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突发
“纪总，先歇会儿吧。”
纪韫朗这边，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压根没时间看手机，更没时间回消息接电话。
下午五点多，纪老爷子在老宅突发重病，直接昏迷不醒，紧急送往了市中心医院。
好好一个人，突然就倒下了，毫无征兆。
纪韫朗赶来医院的时候，老爷子刚被推进检查室。
一直照料老爷子身体的张医生看见纪韫朗，快步上前，声音发紧：“是突发脑溢血，情况很危险，得立马手术，但老爷子上了年纪，手术……”
纪韫朗一瞬间有些恍惚，可这手术若不做，必然只会有那一种结果。
“做。”他低声说。
一整个傍晚，医院的VIP监护室外，灯亮得刺目。
医生进进出出，每一次开门，都让纪韫朗周身气压沉一分。
他看着紧闭的手术室，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后知后觉涌上来，围绕在他周身，阴沉的可怕。
陈翊站在不远处，不敢打扰，只在做不了决策的紧急文件送到他手边。
纪韫朗就靠在墙上，一边盯着手术室的灯，一边快速翻文件、签字、下达指令。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纪有仪也还站在角落，脸色苍白，眼底通红，脸上还带着道清晰的指印，看着狼狈。
纪韫朗忙完手头事情，走到纪有仪面前，脸色阴沉：“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纪有仪低着头，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不敢抬头看他：“我爸打的。”
纪韫朗眸色沉了沉：“他打你？为什么？”
纪有仪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我知道我爸做的那些事了，我劝过他好几次，让他收手，别再跟你对着干了。”
“他不听，我多说了两句，他就动手打了我。”
她顿了顿，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底满是无奈：“我也是没办法。”
她抬眼看着纪韫朗，哀求道：“哥，我肚子里……有宝宝了……”
纪韫朗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垂眸看向她时，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讶异。
纪有仪虽是纪家长女，左不过也才二十一二。
刚学成归来的年纪，竟是选了这条路。
这是纪韫朗没想过的。
“就算我再看不惯我爸做的事，他是我亲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彻底垮掉，一无所有。”
“我给爷爷打电话，不是故意要气他。”纪有仪声音发颤，满是懊悔，“我就是想让爷爷劝劝你，让你手下留情，放过我爸这一次就好，我真的没想到爷爷会被气成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话说到这里，纪韫朗全都明白了。
说到底，都是考虑欠佳。
再说的明白一点，愚蠢至极。
但不乏也是身不由己，都是被亲情裹挟的可怜人。
纪韫朗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他心里清楚，这事深挖下去，怪不得纪有仪，归根结底，问题都是出在纪振雄身上。
“行了。”纪韫朗压下心里所有烦躁和疲惫，语气缓和了几分，“事已至此，多说没用，你先回去，爷爷这边我会安排好。”
纪有仪点点头。
晚上九点，手术灯终于灭了。
主刀医生摘了口罩，把手术结果单递给他：“纪总，情况暂时稳住了，淤血清理了一部分，但老爷子还没脱离危险，能不能醒，要看他自身意志。”
纪韫朗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老爷子被转入重症监护室，隔着一层玻璃，眼睛紧闭着，身上也插满管子。
心里的石头暂时落下，纪韫朗在玻璃外，站了足足十分钟。
---
此时，纪家别墅。
允桑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乐高摆了一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对话框停在他下午发给纪韫朗的消息：【手机没电了吗？】
林管家看他坐立难安，端着热好的牛奶走过来，轻声道：“小少爷，先休息吧。”
允桑抬头，迟疑了一会儿才接牛奶：“韫朗从来没有这么晚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不是无理取闹的性子。
纪韫朗忙的时候，他从不多打扰，可今天不一样，那边安静得反常。
林管家叹了口气，犹豫了几秒，还是如实说了：“老爷子突发重病，在医院抢救，先生一直在那边守着。”
“什么？！”
允桑猛地站起来，牛奶杯重重放在桌上，声音都绷紧了：“哪个医院？我想过去！”
“小少爷，您别着急。”
林管家连忙拉住他：“先生吩咐过，不让打扰您，医院那边人多杂乱，您过去也帮不上忙，不如等情况稳定下来再去。”
允桑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林管家说得对。
他去了，除了添乱，什么都做不了。
他坐回沙发，没再碰乐高，也没碰牛奶，就安安静静地坐着，一直等到后半夜。
凌晨一点，玄关处终于传来动静。
允桑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快步迎上去。
纪韫朗站在门口，一身风尘，衬衫领口松开，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人，此刻透着掩不住的倦意。
“你回来了。”允桑声音放轻，不敢太大声。
纪韫朗抬眼，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怎么还没睡？”
允桑上前，想帮他拿外套，“爷爷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还没醒。”纪韫朗不想把负面情绪压给他，只顺意把外套递给他，“我洗个澡，还要回医院。”
允桑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发酸，却没拦着，只说：“我给你放热水。”
他转身往楼上走，纪韫朗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发热，也泛酸。
今天他确确实实忽略了身边这个人。
可每次他最累的时候，回头总能看见允桑在原地等着。
半小时后，纪韫朗换好衣服下楼，打算直接回医院。
允桑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递到他面前：“看你没回来，给你留的，你抽空吃一点吧，不能一直不吃饭。”
纪韫朗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手，指尖纤细，却握得很稳。
他沉默两秒，伸手接过，低声道：“嗯。”
“注意安全。”允桑抬眼看他，实打实的叮嘱，“公司的事，爷爷的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纪韫朗心头一烫。
他伸手，轻抚允桑的脸：“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好。”允桑点头。
纪韫朗转身离开，关门的那一刻，允桑脸上的微笑一点点消失，被落寞代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慢吞吞回房。
---
早晨，医院。
纪韫朗在监护室外守了一夜，天亮时，坐在廊椅上短暂闭目。
陈翊早上七点赶到医院，手里拿着早餐，神色有些异样：“纪总。”
纪韫朗睁开眼，眼底依旧是冷沉：“公司那边又有什么事。”
“是郊区那边……刚才林管家打来电话。”
陈翊语气小心翼翼，“允桑先生不见了。”
纪韫朗这边，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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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多，纪老爷子在老宅突发重病，直接昏迷不醒，紧急送往了市中心医院。
好好一个人，突然就倒下了，毫无征兆。
纪韫朗赶来医院的时候，老爷子刚被推进检查室。
一直照料老爷子身体的张医生看见纪韫朗，快步上前，声音发紧：“是突发脑溢血，情况很危险，得立马手术，但老爷子上了年纪，手术……”
纪韫朗一瞬间有些恍惚，可这手术若不做，必然只会有那一种结果。
“做。”他低声说。
一整个傍晚，医院的VIP监护室外，灯亮得刺目。
医生进进出出，每一次开门，都让纪韫朗周身气压沉一分。
他看着紧闭的手术室，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后知后觉涌上来，围绕在他周身，阴沉的可怕。
陈翊站在不远处，不敢打扰，只在做不了决策的紧急文件送到他手边。
纪韫朗就靠在墙上，一边盯着手术室的灯，一边快速翻文件、签字、下达指令。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纪有仪也还站在角落，脸色苍白，眼底通红，脸上还带着道清晰的指印，看着狼狈。
纪韫朗忙完手头事情，走到纪有仪面前，脸色阴沉：“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纪有仪低着头，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不敢抬头看他：“我爸打的。”
纪韫朗眸色沉了沉：“他打你？为什么？”
纪有仪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我知道我爸做的那些事了，我劝过他好几次，让他收手，别再跟你对着干了。”
“他不听，我多说了两句，他就动手打了我。”
她顿了顿，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底满是无奈：“我也是没办法。”
她抬眼看着纪韫朗，哀求道：“哥，我肚子里……有宝宝了……”
纪韫朗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垂眸看向她时，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讶异。
纪有仪虽是纪家长女，左不过也才二十一二。
刚学成归来的年纪，竟是选了这条路。
这是纪韫朗没想过的。
“就算我再看不惯我爸做的事，他是我亲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彻底垮掉，一无所有。”
“我给爷爷打电话，不是故意要气他。”纪有仪声音发颤，满是懊悔，“我就是想让爷爷劝劝你，让你手下留情，放过我爸这一次就好，我真的没想到爷爷会被气成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话说到这里，纪韫朗全都明白了。
说到底，都是考虑欠佳。
再说的明白一点，愚蠢至极。
但不乏也是身不由己，都是被亲情裹挟的可怜人。
纪韫朗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他心里清楚，这事深挖下去，怪不得纪有仪，归根结底，问题都是出在纪振雄身上。
“行了。”纪韫朗压下心里所有烦躁和疲惫，语气缓和了几分，“事已至此，多说没用，你先回去，爷爷这边我会安排好。”
纪有仪点点头。
晚上九点，手术灯终于灭了。
主刀医生摘了口罩，把手术结果单递给他：“纪总，情况暂时稳住了，淤血清理了一部分，但老爷子还没脱离危险，能不能醒，要看他自身意志。”
纪韫朗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老爷子被转入重症监护室，隔着一层玻璃，眼睛紧闭着，身上也插满管子。
心里的石头暂时落下，纪韫朗在玻璃外，站了足足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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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桑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乐高摆了一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对话框停在他下午发给纪韫朗的消息：【手机没电了吗？】
林管家看他坐立难安，端着热好的牛奶走过来，轻声道：“小少爷，先休息吧。”
允桑抬头，迟疑了一会儿才接牛奶：“韫朗从来没有这么晚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不是无理取闹的性子。
纪韫朗忙的时候，他从不多打扰，可今天不一样，那边安静得反常。
林管家叹了口气，犹豫了几秒，还是如实说了：“老爷子突发重病，在医院抢救，先生一直在那边守着。”
“什么？！”
允桑猛地站起来，牛奶杯重重放在桌上，声音都绷紧了：“哪个医院？我想过去！”
“小少爷，您别着急。”
林管家连忙拉住他：“先生吩咐过，不让打扰您，医院那边人多杂乱，您过去也帮不上忙，不如等情况稳定下来再去。”
允桑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林管家说得对。
他去了，除了添乱，什么都做不了。
他坐回沙发，没再碰乐高，也没碰牛奶，就安安静静地坐着，一直等到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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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桑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快步迎上去。
纪韫朗站在门口，一身风尘，衬衫领口松开，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人，此刻透着掩不住的倦意。
“你回来了。”允桑声音放轻，不敢太大声。
纪韫朗抬眼，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怎么还没睡？”
允桑上前，想帮他拿外套，“爷爷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还没醒。”纪韫朗不想把负面情绪压给他，只顺意把外套递给他，“我洗个澡，还要回医院。”
允桑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发酸，却没拦着，只说：“我给你放热水。”
他转身往楼上走，纪韫朗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发热，也泛酸。
今天他确确实实忽略了身边这个人。
可每次他最累的时候，回头总能看见允桑在原地等着。
半小时后，纪韫朗换好衣服下楼，打算直接回医院。
允桑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递到他面前：“看你没回来，给你留的，你抽空吃一点吧，不能一直不吃饭。”
纪韫朗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手，指尖纤细，却握得很稳。
他沉默两秒，伸手接过，低声道：“嗯。”
“注意安全。”允桑抬眼看他，实打实的叮嘱，“公司的事，爷爷的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纪韫朗心头一烫。
他伸手，轻抚允桑的脸：“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好。”允桑点头。
纪韫朗转身离开，关门的那一刻，允桑脸上的微笑一点点消失，被落寞代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慢吞吞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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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韫朗在监护室外守了一夜，天亮时，坐在廊椅上短暂闭目。
陈翊早上七点赶到医院，手里拿着早餐，神色有些异样：“纪总。”
纪韫朗睁开眼，眼底依旧是冷沉：“公司那边又有什么事。”
“是郊区那边……刚才林管家打来电话。”
陈翊语气小心翼翼，“允桑先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