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晚需要我履行婚后的义务么”

鹤之炀脸上的阴鸷转眼便散了,又挂回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模样。

“行啊,没想到你还挺护着那个小病秧子。”

见鹤惊弦眼皮都懒得抬,不再搭理自己。

鹤之炀无趣地撇撇嘴,目光在对方冷硬的侧脸上绕了一圈。

终是收起那点浮于表面的笑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声带上的那一刻,鹤惊弦才从文件上抬起眼。

目光落在空荡的门扉处,很轻地嗤了一声。

“真是个麻烦。”

为了避开这个麻烦,他索性在公司待了整整一周,没踏进家门半步。

可卿苑也在医院住了七天。

鹤惊弦决定回去那天,卿苑比他早两个小时到了家。

推开门,卿苑没多停留,朝一楼的房间走去。

王姨从旁迎上来,温和地拦住他。

“卿少爷,惊弦说了,请您住二楼朝南的那间卧室,阳光好,也安静。”

卿苑脚步微顿,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不是不许我上二楼么?”

“他那孩子,就是嘴上厉害。”

王姨笑着摇头,“心里是好的。”

卿苑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好,王姨,您叫我小满吧,是我的小名,家里人都这么叫。”

“哎,好,小满。”

王姨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替他进房间拿走行李箱。

“来,我带你上去。”

二楼的走廊宽敞明亮。

王姨推开一扇门,里面是布置得简洁却舒适的房间。

“就是这儿了,你看看还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王姨放下箱子,又指了指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是惊弦的房间,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卿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不把我从窗户扔出去,就算日行一善了。”

王姨没听清,转头看他。

“小满,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谢谢王姨,这里很好。”

下午六点,鹤惊弦准时踏入家门。

他洗过手,在餐桌主位坐下。

王姨布好菜,轻声提醒了一句:“小满还没下来呢。”

鹤惊执筷的手微顿:“小满?”

“是卿苑少爷的小名。”王姨解释道。

“嗯。”

鹤惊弦不置可否,夹了一筷子菜。

“他爱来不来,我饿了。”

对他而言,只要人还活着,别死在家里给他添乱就行。

刚吃了几口,身后便传来一道没什么力气的声音:

“鹤惊弦,你是饿死鬼投的胎么?”

鹤惊弦动作一顿,侧过头。

卿苑不知何时已站在楼梯旁,身上松松套了件米白的毛衣。

衬得脸色更白,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滚过来吃饭。”

鹤惊弦转回头,硬邦邦地扔出一句。

卿苑眨了下眼,依言走到他对面坐下。

他没急着动筷,先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小半杯温水。

目光才扫过满桌精致的菜肴,然后垂下眼,连筷子都没碰一下。

“我不饿。”

其实是挑食。

满桌的菜,没一样合他胃口。

病了这些年,口味被养得极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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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气也跟着见长,半点委屈不愿受。

鹤惊弦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掀起眼皮看他。

“一桌子菜摆在这儿,你是来当祖宗的?难不成还要我喂你?”

卿苑闻言,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苍白的脸上神色平淡。

甚至很轻地点了下头:“好啊,你喂。”

“做梦。”

鹤惊弦觉得太阳穴跳了跳,一股无从着力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他撂下餐巾,声音沉了沉:“吃,不吃饿死了,我还得给你收尸,别糟蹋东西。”

卿苑的目光落在那些菜肴上,又移开,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那你都吃了,就不算糟蹋。”

“啧。”

鹤惊弦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不耐的音节。

眉头拧起,盯着对面那张漂亮却气人的脸。

“小病秧子,饿死你算了,怎么这么难伺候?”

卿苑眨了眨眼,没说话,撑着桌子站起身就要走。

“站住。”

鹤惊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卿苑停步,微微侧过头:“鹤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你想吃什么,告诉王姨,让她叫人给你做。”

鹤惊弦的语气硬邦邦的,像在颁布一则不得不从的条例。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都是给惯出来的毛病。”

卿苑眼尾那抹倦淡的弧度向上弯了弯。

“玫瑰花糕,玫瑰粥。”

他声音轻轻软软的,要求却具体。

“花糕要做得好看些。”

鹤惊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穷讲究,王姨,去吩咐厨房。”

卿苑这才转过身,对着王姨的方向很轻地点了下头:“谢谢王姨。”

谢王姨?那他呢?

他看着卿苑慢吞吞挪到新换的沙发上,自顾自摸出手机低头看着,一副安然等投喂的模样。

鹤惊弦觉得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那股想掐点什么又无从下手的憋闷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干脆起身,准备上楼图个清净。

脚刚踏上楼梯,身后沙发上便飘来一句轻飘飘的话,内容却石破天惊:

“鹤惊弦,今晚需要我履行婚后的义务么?”

鹤惊弦脚步一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窝在沙发里的人:“你说什么?”

卿苑的视线仍落在手机屏幕上,闻言稍稍抬起眼皮,用词却直白得惊人:“就是,要做吗?”

鹤惊弦盯着他,那双总是淡漠的眼里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和被冒犯的怒意。

“卿苑,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卿苑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划拉着,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怕你那东西放久了生锈,都二十七了,再不济用,小心过两年彻底报废。”

“你……”

鹤惊弦被他这惊人的逻辑和直白噎得一时语塞,好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的脸呢?”

卿苑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苍白精致的脸上神色坦荡,甚至带着点无辜。

“好好在这儿长着呢,脸能当饭吃?”

鹤惊弦简直要气笑了,一股邪火混着说不清的荒谬感直冲头顶。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沙发上那抹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影。

语气刻薄:

“就凭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打算直接死在我床上么?”

卿苑歪了歪头,脸上那种混不吝的神色更明显了。

仿佛刚才那些惊人之语不是出自他口。

他迎上鹤惊弦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慢吞吞地追问:

“那是怎么个死法?”

他眼睫轻轻一眨,吐字清晰:

“让我爽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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