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这样不拖累别人”
沈家老院。
沈老爷子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目光扫过面前几人，随即缓缓合上眼帘。
“闲杂人等，就别进我这老头子的院子了。”
声音苍老，却淡淡的。
沈书低声向卿苑解释：“爷爷是说沈停云和鹤惊弦。”
沈停云面色微凝，没说什么，默默转身退出了院门。
恰在此时，沈奶奶从屋里出来，瞧见门外的沈停云，又望了望院内的沈书。
目光最后落在卿苑身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她声音慈祥，看向卿苑。
“小书来了，这孩子就是小满吧？”
沈老爷子闭着眼，又开口道。
“小书，关门。”
沈书应了一声，转身将那扇木门轻轻合上。
门缝闭合前，他朝门外两人投去一瞥。
院墙外，鹤惊弦背倚着斑驳的灰墙，侧目看向不远处的沈停云：“沈总似乎去哪儿都不太受待见。”
沈停云靠在对面的墙边，闻言扯了扯嘴角：“说得好像你跟着卿苑，他们就多欢迎你似的。”
话不投机，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
风穿过巷子，卷起几片枯叶。
过了半晌，沈停云忽然开口：
“要我说，既然卿苑不跟你回昭京，你一个人回去得了，我看他这两天精神不错，也没什么不妥。”
鹤惊弦低着头，没应声。
他不是没发现。
从卿苑这次醒来之后，饭量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少，连喝水都像是应付。
之前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气色，又悄悄消褪下去，人看着单薄了一圈。
表面瞧着与往常无异，可他总是困，容易累。
多走几步，额角就会渗出细密的虚汗。
卿苑自己或许尚未察觉，或是不愿说。
但鹤惊弦看见了，每一分变化，都落在他眼里。
院里，四人围坐着。
沈奶奶给两个孩子端来水，又握住沈书的手，轻轻拍了拍。
沈老爷子终于睁开眼，目光落在卿苑身上，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比起三年前在昭京见时，这孩子又清瘦了一大圈，衣服罩在身上，空落落的。
“沈爷爷。”卿苑轻声唤道。
“叫什么沈爷爷！”
老爷子眉头一拧，声音抬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
“你要是早几年肯来找我，能让卿家把你养成这副样子？！我早说过，你读书那会儿就该再去国外瞧瞧！
你那爸妈倒好，说什么医院看够了，不去了！这算哪门子爹妈！我看你爷爷在下面都得气的坐起来！”
他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
卿苑只是安静地听着，末了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没事的，爷爷，我这样不拖累别人，也好。”
“这叫什么话！”
沈老爷子倏地坐直了身子，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不拖累别人，那你找那个姓鹤的结婚做什么？”
卿苑抬起眼，目光澄澈。
“沈爷爷，我喜欢他，剩下的日子我想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沈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勉强或后悔，却只看到一片温柔的平静。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他姓鹤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我查过，因为他母亲那档子事，性子早就歪了！
鹤家更是个狼窝！还连累你和小书被绑。离！必须离！听爷爷的，爷爷养你，哪儿都不许去！”
卿苑轻轻拉住老爷子的手，声音放得更软：“爷爷，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来了么？您这个月想去哪儿，我都陪着，顺便跟您学画画。”
老爷子看着他，紧绷的脸色缓了缓，没再说话。
片刻的安静后，几人才又聊起别的事。
院外，鹤一寻了过来，似有急事。
鹤惊弦听完，转身便要离开。
沈停云眉头一皱：“你去哪儿？你的人还在里头。”
“工作上有点事，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下。”
鹤惊弦看了眼手机，脚步未停。
“鹤惊弦，你不能派个人守着？连你助理都有人护着，和你一张结婚证，一个户口本上的人，你反倒找不着人看顾？”
沈停云难以理解，对自己另一半这样疏忽，这人是不想要老婆了么？
“他说过，不喜欢被人跟着的感觉。”鹤惊弦丢下这句话，匆匆走了。
“蠢货一个。”沈停云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院子里，沈老爷子留卿苑说了许久的话，看了他的画，又一起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沈书则陪着沈奶奶。
傍晚吃饭时，几人围坐桌边。
沈书忍不住朝门外望了一眼。
沈奶奶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语气平静。
“别操心他，你不出去，他能在外头站一宿。”
“奶奶……”沈书声音低了些。
“下午起风了，挺凉的。要不让他进来吧？”
沈老爷子把筷子一搁，没好气道。
“凉什么凉，让他站着！”
沈书抬起头，眼里带着恳求。
“爷爷，我也心里有他，结婚证是我们一起领的，您别怪他了。”
“小书，你就是被他骗了！”
沈老爷子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不住的愠怒。
“你们从小一块长大，他竟然对你用那种下作手段！沈家的脸都丢尽了！”
沈书低下头，不再吭声。
这件事，始终是老爷子心里过不去的坎。
他并非不允两人在一起，只是沈停云当年用的法子实在不堪，太过伤人。
晚饭后，卿苑也起身告辞，说要去同鹤惊弦说清楚，让他回昭京。
他跟着沈书一同离开沈家老院。
车子驶向书云庄园，夜色已浓，路灯在车窗外交织出昏黄的光带。
临近庄园的一段僻静路边，卿苑忽然出声：
“沈总，麻烦停一下车。”
沈停云减速，靠边停下。
三人循着卿苑的视线望向窗外。
路灯下站着两个人。
是鹤惊弦，他身后一步跟着冷翊。
而他对面，还立着另一个身影，是个年轻男生，比鹤惊弦略矮些许，被灯光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那男生的样貌在光影下显得十分精致漂亮。
此刻，鹤惊弦正神情严肃地对他说着什么，面色是罕见的冷峻。
而对面的男生则微微仰着，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委屈。
沈书瞥了一眼驾驶座的沈停云，心里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该不会，撞上什么不该看的场面了？
卿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按下了车窗。
夜晚微凉的空气灌入车厢，也让远处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
只见那男生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鹤惊弦脸颊上亲了一下。
鹤惊弦几乎是瞬间向后撤了一步，避开了更进一步的接触，眉头蹙得更紧。
隔着一段距离，卿苑看见。
一滴眼泪顺着那男生的脸颊滑落，哭的比他好看太多了。
沈老爷子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目光扫过面前几人，随即缓缓合上眼帘。
“闲杂人等，就别进我这老头子的院子了。”
声音苍老，却淡淡的。
沈书低声向卿苑解释：“爷爷是说沈停云和鹤惊弦。”
沈停云面色微凝，没说什么，默默转身退出了院门。
恰在此时，沈奶奶从屋里出来，瞧见门外的沈停云，又望了望院内的沈书。
目光最后落在卿苑身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她声音慈祥，看向卿苑。
“小书来了，这孩子就是小满吧？”
沈老爷子闭着眼，又开口道。
“小书，关门。”
沈书应了一声，转身将那扇木门轻轻合上。
门缝闭合前，他朝门外两人投去一瞥。
院墙外，鹤惊弦背倚着斑驳的灰墙，侧目看向不远处的沈停云：“沈总似乎去哪儿都不太受待见。”
沈停云靠在对面的墙边，闻言扯了扯嘴角：“说得好像你跟着卿苑，他们就多欢迎你似的。”
话不投机，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
风穿过巷子，卷起几片枯叶。
过了半晌，沈停云忽然开口：
“要我说，既然卿苑不跟你回昭京，你一个人回去得了，我看他这两天精神不错，也没什么不妥。”
鹤惊弦低着头，没应声。
他不是没发现。
从卿苑这次醒来之后，饭量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少，连喝水都像是应付。
之前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气色，又悄悄消褪下去，人看着单薄了一圈。
表面瞧着与往常无异，可他总是困，容易累。
多走几步，额角就会渗出细密的虚汗。
卿苑自己或许尚未察觉，或是不愿说。
但鹤惊弦看见了，每一分变化，都落在他眼里。
院里，四人围坐着。
沈奶奶给两个孩子端来水，又握住沈书的手，轻轻拍了拍。
沈老爷子终于睁开眼，目光落在卿苑身上，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比起三年前在昭京见时，这孩子又清瘦了一大圈，衣服罩在身上，空落落的。
“沈爷爷。”卿苑轻声唤道。
“叫什么沈爷爷！”
老爷子眉头一拧，声音抬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
“你要是早几年肯来找我，能让卿家把你养成这副样子？！我早说过，你读书那会儿就该再去国外瞧瞧！
你那爸妈倒好，说什么医院看够了，不去了！这算哪门子爹妈！我看你爷爷在下面都得气的坐起来！”
他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
卿苑只是安静地听着，末了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没事的，爷爷，我这样不拖累别人，也好。”
“这叫什么话！”
沈老爷子倏地坐直了身子，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不拖累别人，那你找那个姓鹤的结婚做什么？”
卿苑抬起眼，目光澄澈。
“沈爷爷，我喜欢他，剩下的日子我想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沈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勉强或后悔，却只看到一片温柔的平静。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他姓鹤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我查过，因为他母亲那档子事，性子早就歪了！
鹤家更是个狼窝！还连累你和小书被绑。离！必须离！听爷爷的，爷爷养你，哪儿都不许去！”
卿苑轻轻拉住老爷子的手，声音放得更软：“爷爷，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来了么？您这个月想去哪儿，我都陪着，顺便跟您学画画。”
老爷子看着他，紧绷的脸色缓了缓，没再说话。
片刻的安静后，几人才又聊起别的事。
院外，鹤一寻了过来，似有急事。
鹤惊弦听完，转身便要离开。
沈停云眉头一皱：“你去哪儿？你的人还在里头。”
“工作上有点事，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下。”
鹤惊弦看了眼手机，脚步未停。
“鹤惊弦，你不能派个人守着？连你助理都有人护着，和你一张结婚证，一个户口本上的人，你反倒找不着人看顾？”
沈停云难以理解，对自己另一半这样疏忽，这人是不想要老婆了么？
“他说过，不喜欢被人跟着的感觉。”鹤惊弦丢下这句话，匆匆走了。
“蠢货一个。”沈停云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院子里，沈老爷子留卿苑说了许久的话，看了他的画，又一起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沈书则陪着沈奶奶。
傍晚吃饭时，几人围坐桌边。
沈书忍不住朝门外望了一眼。
沈奶奶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语气平静。
“别操心他，你不出去，他能在外头站一宿。”
“奶奶……”沈书声音低了些。
“下午起风了，挺凉的。要不让他进来吧？”
沈老爷子把筷子一搁，没好气道。
“凉什么凉，让他站着！”
沈书抬起头，眼里带着恳求。
“爷爷，我也心里有他，结婚证是我们一起领的，您别怪他了。”
“小书，你就是被他骗了！”
沈老爷子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不住的愠怒。
“你们从小一块长大，他竟然对你用那种下作手段！沈家的脸都丢尽了！”
沈书低下头，不再吭声。
这件事，始终是老爷子心里过不去的坎。
他并非不允两人在一起，只是沈停云当年用的法子实在不堪，太过伤人。
晚饭后，卿苑也起身告辞，说要去同鹤惊弦说清楚，让他回昭京。
他跟着沈书一同离开沈家老院。
车子驶向书云庄园，夜色已浓，路灯在车窗外交织出昏黄的光带。
临近庄园的一段僻静路边，卿苑忽然出声：
“沈总，麻烦停一下车。”
沈停云减速，靠边停下。
三人循着卿苑的视线望向窗外。
路灯下站着两个人。
是鹤惊弦，他身后一步跟着冷翊。
而他对面，还立着另一个身影，是个年轻男生，比鹤惊弦略矮些许，被灯光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那男生的样貌在光影下显得十分精致漂亮。
此刻，鹤惊弦正神情严肃地对他说着什么，面色是罕见的冷峻。
而对面的男生则微微仰着，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委屈。
沈书瞥了一眼驾驶座的沈停云，心里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该不会，撞上什么不该看的场面了？
卿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按下了车窗。
夜晚微凉的空气灌入车厢，也让远处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
只见那男生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鹤惊弦脸颊上亲了一下。
鹤惊弦几乎是瞬间向后撤了一步，避开了更进一步的接触，眉头蹙得更紧。
隔着一段距离，卿苑看见。
一滴眼泪顺着那男生的脸颊滑落，哭的比他好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