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夜呢喃
允桑把没送出去的饼干带回房间，放在书桌上，再也没动过。
这天上午，他在房间里画了一早上画，觉得有些饿，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平时这个时间，早就吃过午饭了，可今天佣人有培训，唯一留下的那个上午因为突然不舒服请假了，林管家也出去采购了，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没人做饭，他也不会做复杂的饭菜，只能点外卖。
允桑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中文店铺和菜品，微微皱起眉头。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只能凭着认识的几个字，随便选了一家看起来评价不错的店铺，点了一个看起来清淡的菜品，还有一份米饭。
下单的时候，地址和联系方式，都是林管家之前教他的，他凭借着记忆顺利下好了单。
接下来，就是等待外卖送达。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外卖终于送到了。
允桑打开门，接过外卖，礼貌地对外卖员说了声谢谢，关上门，把外卖放在餐桌上。
打开餐盒，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菜品颜色鲜亮，看着很有食欲。
允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脸色微微一变。
味道很咸，还有点辣，和他想象中的清淡，完全不一样。
可这是他好不容易点来的，扔了又可惜，加上肚子确实饿了，只能硬着头皮，慢慢吃。
就这么勉强吃了小半碗米饭，几口菜，实在吃不下去了，才放下筷子。
允桑看着剩下的饭菜，轻轻叹了口气，把餐盒盖好，放在一边，打算等林管家回来，让佣人处理掉。
吃完饭，允桑喝了一杯水，冲淡嘴里的咸味和辣味，回到房间，继续画画。
可没画多久，胃就开始不舒服，隐隐作痛。
他趴在床上，脸色微微发白，却没有出声，也没有打电话给林管家，就这么默默忍着。
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林管家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少爷，您在房间吗？我回来了。”
允桑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房门：“林叔，我在。”
林管家看着他面色不佳，眼神里带着一丝倦意，连忙问：“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没事，”允桑摇摇头，强装笑容，“就是有点困，睡了一会儿。”
林管家看着他，心里有些怀疑，却也没多问，笑着说：“我买了食材，晚上做您喜欢吃的甜口菜，还有甜点。对了，中午也还没吃吧，给您煮碗面？”
“吃了，我点的外卖，吃得很饱。”允桑连忙回答，语气自然，看不出异样。
林管家点点头，没多想：“吃了就好，但是外卖不健康，以后就别点了，等我回来做饭，或者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回来给您做。”
“好，我知道了。”
林管家没再察觉出异样，转身去厨房忙碌，准备晚餐。
允桑回到房间，捂着依旧不舒服的胃，坐在床边。
其实还是很难受，可他不能说。
他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点小事就哭闹，就麻烦别人。
晚上，林管家做了一桌子允桑喜欢吃的菜，甜口的虾仁，清淡的汤，还有他爱吃的小甜点。
允桑看着满桌合口味的饭菜，胃口终于好了一点，吃了满满一碗饭，肠胃的不舒服，也缓解了很多。
吃饭的时候，林管家看着他，笑着说：“多吃点，看您最近都瘦了。先生要是知道，肯定会担心的。”
允桑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轻轻摇摇头：“纪先生工作忙，不会注意的。”
自从小饼干被忽略后，允桑就渐渐收敛自己的期待，不再盯着门口等他归来，不再费心准备什么东西想讨他一句认可，只是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把所有情绪都藏进画里。
他的画册里，渐渐多了纪家别墅的角角落落，庭院的喷泉、客厅的水晶灯、二楼的楼梯扶手，甚至是纪韫朗常坐的那把真皮沙发，却唯独没有画过纪韫朗本人。
这天夜里，纪韫朗又加班到很晚。
佣人们早已歇息，林管家也回了房间，整栋大房子只剩下走廊里留的一盏夜灯。
允桑其实早就睡了，只是睡得不安稳。
这些日子，他一直有些失眠，夜里常常惊醒，醒来后就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到天快亮才能再眯一会儿。
今晚也是如此，他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后半夜又醒了，便爬起来想下楼倒杯牛奶喝。
他没敢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光脚踩在地毯上，慢慢推开房门。
刚走到楼梯转角，就听到楼下传来玄关处的开门声，紧接着是轻微的关门声，还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
是纪韫朗回来了。
允桑的脚步瞬间顿住，心脏莫名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不敢出声。
他其实不想这个时候碰到纪韫朗，深夜独处，本就尴尬，更何况纪韫朗每次加班回来，周身都带着疲惫和冷意，脸色比平时更沉，一看就不好接近。
可他已经走出来了，退回去也来不及，只能僵在原地，等着纪韫朗上楼。
楼下的灯光亮了起来，是客厅的顶灯，光线不算刺眼，却足够照亮一楼的空间。
允桑悄悄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
纪韫朗正站在客厅中央，松了松领带，随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显然是累极了，谈并购谈了一整天，回来的路上又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此刻只想尽快回房休息，根本没留意楼道里藏着的人。
允桑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情绪，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他一直觉得纪韫朗是无所不能的，是高高在上的掌权人，永远冷静从容，原来也会有这么累的时候。
他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楼下的人，忘了自己下楼的目的，就这么呆呆地站着。
纪韫朗在客厅站了几分钟，缓过劲来，便转身往楼梯方向走。
他的脚步沉稳，一步步踏上楼梯，皮鞋敲击台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允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往后退了退，尽量把自己藏在阴影最深处，低着头，攥着衣角，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薄汗。
他怕纪韫朗看到他，怕对方觉得他大半夜不睡觉，故意在这里等他，更怕对方冷漠的眼神。
很快，纪韫朗就走到了楼梯转角，距离允桑只有几步之遥。
他的目光始终看向前方，没有往旁边扫一眼，好像是没发现躲在阴影里的人，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允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允桑的心跳得更快了，屏住呼吸，连头都不敢抬，身体微微紧绷，直到纪韫朗的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往卧室方向走去，才缓缓松了口气，心脏却依旧砰砰直跳。
就在他以为纪韫朗已经走远，准备悄悄下楼的时候，却听到楼上的脚步顿了一下。
允桑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可纪韫朗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停顿了几秒，便再次抬脚，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口，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所有声响。
直到纪韫朗的房间彻底没了动静，允桑才敢慢慢抬起头，浅棕色的眼瞳里还带着未散的紧张，脸颊微微泛红。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抚着狂跳的心脏，心里又羞又窘。
不过是一次擦肩而过，他却紧张成这样，实在太没用了。
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再停留，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去。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纪韫朗刚才站过的地方。
允桑看着看着，忍不住小声呢喃起来，用的是法语，“明明看起来那么冷淡，其实也会很累吧……”
“每天都要工作那么久，都没有时间休息，看来当老总也不是一件好事……”
“房子这么大，你肯定也会孤单的吧……”
他自己觉得这座房子冷清孤单，便下意识觉得，纪韫朗一个人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他从小身边从不缺人陪伴，无法想象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日复一日，只有工作相伴，是什么样的滋味。
即便纪韫朗对他漠不关心，他也生不出半分埋怨，反倒觉得，这人看着高高在上，其实也挺可怜的。
允桑捧着杯子，站在原地，小声呢喃了好几句，都是平日里不敢说，也没人可说的话。
他不知道，就在他轻声呢喃的时候，楼上纪韫朗的房门，其实并没有关严。
纪韫朗回房后，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站在门后，想等身上的酒气散一散，再去洗漱，房门只是虚掩着，留了一条缝隙。
允桑的声音很轻，又是法语，他听得不算真切，只能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词，却也大概听懂了意思。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轻轻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连话都不敢跟他说的人，大半夜不睡觉跟他在楼梯口周旋，现在又躲在客厅里，说的竟是这样的话。
没有抱怨，没有不满，没有因为他的冷漠而委屈，反倒在心疼他累，可怜他孤单。
纪韫朗的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无波的湖面，漾起一圈细微的涟漪，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从小父母早逝，独自在这座房子里长大，身边只有林管家和佣人，所有人都对他恭敬，敬畏他的身份，忌惮他的气场，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也从没有人会在意他累不累，孤单不孤单。
就连爷爷，也只是叮嘱他好好工作，守住纪家，从未问过他过得开不开心，累不累。
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陌生人，看似娇气脆弱，不懂人情世故，说话直来直去，却有着一颗纯粹的心。
纪韫朗站在门后，沉默了很久，周身的冷意，似乎都淡了几分。
他没有开门出去，也没有出声打断，就这么静静站着，直到楼下再也没有声音，直到允桑轻轻走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轻轻关上，才缓缓推开房门，走到楼道里。
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洗净的玻璃杯，放在餐桌上。
纪韫朗的目光落在那杯子上面，眼神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站了片刻，才转身回房，关上房门，这一次，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只是这一晚，向来沾枕就睡的纪韫朗，竟难得有些失眠。
脑子里时不时闪过允桑怯生生的模样，闪过他刚才那句软糯的呢喃，还有白天偶尔撞见的，他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画画的身影。
他一直觉得，允桑只是爷爷安排过来的人，只是家里多了一双筷子。
他尽责安置，却从未真正留意过允桑的心思。
深夜，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个相邻的房间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一夜浅眠。
而允桑不知道，他那几句无心的呢喃，悄悄打破了两人之间固有的冷漠僵局，让那个向来不近人情的男人，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这天上午，他在房间里画了一早上画，觉得有些饿，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平时这个时间，早就吃过午饭了，可今天佣人有培训，唯一留下的那个上午因为突然不舒服请假了，林管家也出去采购了，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没人做饭，他也不会做复杂的饭菜，只能点外卖。
允桑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中文店铺和菜品，微微皱起眉头。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只能凭着认识的几个字，随便选了一家看起来评价不错的店铺，点了一个看起来清淡的菜品，还有一份米饭。
下单的时候，地址和联系方式，都是林管家之前教他的，他凭借着记忆顺利下好了单。
接下来，就是等待外卖送达。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外卖终于送到了。
允桑打开门，接过外卖，礼貌地对外卖员说了声谢谢，关上门，把外卖放在餐桌上。
打开餐盒，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菜品颜色鲜亮，看着很有食欲。
允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脸色微微一变。
味道很咸，还有点辣，和他想象中的清淡，完全不一样。
可这是他好不容易点来的，扔了又可惜，加上肚子确实饿了，只能硬着头皮，慢慢吃。
就这么勉强吃了小半碗米饭，几口菜，实在吃不下去了，才放下筷子。
允桑看着剩下的饭菜，轻轻叹了口气，把餐盒盖好，放在一边，打算等林管家回来，让佣人处理掉。
吃完饭，允桑喝了一杯水，冲淡嘴里的咸味和辣味，回到房间，继续画画。
可没画多久，胃就开始不舒服，隐隐作痛。
他趴在床上，脸色微微发白，却没有出声，也没有打电话给林管家，就这么默默忍着。
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林管家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少爷，您在房间吗？我回来了。”
允桑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房门：“林叔，我在。”
林管家看着他面色不佳，眼神里带着一丝倦意，连忙问：“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没事，”允桑摇摇头，强装笑容，“就是有点困，睡了一会儿。”
林管家看着他，心里有些怀疑，却也没多问，笑着说：“我买了食材，晚上做您喜欢吃的甜口菜，还有甜点。对了，中午也还没吃吧，给您煮碗面？”
“吃了，我点的外卖，吃得很饱。”允桑连忙回答，语气自然，看不出异样。
林管家点点头，没多想：“吃了就好，但是外卖不健康，以后就别点了，等我回来做饭，或者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回来给您做。”
“好，我知道了。”
林管家没再察觉出异样，转身去厨房忙碌，准备晚餐。
允桑回到房间，捂着依旧不舒服的胃，坐在床边。
其实还是很难受，可他不能说。
他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点小事就哭闹，就麻烦别人。
晚上，林管家做了一桌子允桑喜欢吃的菜，甜口的虾仁，清淡的汤，还有他爱吃的小甜点。
允桑看着满桌合口味的饭菜，胃口终于好了一点，吃了满满一碗饭，肠胃的不舒服，也缓解了很多。
吃饭的时候，林管家看着他，笑着说：“多吃点，看您最近都瘦了。先生要是知道，肯定会担心的。”
允桑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轻轻摇摇头：“纪先生工作忙，不会注意的。”
自从小饼干被忽略后，允桑就渐渐收敛自己的期待，不再盯着门口等他归来，不再费心准备什么东西想讨他一句认可，只是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把所有情绪都藏进画里。
他的画册里，渐渐多了纪家别墅的角角落落，庭院的喷泉、客厅的水晶灯、二楼的楼梯扶手，甚至是纪韫朗常坐的那把真皮沙发，却唯独没有画过纪韫朗本人。
这天夜里，纪韫朗又加班到很晚。
佣人们早已歇息，林管家也回了房间，整栋大房子只剩下走廊里留的一盏夜灯。
允桑其实早就睡了，只是睡得不安稳。
这些日子，他一直有些失眠，夜里常常惊醒，醒来后就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到天快亮才能再眯一会儿。
今晚也是如此，他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后半夜又醒了，便爬起来想下楼倒杯牛奶喝。
他没敢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光脚踩在地毯上，慢慢推开房门。
刚走到楼梯转角，就听到楼下传来玄关处的开门声，紧接着是轻微的关门声，还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
是纪韫朗回来了。
允桑的脚步瞬间顿住，心脏莫名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不敢出声。
他其实不想这个时候碰到纪韫朗，深夜独处，本就尴尬，更何况纪韫朗每次加班回来，周身都带着疲惫和冷意，脸色比平时更沉，一看就不好接近。
可他已经走出来了，退回去也来不及，只能僵在原地，等着纪韫朗上楼。
楼下的灯光亮了起来，是客厅的顶灯，光线不算刺眼，却足够照亮一楼的空间。
允桑悄悄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
纪韫朗正站在客厅中央，松了松领带，随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显然是累极了，谈并购谈了一整天，回来的路上又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此刻只想尽快回房休息，根本没留意楼道里藏着的人。
允桑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情绪，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他一直觉得纪韫朗是无所不能的，是高高在上的掌权人，永远冷静从容，原来也会有这么累的时候。
他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楼下的人，忘了自己下楼的目的，就这么呆呆地站着。
纪韫朗在客厅站了几分钟，缓过劲来，便转身往楼梯方向走。
他的脚步沉稳，一步步踏上楼梯，皮鞋敲击台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允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往后退了退，尽量把自己藏在阴影最深处，低着头，攥着衣角，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薄汗。
他怕纪韫朗看到他，怕对方觉得他大半夜不睡觉，故意在这里等他，更怕对方冷漠的眼神。
很快，纪韫朗就走到了楼梯转角，距离允桑只有几步之遥。
他的目光始终看向前方，没有往旁边扫一眼，好像是没发现躲在阴影里的人，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允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允桑的心跳得更快了，屏住呼吸，连头都不敢抬，身体微微紧绷，直到纪韫朗的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往卧室方向走去，才缓缓松了口气，心脏却依旧砰砰直跳。
就在他以为纪韫朗已经走远，准备悄悄下楼的时候，却听到楼上的脚步顿了一下。
允桑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可纪韫朗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停顿了几秒，便再次抬脚，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口，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所有声响。
直到纪韫朗的房间彻底没了动静，允桑才敢慢慢抬起头，浅棕色的眼瞳里还带着未散的紧张，脸颊微微泛红。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抚着狂跳的心脏，心里又羞又窘。
不过是一次擦肩而过，他却紧张成这样，实在太没用了。
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再停留，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去。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纪韫朗刚才站过的地方。
允桑看着看着，忍不住小声呢喃起来，用的是法语，“明明看起来那么冷淡，其实也会很累吧……”
“每天都要工作那么久，都没有时间休息，看来当老总也不是一件好事……”
“房子这么大，你肯定也会孤单的吧……”
他自己觉得这座房子冷清孤单，便下意识觉得，纪韫朗一个人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他从小身边从不缺人陪伴，无法想象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日复一日，只有工作相伴，是什么样的滋味。
即便纪韫朗对他漠不关心，他也生不出半分埋怨，反倒觉得，这人看着高高在上，其实也挺可怜的。
允桑捧着杯子，站在原地，小声呢喃了好几句，都是平日里不敢说，也没人可说的话。
他不知道，就在他轻声呢喃的时候，楼上纪韫朗的房门，其实并没有关严。
纪韫朗回房后，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站在门后，想等身上的酒气散一散，再去洗漱，房门只是虚掩着，留了一条缝隙。
允桑的声音很轻，又是法语，他听得不算真切，只能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词，却也大概听懂了意思。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轻轻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连话都不敢跟他说的人，大半夜不睡觉跟他在楼梯口周旋，现在又躲在客厅里，说的竟是这样的话。
没有抱怨，没有不满，没有因为他的冷漠而委屈，反倒在心疼他累，可怜他孤单。
纪韫朗的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无波的湖面，漾起一圈细微的涟漪，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从小父母早逝，独自在这座房子里长大，身边只有林管家和佣人，所有人都对他恭敬，敬畏他的身份，忌惮他的气场，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也从没有人会在意他累不累，孤单不孤单。
就连爷爷，也只是叮嘱他好好工作，守住纪家，从未问过他过得开不开心，累不累。
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陌生人，看似娇气脆弱，不懂人情世故，说话直来直去，却有着一颗纯粹的心。
纪韫朗站在门后，沉默了很久，周身的冷意，似乎都淡了几分。
他没有开门出去，也没有出声打断，就这么静静站着，直到楼下再也没有声音，直到允桑轻轻走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轻轻关上，才缓缓推开房门，走到楼道里。
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洗净的玻璃杯，放在餐桌上。
纪韫朗的目光落在那杯子上面，眼神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站了片刻，才转身回房，关上房门，这一次，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只是这一晚，向来沾枕就睡的纪韫朗，竟难得有些失眠。
脑子里时不时闪过允桑怯生生的模样，闪过他刚才那句软糯的呢喃，还有白天偶尔撞见的，他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画画的身影。
他一直觉得，允桑只是爷爷安排过来的人，只是家里多了一双筷子。
他尽责安置，却从未真正留意过允桑的心思。
深夜，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个相邻的房间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一夜浅眠。
而允桑不知道，他那几句无心的呢喃，悄悄打破了两人之间固有的冷漠僵局，让那个向来不近人情的男人，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细微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