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所有物
夜色彻底沉下去，卧室里还留着没散的暧昧气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身边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允桑睡得很沉，整个人都窝在被褥里，眉眼舒展，平日里那点叽叽喳喳的活跃全都卸了个干净。
两个人折腾了许久，体力耗得厉害，他被抱出浴室后，沾了枕头没多久就睡熟了，连翻身的力气都懒得有。
纪韫朗没睡。
他搂着允桑，指尖轻轻拂过怀里人额前散落的碎发，低头在他发顶落了个极轻的吻。
然后慢慢抽出手，掀开被角起身，披了件外套，悄无声息地走到露台。
晚风很凉，吹在身上驱散了周身的燥热。
纪韫朗摸出烟和打火机，娴熟地点燃一支，尼古丁缓慢过肺，烟雾又缓缓吐出来，消散在夜色里。
他没瘾，也就只有遇上棘手事，心里压着的时候，才会抽上两根舒舒心绪。
手机屏幕暗着，安安静静搁在露台的石桌上，纪韫朗指尖夹着烟，眼底没什么情绪。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声响起。
纪韫朗摁灭烟蒂，接起电话：“说。”
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纪总，纪振雄刚从城西那家会所出来，没带多少保镖，就自己一辆车。他出来之后没几分钟，公司那几个老股东，也都陆续跟着出来了，看样子是在里面碰过头。”
“意料之中。”纪韫朗长叹一口气，把烟蒂扔进烟灰缸，“不用盯了，回去吧。”
“好的纪总。”
挂了电话，纪韫朗站在露台又待了几分钟。
对方根本不考虑见好就收，只想着取而代之。
前路的博弈已然摆上台面。
躲不掉。
也没必要躲。
他转身回了卧室，躺回床上，把人重新搂进怀里，收紧手臂圈着。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明显已经过了两人平时出门的时间。
纪韫朗醒得早，允桑趴在他胸口，还在睡，丝毫没有要起床的迹象。
他体质本就偏弱，昨晚累得狠了，脸色看着都比平时苍白一点。
纪韫朗终究没舍得叫他，挪开身子，起身去浴室简单洗漱剃须。
收拾妥当之后，他轻手轻脚下楼，林管家早就候在客厅，见他下来立刻上前。
“先生，早餐已经备好了。”
纪韫朗手上在系领带：“我不吃了，去公司。”
林管家应声点头，看了看楼上，多问了一句：“那小少爷那边，今天需要按往常准备上学的东西吗？”
“不用，请过假了。”
他理好袖口，想起昨晚的事，补充了一句：“你多盯着点，隔一会儿就去楼上看看，重点留意他有没有发烧，要是饿了，就煮点清淡的东西。”
“好的，我都记下了，您放心。”林管家做事稳妥，纪韫朗交代的事，向来不会出半点差错。
纪韫朗嗯了一声，没再多停留，拎起玄关的公文包出门。
楼上卧室里，允桑是近中午才悠悠转醒的。
没有闹钟打扰，他睡得够足，醒来的时候除了酸，身上也没什么难受的不适感。
昨晚洗澡的时候他昏昏沉沉，但该清理的，纪韫朗都帮他清理干净了。
刚睁开眼没两分钟，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小少爷，我可以进来吗？”
是林管家的声音。
允桑靠在床头，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进来吧。”
门被推开，林管家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小碟清淡爽口的小菜，稳稳放到床头的边几上。
“先生去公司之前，给您请了假，让您今天在家好好休息，不用去学校。”
林管家一边摆放粥品，一边如实转达纪韫朗的嘱咐，“这是刚熬好的小米粥，先趁热喝点，别的饭菜晚些时候再给您准备。”
允桑扫了眼冒着淡淡热气的粥碗，“好的，谢谢林叔。”
“不客气，我就在楼下，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喊我就行。”林管家不多打扰，说完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卧室门。
允桑坐起身，慢悠悠喝完了一碗小米粥，身子暖和了不少，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把碗送下去，在客厅转了转，没找到什么事要做。
他索性回了房间，把画本和颜料都搬了出来，坐在画架前，慢慢调着颜色。
他握着铅笔，指尖抵在画纸边缘，沉默了片刻，落笔开始勾画。
脑海里不用刻意回忆，纪韫朗的模样就清晰得很。
他笔下的缓慢，线条简单，不刻意雕琢，也不繁复修饰，寥寥几笔，就把纪韫朗大致的模样勾勒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把纪韫朗画进自己的画本里。
画本是他的。
画本里画的物品都是他拥有或曾经拥有过的。
法国的房子，院子，狗狗。
爷爷。
这些都是他曾拥有过的。
但是，他现在又有了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所有物。
纪韫朗。
他坐在窗边画了一上午，中途没有起身，也没有分心做别的，一笔一画，慢慢打磨细节，直到整张画像彻底成型，才放下手里的铅笔。
画完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
允桑合上画本，放回桌子上，没再翻看，也没打算给谁看。
简单收拾了一下地面，他躺回床上，打算眯一会儿午觉。
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是纪韫朗打来的视频电话。
允桑随手接起，镜头里立刻出现纪韫朗的脸，背景看着是办公室。
他刚忙完手头的工作，眉眼间带着一点疲惫，但看向镜头的时候，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吃饭了没？”
“吃过了，准备睡午觉。”允桑看着屏幕里的人，“你今天公司很忙吗？”
纪韫朗对着镜头笑了笑：“还好，不算太忙。”
说完他又补充：“会早点回去。”
“嗯，好。”
允桑应下，没多打扰他工作，简单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他在家等着，从下午等到傍晚。
玄关没动静，纪韫朗没回来，也没再发一条消息，打一个电话。
允桑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随便放着节目，压根没心思看，目光总忍不住往门口瞟。
一开始还耐得住性子，想着纪韫朗或许是临时开会耽搁了，忙完就回来了。
可等到天彻底黑透，外面路灯都亮了，他让厨房热了一遍又一遍饭菜，依旧没等到纪韫朗的身影。
允桑再也坐不住了，拿起手机给纪韫朗打电话。
电话拨过去，一直响，始终没人接。
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是一样的结果。
允桑攥紧手机，心里莫名发慌。
说好要早点回来的。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身边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允桑睡得很沉，整个人都窝在被褥里，眉眼舒展，平日里那点叽叽喳喳的活跃全都卸了个干净。
两个人折腾了许久，体力耗得厉害，他被抱出浴室后，沾了枕头没多久就睡熟了，连翻身的力气都懒得有。
纪韫朗没睡。
他搂着允桑，指尖轻轻拂过怀里人额前散落的碎发，低头在他发顶落了个极轻的吻。
然后慢慢抽出手，掀开被角起身，披了件外套，悄无声息地走到露台。
晚风很凉，吹在身上驱散了周身的燥热。
纪韫朗摸出烟和打火机，娴熟地点燃一支，尼古丁缓慢过肺，烟雾又缓缓吐出来，消散在夜色里。
他没瘾，也就只有遇上棘手事，心里压着的时候，才会抽上两根舒舒心绪。
手机屏幕暗着，安安静静搁在露台的石桌上，纪韫朗指尖夹着烟，眼底没什么情绪。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声响起。
纪韫朗摁灭烟蒂，接起电话：“说。”
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纪总，纪振雄刚从城西那家会所出来，没带多少保镖，就自己一辆车。他出来之后没几分钟，公司那几个老股东，也都陆续跟着出来了，看样子是在里面碰过头。”
“意料之中。”纪韫朗长叹一口气，把烟蒂扔进烟灰缸，“不用盯了，回去吧。”
“好的纪总。”
挂了电话，纪韫朗站在露台又待了几分钟。
对方根本不考虑见好就收，只想着取而代之。
前路的博弈已然摆上台面。
躲不掉。
也没必要躲。
他转身回了卧室，躺回床上，把人重新搂进怀里，收紧手臂圈着。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明显已经过了两人平时出门的时间。
纪韫朗醒得早，允桑趴在他胸口，还在睡，丝毫没有要起床的迹象。
他体质本就偏弱，昨晚累得狠了，脸色看着都比平时苍白一点。
纪韫朗终究没舍得叫他，挪开身子，起身去浴室简单洗漱剃须。
收拾妥当之后，他轻手轻脚下楼，林管家早就候在客厅，见他下来立刻上前。
“先生，早餐已经备好了。”
纪韫朗手上在系领带：“我不吃了，去公司。”
林管家应声点头，看了看楼上，多问了一句：“那小少爷那边，今天需要按往常准备上学的东西吗？”
“不用，请过假了。”
他理好袖口，想起昨晚的事，补充了一句：“你多盯着点，隔一会儿就去楼上看看，重点留意他有没有发烧，要是饿了，就煮点清淡的东西。”
“好的，我都记下了，您放心。”林管家做事稳妥，纪韫朗交代的事，向来不会出半点差错。
纪韫朗嗯了一声，没再多停留，拎起玄关的公文包出门。
楼上卧室里，允桑是近中午才悠悠转醒的。
没有闹钟打扰，他睡得够足，醒来的时候除了酸，身上也没什么难受的不适感。
昨晚洗澡的时候他昏昏沉沉，但该清理的，纪韫朗都帮他清理干净了。
刚睁开眼没两分钟，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小少爷，我可以进来吗？”
是林管家的声音。
允桑靠在床头，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进来吧。”
门被推开，林管家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小碟清淡爽口的小菜，稳稳放到床头的边几上。
“先生去公司之前，给您请了假，让您今天在家好好休息，不用去学校。”
林管家一边摆放粥品，一边如实转达纪韫朗的嘱咐，“这是刚熬好的小米粥，先趁热喝点，别的饭菜晚些时候再给您准备。”
允桑扫了眼冒着淡淡热气的粥碗，“好的，谢谢林叔。”
“不客气，我就在楼下，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喊我就行。”林管家不多打扰，说完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卧室门。
允桑坐起身，慢悠悠喝完了一碗小米粥，身子暖和了不少，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把碗送下去，在客厅转了转，没找到什么事要做。
他索性回了房间，把画本和颜料都搬了出来，坐在画架前，慢慢调着颜色。
他握着铅笔，指尖抵在画纸边缘，沉默了片刻，落笔开始勾画。
脑海里不用刻意回忆，纪韫朗的模样就清晰得很。
他笔下的缓慢，线条简单，不刻意雕琢，也不繁复修饰，寥寥几笔，就把纪韫朗大致的模样勾勒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把纪韫朗画进自己的画本里。
画本是他的。
画本里画的物品都是他拥有或曾经拥有过的。
法国的房子，院子，狗狗。
爷爷。
这些都是他曾拥有过的。
但是，他现在又有了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所有物。
纪韫朗。
他坐在窗边画了一上午，中途没有起身，也没有分心做别的，一笔一画，慢慢打磨细节，直到整张画像彻底成型，才放下手里的铅笔。
画完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
允桑合上画本，放回桌子上，没再翻看，也没打算给谁看。
简单收拾了一下地面，他躺回床上，打算眯一会儿午觉。
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是纪韫朗打来的视频电话。
允桑随手接起，镜头里立刻出现纪韫朗的脸，背景看着是办公室。
他刚忙完手头的工作，眉眼间带着一点疲惫，但看向镜头的时候，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吃饭了没？”
“吃过了，准备睡午觉。”允桑看着屏幕里的人，“你今天公司很忙吗？”
纪韫朗对着镜头笑了笑：“还好，不算太忙。”
说完他又补充：“会早点回去。”
“嗯，好。”
允桑应下，没多打扰他工作，简单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他在家等着，从下午等到傍晚。
玄关没动静，纪韫朗没回来，也没再发一条消息，打一个电话。
允桑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随便放着节目，压根没心思看，目光总忍不住往门口瞟。
一开始还耐得住性子，想着纪韫朗或许是临时开会耽搁了，忙完就回来了。
可等到天彻底黑透，外面路灯都亮了，他让厨房热了一遍又一遍饭菜，依旧没等到纪韫朗的身影。
允桑再也坐不住了，拿起手机给纪韫朗打电话。
电话拨过去，一直响，始终没人接。
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是一样的结果。
允桑攥紧手机，心里莫名发慌。
说好要早点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