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竞标会
城西旧改地块竞标会现场，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业内所有人都清楚，这块地是纪氏布局城西的关键一步，从前期调研到资金筹备，纪氏筹备了整整三个月，几乎是势在必得。
林氏半路杀出，本身就足够让人意外，更意外的是，林氏每次报价都精准卡在纪氏之上，不多不少，刚好压一头。
纪韫朗坐在纪氏专属席位上，指尖搭在膝盖上，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翊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林氏刚刚报出二十七亿八千万，我们的底线是二十七亿五，已经超了。”
“停。”纪韫朗只吐出一个字。
陈翊愣了一下：“纪总，不再跟一下？这块地对我们下半年的规划很重要。”
“跟了才是中计。”纪韫朗抬眼，眸色沉静，“他们手里有我们的底价，跟多少，输多少。”
陈翊瞬间反应过来——纪振雄果然把内部消息泄露给了林氏。
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倒计时，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二十七亿八千万第一次！二十七亿八千万第二次！二十七亿八千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的瞬间，林氏席位那边传来一阵不易察觉的骚动。
林牧坐在林父身侧，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一个私生子，在全行业面前，截胡了纪韫朗，为林氏拿下最关键的一块地。
记者立刻围了上去，话筒几乎怼到林牧面前。
“林副总，请问此前，林氏对此次竞标，是有十足把握吗？”
“外界传言您与纪家高层有往来，这次竞标是否有内部信息支持？”
“林氏接下来是否会全面进军高端旧改领域？”
林牧微微抬手，示意记者安静，语气从容自信：“林氏一切行为均符合市场规则，并无传言中的不实动作，纪氏是行业前辈，但市场从不等人，谁能抓住机会，谁就能往前走。”
这番话既保全了林氏的颜面，又暗踩了纪韫朗一步，听得周围同行神色各异。
不远处，纪韫朗已经起身，缓步出去。
林牧望着他冷漠的背影，嘴角笑意更深。
竞标会结束当天晚上，林家老宅摆起家宴。
实木餐桌旁，林家子女悉数到场，灯光亮得晃眼。
林父坐在主位，难得主动看向林牧：“今天的事，做得不错。林氏很久没在公开场合这么扬眉吐气了。”
一句话落下，满桌寂静。
林牧立刻站起身，微微欠身：“儿子只是尽本分，不敢居功。”
他在林家活了二十六年，从小被兄弟姐妹排挤，上桌吃饭都要被明里暗里嘲讽，父亲更是从未给过他一句好脸色。
今天这句认可，是他用无数算计和风险换来的。
可这份得意还没维持三秒，就被人狠狠戳破。
林家大哥林哲放下筷子，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听见：“不过是运气好捡了块地，真当自己是林氏功臣了？”
林牧脸色微沉：“大哥，竞标靠的是策划和判断，不是运气。”
“策划？判断？”林薇跟着冷笑，“谁不知道你最近跟纪家那个二叔走得近？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外面搞小动作？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配跟我们谈继承权？”
“二姐说话注意点。”林牧攥紧了手指，骨节泛白，“我是爸的儿子，不是你嘴里的东西。”
“那又怎么样？”林哲挑眉，“你妈当年是什么身份，圈子里谁不清楚？林家给你一口饭吃就不错了，别得寸进尺。”
桌上其他旁支亲戚也跟着附和，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就是，一个私生子，还想跟嫡出抢位置？”
“要不是看在老爷面子上，他连进这个门的资格都没有。”
林牧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比谁都清楚，只要他的出身不改，这些人就永远不会看得起他。
想要站稳脚跟，想要把这些踩过他的人全部踩回去，他就必须往上爬。
而纪二叔，不只是救命稻草，更是作步阶梯。
纪氏的市场，林氏的掌控权，他全都要。
林父皱起眉，沉声打断：“够了，家宴不是让你们斗嘴的。林牧这次立了功，该夸就夸，以后公司的项目，让他多接触核心业务。”
这话算是彻底给了林牧机会。
林牧压下眼底的狠戾，低头道：“谢父亲。”
---
同一时间，纪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灯还未熄。
陈翊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纪韫朗面前，封面标注着“绝密”二字。
“纪总，全部核实完毕。”陈翊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纪副总近半年以分公司备用金、项目预付款、集团公益支出等名义，先后十二次挪用公款，总额合计一亿三千七百万。”
纪韫朗指尖划过文件上的银行流水单，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流向。”
“三笔流向海外个人账户，用于个人资产配置，四笔用于打点集团元老和股东，剩下五笔，总计三千万，全部转入林氏旗下一家空壳公司，法人是林家的一个旁支小辈。”
那实际控制人就是林牧。
陈翊又点开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这是技术部恢复的通话录音和聊天记录。”
空格点下，屏幕上，纪振雄的声音清晰传来：“只要稳住几个老股东，几个主要部门的控制权拿到手，纪韫朗那小子就算再有本事，也翻不了天。”
林牧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二叔放心，我的人已经重拟了标书，您只管布局。”
纪韫朗看着屏幕，一言不发。
“继续盯着。”录音结束后，纪韫朗合上文件，“纪振雄转移的每一笔钱，全部记录存档。”
“是。”陈翊顿了顿，“那董事会……”
纪韫朗端起桌上冷掉的咖啡，浅抿一口，“不急。”
话毕，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韫朗，你什么时候回家？】
【家里做了海鲜蘑菇汤，很好喝，我给你留了一碗。】
后面还跟了一个叉腰得意的小表情。
纪韫朗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指尖快速回复：【快了。】
陈翊把电脑关掉，站在一旁，默默低下头，又把那杯冷咖啡拿起来转身去换掉。
---
林牧从家宴离开后，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直接驱车前往纪振雄的私人会所。
包厢里烟雾缭绕，纪振雄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神色懒怠。
“二叔。”林牧进门后恭敬弯腰。
“坐。”纪振雄抬手示意，“林家那边是不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是，”林牧顺势坐下，“父亲已经松口，让我接触核心项目。”
“很好。”纪振雄喝了一口酒，语气沉了下来，“不过纪韫朗警惕性很高，我安插在财务和企划的人，最近被盯得很紧，再加上你这次抢地太张扬，他肯定已经起疑了。”
“起疑又怎么样？”林牧冷笑，“只要我们下个月董事会顺利拿下股东支持，他就算知道真相也没用。”
“话是这么说，但不能大意。”
“明白。”林牧点头，“后面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好。”纪振雄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事成，坐稳林氏掌权人的位置指日可待了。”
“多谢二叔！”林牧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
晚上十点，纪家别墅。
允桑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正在认真订正今天的中文错题，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
听到玄关处的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踢掉腿上的毯子，快步上前，“韫朗！”
纪韫朗换好鞋走过来，顺手抱了他一下：“这么晚还不睡？”
“我在等你。”允桑从他怀里退出来，拉着他的手往沙发走。
茶几上还摊着几张纸张，他把压在最上面的红色小册子推到他面前，语气带着明显的骄傲，“你看，我得奖了。”
纪韫朗挑了下眉，挨着他坐下，拿起那本荣誉证书。
翻开后，他看得认真，甚至默念了一遍：“全国大学生法语写作大赛——二等奖……”
允桑期待的看向他，眼睛里写满了“快夸我！”
“很棒。”
纪韫朗笑了笑，随他的意，破天荒的多夸了一句：“可以当小翻译官了。”
允桑立刻凑过去，仰头看着他：“那我的奖励呢？”
“想要什么？”纪韫朗合上证书。
“我想去吃城南那家法式可丽饼。”允桑眼睛亮晶晶的。
“好，周末带你去。”纪韫朗一口答应。
允桑把茶几上的零散纸张整理好放在一起，然后坐到纪韫朗身边，问：“今天竞标会……你是不是输了？”
允桑是下午刷新闻推送的时候看到的。
他之前听纪韫朗说过，也知道那块地对公司后面的项目很重要。
他没说的是，今天的汤，是他怕纪韫朗心情不好，才让林管家安排人做的。
“不算输，让给他们的。”
“让给他们？”允桑愣住了，“那块地不是很重要吗？”
“让他们先拿着，后面才好一起收回来。”纪韫朗没有细说，拉着他的手起身，“走了，睡觉。”
允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他上楼。
业内所有人都清楚，这块地是纪氏布局城西的关键一步，从前期调研到资金筹备，纪氏筹备了整整三个月，几乎是势在必得。
林氏半路杀出，本身就足够让人意外，更意外的是，林氏每次报价都精准卡在纪氏之上，不多不少，刚好压一头。
纪韫朗坐在纪氏专属席位上，指尖搭在膝盖上，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翊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林氏刚刚报出二十七亿八千万，我们的底线是二十七亿五，已经超了。”
“停。”纪韫朗只吐出一个字。
陈翊愣了一下：“纪总，不再跟一下？这块地对我们下半年的规划很重要。”
“跟了才是中计。”纪韫朗抬眼，眸色沉静，“他们手里有我们的底价，跟多少，输多少。”
陈翊瞬间反应过来——纪振雄果然把内部消息泄露给了林氏。
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倒计时，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二十七亿八千万第一次！二十七亿八千万第二次！二十七亿八千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的瞬间，林氏席位那边传来一阵不易察觉的骚动。
林牧坐在林父身侧，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一个私生子，在全行业面前，截胡了纪韫朗，为林氏拿下最关键的一块地。
记者立刻围了上去，话筒几乎怼到林牧面前。
“林副总，请问此前，林氏对此次竞标，是有十足把握吗？”
“外界传言您与纪家高层有往来，这次竞标是否有内部信息支持？”
“林氏接下来是否会全面进军高端旧改领域？”
林牧微微抬手，示意记者安静，语气从容自信：“林氏一切行为均符合市场规则，并无传言中的不实动作，纪氏是行业前辈，但市场从不等人，谁能抓住机会，谁就能往前走。”
这番话既保全了林氏的颜面，又暗踩了纪韫朗一步，听得周围同行神色各异。
不远处，纪韫朗已经起身，缓步出去。
林牧望着他冷漠的背影，嘴角笑意更深。
竞标会结束当天晚上，林家老宅摆起家宴。
实木餐桌旁，林家子女悉数到场，灯光亮得晃眼。
林父坐在主位，难得主动看向林牧：“今天的事，做得不错。林氏很久没在公开场合这么扬眉吐气了。”
一句话落下，满桌寂静。
林牧立刻站起身，微微欠身：“儿子只是尽本分，不敢居功。”
他在林家活了二十六年，从小被兄弟姐妹排挤，上桌吃饭都要被明里暗里嘲讽，父亲更是从未给过他一句好脸色。
今天这句认可，是他用无数算计和风险换来的。
可这份得意还没维持三秒，就被人狠狠戳破。
林家大哥林哲放下筷子，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听见：“不过是运气好捡了块地，真当自己是林氏功臣了？”
林牧脸色微沉：“大哥，竞标靠的是策划和判断，不是运气。”
“策划？判断？”林薇跟着冷笑，“谁不知道你最近跟纪家那个二叔走得近？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外面搞小动作？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配跟我们谈继承权？”
“二姐说话注意点。”林牧攥紧了手指，骨节泛白，“我是爸的儿子，不是你嘴里的东西。”
“那又怎么样？”林哲挑眉，“你妈当年是什么身份，圈子里谁不清楚？林家给你一口饭吃就不错了，别得寸进尺。”
桌上其他旁支亲戚也跟着附和，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就是，一个私生子，还想跟嫡出抢位置？”
“要不是看在老爷面子上，他连进这个门的资格都没有。”
林牧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比谁都清楚，只要他的出身不改，这些人就永远不会看得起他。
想要站稳脚跟，想要把这些踩过他的人全部踩回去，他就必须往上爬。
而纪二叔，不只是救命稻草，更是作步阶梯。
纪氏的市场，林氏的掌控权，他全都要。
林父皱起眉，沉声打断：“够了，家宴不是让你们斗嘴的。林牧这次立了功，该夸就夸，以后公司的项目，让他多接触核心业务。”
这话算是彻底给了林牧机会。
林牧压下眼底的狠戾，低头道：“谢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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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纪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灯还未熄。
陈翊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纪韫朗面前，封面标注着“绝密”二字。
“纪总，全部核实完毕。”陈翊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纪副总近半年以分公司备用金、项目预付款、集团公益支出等名义，先后十二次挪用公款，总额合计一亿三千七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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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实际控制人就是林牧。
陈翊又点开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这是技术部恢复的通话录音和聊天记录。”
空格点下，屏幕上，纪振雄的声音清晰传来：“只要稳住几个老股东，几个主要部门的控制权拿到手，纪韫朗那小子就算再有本事，也翻不了天。”
林牧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二叔放心，我的人已经重拟了标书，您只管布局。”
纪韫朗看着屏幕，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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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朗，你什么时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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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跟了一个叉腰得意的小表情。
纪韫朗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指尖快速回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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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从家宴离开后，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直接驱车前往纪振雄的私人会所。
包厢里烟雾缭绕，纪振雄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神色懒怠。
“二叔。”林牧进门后恭敬弯腰。
“坐。”纪振雄抬手示意，“林家那边是不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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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纪振雄喝了一口酒，语气沉了下来，“不过纪韫朗警惕性很高，我安插在财务和企划的人，最近被盯得很紧，再加上你这次抢地太张扬，他肯定已经起疑了。”
“起疑又怎么样？”林牧冷笑，“只要我们下个月董事会顺利拿下股东支持，他就算知道真相也没用。”
“话是这么说，但不能大意。”
“明白。”林牧点头，“后面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好。”纪振雄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事成，坐稳林氏掌权人的位置指日可待了。”
“多谢二叔！”林牧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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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纪家别墅。
允桑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正在认真订正今天的中文错题，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
听到玄关处的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踢掉腿上的毯子，快步上前，“韫朗！”
纪韫朗换好鞋走过来，顺手抱了他一下：“这么晚还不睡？”
“我在等你。”允桑从他怀里退出来，拉着他的手往沙发走。
茶几上还摊着几张纸张，他把压在最上面的红色小册子推到他面前，语气带着明显的骄傲，“你看，我得奖了。”
纪韫朗挑了下眉，挨着他坐下，拿起那本荣誉证书。
翻开后，他看得认真，甚至默念了一遍：“全国大学生法语写作大赛——二等奖……”
允桑期待的看向他，眼睛里写满了“快夸我！”
“很棒。”
纪韫朗笑了笑，随他的意，破天荒的多夸了一句：“可以当小翻译官了。”
允桑立刻凑过去，仰头看着他：“那我的奖励呢？”
“想要什么？”纪韫朗合上证书。
“我想去吃城南那家法式可丽饼。”允桑眼睛亮晶晶的。
“好，周末带你去。”纪韫朗一口答应。
允桑把茶几上的零散纸张整理好放在一起，然后坐到纪韫朗身边，问：“今天竞标会……你是不是输了？”
允桑是下午刷新闻推送的时候看到的。
他之前听纪韫朗说过，也知道那块地对公司后面的项目很重要。
他没说的是，今天的汤，是他怕纪韫朗心情不好，才让林管家安排人做的。
“不算输，让给他们的。”
“让给他们？”允桑愣住了，“那块地不是很重要吗？”
“让他们先拿着，后面才好一起收回来。”纪韫朗没有细说，拉着他的手起身，“走了，睡觉。”
允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他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