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纪爷爷
后半夜，允桑睡得不算沉。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习惯性往身边靠，想贴着纪韫朗继续睡。
可这一靠，身边空空荡荡。
允桑瞬间就清醒了大半，睡意一下子散了。
他睁开眼，视线适应了房间里昏暗的光线，抬手摸了摸旁边的床铺，被子朝内包着，还是温热的。
可是纪韫朗不在床上。
允桑坐起身，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朝窗外看。
遮光帘开了条缝，阳台的方向，隐约传来一点点压低了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他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一步步往阳台走。
阳台的玻璃门关着，隔着一层玻璃，外面的声音模糊得很，只能听出是纪韫朗的声音。
他站在门边，隔着玻璃往外看。
纪韫朗背对着房间，没披外套，只穿着黑色睡衣，夜风微微吹着，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站姿笔直。
不用听内容，允桑也知道，是公司的事。
纪韫朗刚把电话挂断，还捏着手机没放下，允桑就轻手轻脚推开了阳台门。
滑动门拉开的瞬间，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夜里的安静。
听到声音，纪韫朗立马转身。
四目相对。
夜色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站在阳台，一个站在门口。
纪韫朗脸上的冷厉瞬间敛得干干净净，眼底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几步走过来，抬手把阳台门彻底推开，侧身走进卧室，顺手把门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吵醒你了？”
“没有。”允桑抬头看着他，直直盯着纪韫朗的眼睛，直接开口问：“是不是公司出事了？很难处理吗？”
纪韫朗没打算骗他，他抬手，碰了碰允桑的脸颊：“没什么大问题，能处理好，别多想。”
“什么小事要你半夜不睡觉站阳台打电话？”允桑不依，直白拆穿他，“你就是不想让我担心，故意瞒着我。”
纪韫朗被他怼得没话说，沉默了几秒，低低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带着点无奈。
“行，瞒不住你。”纪韫朗妥协，却依旧没细说，“但你不用操心这些。”
允桑看着他，心里清楚纪韫朗的性子，他决定不让自己沾手的事，再问也不会多说，与其追着刨根问底让他为难，不如随他安排。
“那好吧。”允桑盯着他手上的手机，心里祈求不要再有电话打进来，他问：“那能先睡觉吗？”
纪韫朗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拉着人往床边走。
“睡觉。”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纪韫朗把人搂进怀里，手臂稳稳圈着他的腰，把人护在自己怀里。
被窝重新捂热。
纪韫朗低头，下巴抵在允桑发顶，轻声开口：“明天周六。”
“嗯？”
“陪我回趟老宅吧。”
允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爷爷在那边住。”纪韫朗解释，“你来了这么久，一直没来得及带你回去见见他。”
纪老爷子久不见人，一般只在老宅，自纪韫朗接管公司以来，他更是少去。
允桑才回国内的那段时间，老爷子就因身体抱恙没能过来，所以这么久以来，允桑只在几次视频电话里见过他。
允桑：“那我跟你回去。”
纪韫朗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点，“睡吧。”
“嗯。”
允桑窝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气息，心里那点担忧慢慢放下，闭上眼睛，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色温和，两人起床洗漱吃完早餐，没带多余佣人，就纪韫朗开车，带着允桑一个人，往纪家老宅赶。
老宅在城郊半山，离市区很远，独门独院，院子很大，院墙高耸。
车子开进院门停下，立刻有老管家和两个佣人迎上来。
纪韫朗带着允桑下车，老管家上前躬身行礼：“少爷，允少爷，一路辛苦了。”
“祝叔。”
祝叔接过纪韫朗手里的几个礼袋，笑着说：“老爷子一早就在等你们了。”
听到纪韫朗叫人，允桑也礼貌点头问好，“祝叔。”
“哎！”
纪韫朗侧头看他一眼，挑眉轻笑。
老宅里人不多，就纪老爷子，加上一个伺候多年的老管家，几个打扫做饭的佣人，还有一个常驻的家庭医生，清净得很。
纪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不算硬朗，常年需要医生照看，今天精神还算不错，坐在正屋客厅的沙发上。
“来了。”看到纪韫朗带着允桑进来，老爷子脸上立刻露出笑意，像允桑招了招手，“让爷爷看看瘦了没，来这么久了，也不见你们过来。“
允桑走上前，弯腰握住老爷子的手：“爷爷，没瘦，胖了不少呢。”
老爷子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好好好，来挨着爷爷坐，不用拘谨，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
老爷子待人温和，说话慈祥，没有半点豪门长辈的架子，待人实打实的亲近。
允桑原本还有点紧张，坐下来聊了两句，瞬间就放松下来了。
午饭就在老宅吃的，家常菜，清淡适口。
吃完饭，老爷子午休需要静养，祝管家怕允桑坐着无聊，主动提议：“允桑少爷，后院有个小鱼塘，里面养了不少锦鲤，我带您去喂喂鱼散散心吧？”
允桑看向纪韫朗。
纪韫朗点头：“去吧，就在院子里，别走远。”
“好。”
这边人一走，廊下就只剩下祖孙两人。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温情褪去，只剩关于家族和公司的正经谈话。
老爷子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你二叔最近在公司搞小动作，我都知道。”
纪韫朗指尖捏着茶杯，神色平静，没有意外。
他知道，老爷子心里什么都清楚。
纪振雄是老爷子亲生儿子，纪韫朗是已故长子留下的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老人夹在中间，最难做。
“我年纪大了，管不动了。”
老爷子语气满是无奈，叹了口气，“我也不忍心看着你们互相算计，把纪家闹得四分五裂，可你二叔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野心大，心眼小，一辈子不服气。”
“爷爷，我——”
“不过，”纪韫朗刚开口就被打断，纪老爷子沉声道：“凡事得有个底线。”
“从前是你懂事，一直顾着大局，才不与你二叔计较。”
老爷子驰骋商场多年，虽已退位让贤，但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的些什么事，他一清二楚。
他看向自己的孙子，满眼心疼，“我这个做爷爷的，没帮上你多少，反倒让你处处受掣肘，委屈你了。”
“您别多想。”
纪韫朗垂眸，喉结动了动，良久，才说：“有些事，本该我扛的。”
老爷子沉默片刻，话锋一转，提起了允桑。
“允桑那孩子，性子干净，眼里没杂念，是个好孩子。”
纪韫朗眼底柔和了几分：“嗯。”
“他……”老爷子语重心长，“有跟你说过国外的事吗？”
“说过，我都知道。”纪韫朗应声，给两人的茶杯添了点热茶。
“嗯。”
老爷子拿起杯子，没再问别的。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习惯性往身边靠，想贴着纪韫朗继续睡。
可这一靠，身边空空荡荡。
允桑瞬间就清醒了大半，睡意一下子散了。
他睁开眼，视线适应了房间里昏暗的光线，抬手摸了摸旁边的床铺，被子朝内包着，还是温热的。
可是纪韫朗不在床上。
允桑坐起身，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朝窗外看。
遮光帘开了条缝，阳台的方向，隐约传来一点点压低了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他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一步步往阳台走。
阳台的玻璃门关着，隔着一层玻璃，外面的声音模糊得很，只能听出是纪韫朗的声音。
他站在门边，隔着玻璃往外看。
纪韫朗背对着房间，没披外套，只穿着黑色睡衣，夜风微微吹着，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站姿笔直。
不用听内容，允桑也知道，是公司的事。
纪韫朗刚把电话挂断，还捏着手机没放下，允桑就轻手轻脚推开了阳台门。
滑动门拉开的瞬间，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夜里的安静。
听到声音，纪韫朗立马转身。
四目相对。
夜色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站在阳台，一个站在门口。
纪韫朗脸上的冷厉瞬间敛得干干净净，眼底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几步走过来，抬手把阳台门彻底推开，侧身走进卧室，顺手把门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吵醒你了？”
“没有。”允桑抬头看着他，直直盯着纪韫朗的眼睛，直接开口问：“是不是公司出事了？很难处理吗？”
纪韫朗没打算骗他，他抬手，碰了碰允桑的脸颊：“没什么大问题，能处理好，别多想。”
“什么小事要你半夜不睡觉站阳台打电话？”允桑不依，直白拆穿他，“你就是不想让我担心，故意瞒着我。”
纪韫朗被他怼得没话说，沉默了几秒，低低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带着点无奈。
“行，瞒不住你。”纪韫朗妥协，却依旧没细说，“但你不用操心这些。”
允桑看着他，心里清楚纪韫朗的性子，他决定不让自己沾手的事，再问也不会多说，与其追着刨根问底让他为难，不如随他安排。
“那好吧。”允桑盯着他手上的手机，心里祈求不要再有电话打进来，他问：“那能先睡觉吗？”
纪韫朗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拉着人往床边走。
“睡觉。”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纪韫朗把人搂进怀里，手臂稳稳圈着他的腰，把人护在自己怀里。
被窝重新捂热。
纪韫朗低头，下巴抵在允桑发顶，轻声开口：“明天周六。”
“嗯？”
“陪我回趟老宅吧。”
允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爷爷在那边住。”纪韫朗解释，“你来了这么久，一直没来得及带你回去见见他。”
纪老爷子久不见人，一般只在老宅，自纪韫朗接管公司以来，他更是少去。
允桑才回国内的那段时间，老爷子就因身体抱恙没能过来，所以这么久以来，允桑只在几次视频电话里见过他。
允桑：“那我跟你回去。”
纪韫朗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点，“睡吧。”
“嗯。”
允桑窝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气息，心里那点担忧慢慢放下，闭上眼睛，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色温和，两人起床洗漱吃完早餐，没带多余佣人，就纪韫朗开车，带着允桑一个人，往纪家老宅赶。
老宅在城郊半山，离市区很远，独门独院，院子很大，院墙高耸。
车子开进院门停下，立刻有老管家和两个佣人迎上来。
纪韫朗带着允桑下车，老管家上前躬身行礼：“少爷，允少爷，一路辛苦了。”
“祝叔。”
祝叔接过纪韫朗手里的几个礼袋，笑着说：“老爷子一早就在等你们了。”
听到纪韫朗叫人，允桑也礼貌点头问好，“祝叔。”
“哎！”
纪韫朗侧头看他一眼，挑眉轻笑。
老宅里人不多，就纪老爷子，加上一个伺候多年的老管家，几个打扫做饭的佣人，还有一个常驻的家庭医生，清净得很。
纪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不算硬朗，常年需要医生照看，今天精神还算不错，坐在正屋客厅的沙发上。
“来了。”看到纪韫朗带着允桑进来，老爷子脸上立刻露出笑意，像允桑招了招手，“让爷爷看看瘦了没，来这么久了，也不见你们过来。“
允桑走上前，弯腰握住老爷子的手：“爷爷，没瘦，胖了不少呢。”
老爷子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好好好，来挨着爷爷坐，不用拘谨，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
老爷子待人温和，说话慈祥，没有半点豪门长辈的架子，待人实打实的亲近。
允桑原本还有点紧张，坐下来聊了两句，瞬间就放松下来了。
午饭就在老宅吃的，家常菜，清淡适口。
吃完饭，老爷子午休需要静养，祝管家怕允桑坐着无聊，主动提议：“允桑少爷，后院有个小鱼塘，里面养了不少锦鲤，我带您去喂喂鱼散散心吧？”
允桑看向纪韫朗。
纪韫朗点头：“去吧，就在院子里，别走远。”
“好。”
这边人一走，廊下就只剩下祖孙两人。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温情褪去，只剩关于家族和公司的正经谈话。
老爷子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你二叔最近在公司搞小动作，我都知道。”
纪韫朗指尖捏着茶杯，神色平静，没有意外。
他知道，老爷子心里什么都清楚。
纪振雄是老爷子亲生儿子，纪韫朗是已故长子留下的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老人夹在中间，最难做。
“我年纪大了，管不动了。”
老爷子语气满是无奈，叹了口气，“我也不忍心看着你们互相算计，把纪家闹得四分五裂，可你二叔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野心大，心眼小，一辈子不服气。”
“爷爷，我——”
“不过，”纪韫朗刚开口就被打断，纪老爷子沉声道：“凡事得有个底线。”
“从前是你懂事，一直顾着大局，才不与你二叔计较。”
老爷子驰骋商场多年，虽已退位让贤，但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的些什么事，他一清二楚。
他看向自己的孙子，满眼心疼，“我这个做爷爷的，没帮上你多少，反倒让你处处受掣肘，委屈你了。”
“您别多想。”
纪韫朗垂眸，喉结动了动，良久，才说：“有些事，本该我扛的。”
老爷子沉默片刻，话锋一转，提起了允桑。
“允桑那孩子，性子干净，眼里没杂念，是个好孩子。”
纪韫朗眼底柔和了几分：“嗯。”
“他……”老爷子语重心长，“有跟你说过国外的事吗？”
“说过，我都知道。”纪韫朗应声，给两人的茶杯添了点热茶。
“嗯。”
老爷子拿起杯子，没再问别的。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