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脸面给得还不够足”
这时，门口传来轮椅滚动的细微声响。
鹤之炀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缓缓进来，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呦，这么热闹。”
卿苑慢吞吞地转过脸，先是看向鹤惊弦，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新进来的两人。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厅内每个人都听清：
“这就是那位私生子？”
鹤惊弦闻言，侧目看了卿苑一眼，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看来，这小病秧子好得很，压根用不着他多事。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答，“是，私生子。”
轮椅上的女人，柳如薇，脸色白了白。
畏惧地飞快瞥了鹤惊弦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卿苑。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颤。
“惊弦，这位就是卿苑吧？第一次见面，我没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只有一副镯子，还请你别嫌弃。”
鹤之炀推着母亲靠近，目光却像黏在了卿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兴趣。
卿苑忽然轻轻扯了扯鹤惊弦的袖子，仰起脸，用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悄悄说。
“鹤惊弦，这个私生子，他好像在用眼睛扒我衣服。”
鹤惊弦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如冰刃般扫向鹤之炀。
鹤之炀触及他的目光，浑身一僵，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柳如薇已经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成色普通的玉镯。
她伸出手，想递给卿苑。
卿苑没接，只是微微偏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镯子上，又移到柳如薇脸上，语气带着天真的疑惑：
“您是鹤家的女主人吗？好像不是吧，不是女主人，怎么就给我递上传家的镯子了？”
他顿了顿，眼睫轻轻一眨。
“现在不流行送这个了，流行送金子，要不，您折现，给我一箱金子？”
柳如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颤抖起来。
她对鹤惊弦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哥，”鹤之炀压下心虚，换上那副调笑的腔调。
“就让嫂子收下吧，好歹是妈的一点心意。”
卿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透过氤氲的热气传来。
“鹤惊弦的母亲，只生了他一个，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叫哥？看来，是没人教过你规矩。”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柳如薇的轮椅上，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却字字诛心：
“还有这位小三阿姨，您为什么一直坐着？是不喜欢站起来吗？”
他看得分明。
这女人的腿，不出意外，恐怕和身边这位脱不了干系。
眼看周围几个被卿苑话语刺中的人面色铁青，似乎还想发作，卿苑却伸手轻轻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
他声音里透出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方才的锋利判若两人。
“鹤惊弦，我累了。”
鹤惊弦第一反应是想让他自己去找地方歇着，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弯。
他瞥了一眼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又看了看卿苑没什么血色的脸，改了主意。
“嗯，”他站起身，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去休息。”
卿苑仍坐在椅子里没动，只仰脸看他，很自然地说：“走不动，你抱我。”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连主位上的鹤老爷子，也放下了茶杯，眼底兴味更浓。
谁不知道鹤惊弦是什么脾气？
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一个男人？
不直接把人丢出去都算客气了。
鹤惊弦喜欢男人，在鹤家不算秘密。
早在他高中时，面对女同学的告白，就曾直白甩出一句“我喜欢男的”。
起初家里只当他是推托，后来才发现，他是真的对异性毫无兴趣。
可更令人胆寒的是，他对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不论男女，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与排斥。
那些曾用尽手段想要攀附或引诱他的人，下场往往不太好看。
柳如薇那双如今只能依靠轮椅的腿，就是鹤惊弦当年亲自动手打断的，并且不许任何人施以救治。
他当时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想进鹤家的门，就别用腿走进来。”
鹤家上下对此噤若寒蝉。
他疯起来，没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鹤惊弦只是垂眸。
看着卿苑朝他微微张开，等待的手臂，又掠过那张写满倦意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脸。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像绷紧的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将看到一场风暴，或是听到更刻薄的嘲讽时。
鹤惊弦弯下了腰。
他一手穿过卿苑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却稳妥。
卿苑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顺势将脸靠向他肩窝。
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彻底敛去了所有锋芒。
鹤惊弦没看任何人，抱着怀里轻飘飘的人，转身，径直朝厅后的房间走去。
留下满屋子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鹤家人。
和一个眼中精光闪烁的老爷子。
鹤惊弦将人抱进一间清净的客房，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卿苑几乎是陷进被褥里，闭上眼，长长舒了口气。
和那群心思各异的人周旋，耗费的心神比想象中更多。
“卿苑，”鹤惊弦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倒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说会道。”
卿苑没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倦意。
“你又不会真的管我，还不许我自己挣点脸面？”
“我没管你？”
鹤惊弦的声音近了些，似乎就在床边俯视着他。
“当着鹤家所有人的面把你抱进来，这脸面给得还不够足？”
卿苑缓缓睁开眼，撑着坐起些许，目光看向站在床边的男人。
“你今日若连我都护不住，丢的可不是我的脸，是你鹤惊弦自己的脸。”
“鹤家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等着抓你的错处？你的婚姻若一开始就沦为笑柄，他们就有了把你拉下来的理由。”
他停了下，视线没有移开。
“本来我就是个男人，无法为鹤家诞育子嗣。单凭这一点，继承人的问题就足以成为攻击你的利器。”
他望着鹤惊弦微微蹙起的眉头，继续道。
“你再不护着我，后果是什么你清楚。”
鹤之炀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缓缓进来，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呦，这么热闹。”
卿苑慢吞吞地转过脸，先是看向鹤惊弦，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新进来的两人。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厅内每个人都听清：
“这就是那位私生子？”
鹤惊弦闻言，侧目看了卿苑一眼，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看来，这小病秧子好得很，压根用不着他多事。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答，“是，私生子。”
轮椅上的女人，柳如薇，脸色白了白。
畏惧地飞快瞥了鹤惊弦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卿苑。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颤。
“惊弦，这位就是卿苑吧？第一次见面，我没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只有一副镯子，还请你别嫌弃。”
鹤之炀推着母亲靠近，目光却像黏在了卿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兴趣。
卿苑忽然轻轻扯了扯鹤惊弦的袖子，仰起脸，用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悄悄说。
“鹤惊弦，这个私生子，他好像在用眼睛扒我衣服。”
鹤惊弦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如冰刃般扫向鹤之炀。
鹤之炀触及他的目光，浑身一僵，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柳如薇已经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成色普通的玉镯。
她伸出手，想递给卿苑。
卿苑没接，只是微微偏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镯子上，又移到柳如薇脸上，语气带着天真的疑惑：
“您是鹤家的女主人吗？好像不是吧，不是女主人，怎么就给我递上传家的镯子了？”
他顿了顿，眼睫轻轻一眨。
“现在不流行送这个了，流行送金子，要不，您折现，给我一箱金子？”
柳如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颤抖起来。
她对鹤惊弦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哥，”鹤之炀压下心虚，换上那副调笑的腔调。
“就让嫂子收下吧，好歹是妈的一点心意。”
卿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透过氤氲的热气传来。
“鹤惊弦的母亲，只生了他一个，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叫哥？看来，是没人教过你规矩。”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柳如薇的轮椅上，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却字字诛心：
“还有这位小三阿姨，您为什么一直坐着？是不喜欢站起来吗？”
他看得分明。
这女人的腿，不出意外，恐怕和身边这位脱不了干系。
眼看周围几个被卿苑话语刺中的人面色铁青，似乎还想发作，卿苑却伸手轻轻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
他声音里透出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方才的锋利判若两人。
“鹤惊弦，我累了。”
鹤惊弦第一反应是想让他自己去找地方歇着，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弯。
他瞥了一眼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又看了看卿苑没什么血色的脸，改了主意。
“嗯，”他站起身，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去休息。”
卿苑仍坐在椅子里没动，只仰脸看他，很自然地说：“走不动，你抱我。”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连主位上的鹤老爷子，也放下了茶杯，眼底兴味更浓。
谁不知道鹤惊弦是什么脾气？
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一个男人？
不直接把人丢出去都算客气了。
鹤惊弦喜欢男人，在鹤家不算秘密。
早在他高中时，面对女同学的告白，就曾直白甩出一句“我喜欢男的”。
起初家里只当他是推托，后来才发现，他是真的对异性毫无兴趣。
可更令人胆寒的是，他对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不论男女，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与排斥。
那些曾用尽手段想要攀附或引诱他的人，下场往往不太好看。
柳如薇那双如今只能依靠轮椅的腿，就是鹤惊弦当年亲自动手打断的，并且不许任何人施以救治。
他当时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想进鹤家的门，就别用腿走进来。”
鹤家上下对此噤若寒蝉。
他疯起来，没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鹤惊弦只是垂眸。
看着卿苑朝他微微张开，等待的手臂，又掠过那张写满倦意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脸。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像绷紧的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将看到一场风暴，或是听到更刻薄的嘲讽时。
鹤惊弦弯下了腰。
他一手穿过卿苑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却稳妥。
卿苑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顺势将脸靠向他肩窝。
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彻底敛去了所有锋芒。
鹤惊弦没看任何人，抱着怀里轻飘飘的人，转身，径直朝厅后的房间走去。
留下满屋子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鹤家人。
和一个眼中精光闪烁的老爷子。
鹤惊弦将人抱进一间清净的客房，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卿苑几乎是陷进被褥里，闭上眼，长长舒了口气。
和那群心思各异的人周旋，耗费的心神比想象中更多。
“卿苑，”鹤惊弦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倒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说会道。”
卿苑没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倦意。
“你又不会真的管我，还不许我自己挣点脸面？”
“我没管你？”
鹤惊弦的声音近了些，似乎就在床边俯视着他。
“当着鹤家所有人的面把你抱进来，这脸面给得还不够足？”
卿苑缓缓睁开眼，撑着坐起些许，目光看向站在床边的男人。
“你今日若连我都护不住，丢的可不是我的脸，是你鹤惊弦自己的脸。”
“鹤家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等着抓你的错处？你的婚姻若一开始就沦为笑柄，他们就有了把你拉下来的理由。”
他停了下，视线没有移开。
“本来我就是个男人，无法为鹤家诞育子嗣。单凭这一点，继承人的问题就足以成为攻击你的利器。”
他望着鹤惊弦微微蹙起的眉头，继续道。
“你再不护着我，后果是什么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