯收手，肯安分，他可以不把事情做绝。
也算是给老爷子一个交代。
陈翊见状，也不再多劝，他看出纪韫朗是在施舍最后一点情面。
“那我先让所有人待命，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嗯。”
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他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的文件，指尖轻轻敲着边缘，心里那杆秤，在纪家和老爷子之间，迟迟没有彻底偏向哪一边。
他狠，他也绝，但他终究做不到完全铁石心肠。
下午快六点的时候，纪韫朗的工作才处理得差不多，看了眼时间，原本打算直接回家。
早上出门时，允桑还特意跟他讲，今天课排得满，放学要跟同学在自习室多留一小时，不用特意绕路来接，他自己能回去。
纪韫朗当时应得随意，却早就让林管家提前过去等着。
结果刚合上电脑，电话骤然响起。
林管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先生，我没接到小少爷。”
纪韫朗：“怎么回事？”
“我四点半就守在学校门口了，一直等到现在都没见着人。我刚打电话问过老师，说他们班最后一节课四点就结束了，早就放学了。”
纪韫朗脸色沉了下来。
允桑说的是六点放学。
就算是自习一小时，五点左右怎么都该出来了，现在足足过去三个小时。
他挂了电话，拨通允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两遍，三遍。
始终无人接听。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纪振雄和林牧的嘴脸。
可下一秒，暗保同步传来消息，微型定位设备显示允桑离开学校的时候是独自行动，中途一个多小时都没有被人胁迫，周边也无异动，只是后面定位就消失了。
纪韫朗又给林管家打回去：“林叔，你先按原路返回，沿路看看他是不是自己绕路回去了。”
“我去附近几个甜品店找。”
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一路车速飞快赶到允桑常去的那家甜品店，店里除了几个店员正准备打烊，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纪韫朗站在门口，心口那股紧绷的慌意越来越重。
正准备让人帮忙调看路段监控，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允桑刚回国时用的号码，后来换了新手机和新电话卡，这个号码就很少用了。
屏幕跳动着两个字——允桑。
纪韫朗几乎是立刻接起，语气绷得紧：“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允桑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明显听出他不高兴。
“我……我手机摔坏了。”
纪韫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在哪儿？”
“家里。”
轻飘飘两个字，瞬间把他悬在半空的心砸回原处，紧绷的肩线松下来。
“知道了。”
允桑试探的追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纪韫朗没应，只丢下一句：“待在家里，我马上回来。”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纪韫朗推门进去，玄关的灯亮着，客厅暖光柔和。
允桑正坐在沙发上，一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眼神躲闪，明显心虚。
纪韫朗换鞋的动作没停，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允桑慢吞吞走过来：“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纪韫朗抬眼看他，没说话，等着他解释。
“我去很远的一家甜品店了，那边要提前预定，我放学就直接过去了，回来的时候绕了远路，耽误了好久。”
允桑越说声音越小，抬手把身后的东西拎出来——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边角被挤得稍微有些变形。
“手机也不小心摔在地上，屏幕失灵了。”
纪韫朗目光落在蛋糕盒上，眉头微蹙：“去这么远，就为了买个蛋糕？”
允桑抬头看他，眼睛亮了点：“今天是你的生日。”
纪韫朗一怔。
他自己都忘了。
这些年忙着公司，忙着应付工作，生日对他而言从来没有意义，家里除了老爷子，没人会提，他也从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不自觉放软。
允桑把蛋糕递给他拿着，自己解开丝带上的蝴蝶结，说：“领结婚证那天，我在你证件上看到的。”
他记了这么久。
记到连纪韫朗自己都忽略的日子，他却跑遍大半个城市，去订一块蛋糕。
“太好了，没碰坏。”
允桑把盖子放在一边，朝他笑：“我拿的不太稳，还以为蛋糕会变形了。”
纪韫朗被他拽着袖子走到餐厅，他把四寸蛋糕放在桌面上，看着允桑为他点蜡烛。
“点一根可以吗？一根比较好看。”
纪韫朗看着他认真做事时半垂的眼睫，喉结动了动，“可以。”
“好啦！”允桑把火柴吹灭，林管家也在一旁配合的把房子里的灯关掉。
“可以许愿了。”
纪韫朗站在桌子旁，看着逐渐融化的蜡烛，犹豫了一下，还是顺意合上掌心，闭眼。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和允桑一起吹掉蜡烛。
灯被重新打开，允桑脸上满是笑意。
“生日快乐，韫朗。”
纪韫朗心口骤然一烫，他上前一步，伸手把人轻轻揽进怀里。
力道不算重，却格外紧实。
“傻不傻。”声音低沉又沙哑。
没有责备，只有满心的心疼和说不清的软。
允桑埋在他胸口，轻抚他的背：“才不傻，你以后每年都要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