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喘不上气”
鹤惊弦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能有什么后果？”
“我在鹤家的地位，还不至于需要一个子嗣来巩固。”
但不可否认，卿苑的话戳中了一点。
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绝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攻讦借口。
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到未来数月里，将因此衍生的无数琐碎麻烦。
“够了，”他压下心头烦躁，转身，“你休息吧。”
房门轻轻合上。
卿苑重新躺下，意识很快沉入疲惫的黑暗。
他真的需要这场睡眠。
下午五点左右，窗外淅淅沥沥响起了雨声。
秋雨带着入骨的寒凉，一阵阵漫进屋里。
睡梦中的卿苑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将身上的被子拢得更紧。
半梦半醒间，他恍惚感觉到床边似乎立着一个影子。
鹤惊弦？
他站在这里看自己睡觉？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莫名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视线对上的，却是一张挂着虚假笑容的脸。
是鹤之炀。
卿苑心脏一缩，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他立刻坐起身，眉头紧蹙，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不悦。
鹤之炀扯着嘴角，那笑容让人极不舒服。
“嫂子，下雨了，我来看看你。”
卿苑别开脸，语气冰冷，“别那样笑，看着恶心，请你出去。”
他边说边向床的另一侧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
“嫂子别这么冷淡嘛。”
鹤之炀非但没走，反而绕着床尾走了过来，离他更近了些。
“我哥临时有事出去了，嘱咐我来照顾你。”
照顾？那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龌龊心思，就差明写在脸上了。
恐怕是想照顾到床上去吧。
卿苑立刻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瞬间窜上来。
他冷笑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呵，谢谢，不需要，请你立刻滚出去，听明白了吗？”
鹤之炀却已逼近，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腕。
动作快得让身体虚弱的卿苑来不及完全躲开。
“嫂子，你看。”
鹤之炀攥着他的手腕，力气不小，另一只手竟试图抚上他的脸，声音压低，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
“我比我哥年轻，也好看，你跟了我，不亏。”
“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卿苑嫌恶到极点，用力挣扎，猛地抬脚，用尽力气朝对方胯下狠踹过去！
“呃啊！”鹤之炀猝不及防，痛呼一声，钳制的手骤然松开。
卿苑抓住这瞬间的空隙，转身扑向房门，拧开门就冲了出去！
走廊空荡，他慌不择路地跑着。
秋雨渐密，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侵入四肢百骸，刚捂出的一点暖意瞬间消散，手脚很快变得冰凉。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带着缺氧的刺痛。
鹤家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吃人的狼窝！
鹤惊弦这个混蛋，竟然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得去找鹤爷爷，只有老爷子在，鹤之炀才不敢乱来。
冰凉的雨丝被风裹挟着扑打在脸上身上，单薄的衣服很快洇湿，贴在皮肤上，冷得他牙齿打颤。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在湿润冰冷的石板路上，脚步虚浮，喘得厉害。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狼狈又可笑，像极了那些古旧戏文里，在冷雨夜中奔逃，最终疯掉的深宫弃妃。
鹤之炀没料到他会直接冲出去，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沉。
若真让他闹到老爷子面前，自己就完了！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追。
卿苑听见身后逼近的脚步声，心几乎要跳出喉咙。
他绝望地想，大哥，别追了行吗？
这副你追我赶的场面，荒诞得可笑！
可他实在跑不动了，脚下被湿滑的石板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剧痛伴随着窒息感汹涌而来。
他蜷缩起身体，张大嘴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眼前阵阵发黑。
朦胧的视线里，似乎有个撑着黑伞，一身黑衣的高大身影，正穿过雨幕快步走来。
那身影走得极快，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是鹤惊弦。
卿苑在窒息的痛苦中迷迷糊糊地想。
都这时候了，还摆什么造型。
鹤惊弦刚转过回廊，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的那团单薄身影。
以及他身后不远处正欲上前，神色慌乱的鹤之炀。
他一把扔开手中的黑伞，任它滚落在地，几个大步跨到跟前，冲到卿苑身边。
地上的人狼狈不堪，单薄的衣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赤着的双脚沾满泥水，整个人蜷缩着，像一片被打落的叶子。
冰凉的雨水从回廊斜打在他苍白的脸上，和冷汗混在一起。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破碎而急促，每一声都仿佛用尽了全力。
眼睫颤抖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合上。
鹤惊弦立刻单膝跪地，伸手将人半扶起来，触手一片冰凉湿滑，让他心头无名火起，更夹杂着一丝陌生的恐慌。
“卿苑！”
卿苑被他半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胸前的衣料，指尖冰凉。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帘，涣散的目光好半天才对上焦，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弱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弦……我……上……气……”
他整个人湿漉漉地窝在鹤惊弦臂弯里，脸色白得吓人。
嘴唇泛着青紫，不住地发抖，那副模样，脆弱可怜到了极点。
鹤惊弦一把将怀里冰凉湿透的人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客房疾走。
湿冷的衣料贴着他的手臂，怀里的人轻得骇人，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一直随行在侧，以防万一的陈医生最近都在。
果然还是出事了。
所幸鹤惊弦早有准备，提前调阅过卿苑的详细病历，命人将可能用到的急救设备和药品都备在了鹤宅。
此刻，不仅是陈医生，宅内常驻的另外两位家庭医生也已接到消息赶到。
房门在鹤惊弦身后紧紧关上，将所有视线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留下医生们压低声音的快速交流与仪器启动的细微声响。
廊下，气氛凝重。
鹤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沉静。
鹤庆涛和柳如薇也闻讯赶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万没想到，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竟敢把主意打到卿苑头上，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其他几位鹤家人神色各异，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压抑。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心头都像压了块石头。
鹤之炀缩在人群最后，脸色青白交错。
他原本只当卿苑是个无关紧要，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
哪曾想会闹到惊动全家，甚至要急救的地步。
此刻，他恨不得将自己缩进阴影里。
“能有什么后果？”
“我在鹤家的地位，还不至于需要一个子嗣来巩固。”
但不可否认，卿苑的话戳中了一点。
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绝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攻讦借口。
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到未来数月里，将因此衍生的无数琐碎麻烦。
“够了，”他压下心头烦躁，转身，“你休息吧。”
房门轻轻合上。
卿苑重新躺下，意识很快沉入疲惫的黑暗。
他真的需要这场睡眠。
下午五点左右，窗外淅淅沥沥响起了雨声。
秋雨带着入骨的寒凉，一阵阵漫进屋里。
睡梦中的卿苑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将身上的被子拢得更紧。
半梦半醒间，他恍惚感觉到床边似乎立着一个影子。
鹤惊弦？
他站在这里看自己睡觉？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莫名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视线对上的，却是一张挂着虚假笑容的脸。
是鹤之炀。
卿苑心脏一缩，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他立刻坐起身，眉头紧蹙，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不悦。
鹤之炀扯着嘴角，那笑容让人极不舒服。
“嫂子，下雨了，我来看看你。”
卿苑别开脸，语气冰冷，“别那样笑，看着恶心，请你出去。”
他边说边向床的另一侧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
“嫂子别这么冷淡嘛。”
鹤之炀非但没走，反而绕着床尾走了过来，离他更近了些。
“我哥临时有事出去了，嘱咐我来照顾你。”
照顾？那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龌龊心思，就差明写在脸上了。
恐怕是想照顾到床上去吧。
卿苑立刻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瞬间窜上来。
他冷笑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呵，谢谢，不需要，请你立刻滚出去，听明白了吗？”
鹤之炀却已逼近，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腕。
动作快得让身体虚弱的卿苑来不及完全躲开。
“嫂子，你看。”
鹤之炀攥着他的手腕，力气不小，另一只手竟试图抚上他的脸，声音压低，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
“我比我哥年轻，也好看，你跟了我，不亏。”
“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卿苑嫌恶到极点，用力挣扎，猛地抬脚，用尽力气朝对方胯下狠踹过去！
“呃啊！”鹤之炀猝不及防，痛呼一声，钳制的手骤然松开。
卿苑抓住这瞬间的空隙，转身扑向房门，拧开门就冲了出去！
走廊空荡，他慌不择路地跑着。
秋雨渐密，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侵入四肢百骸，刚捂出的一点暖意瞬间消散，手脚很快变得冰凉。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带着缺氧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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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在湿润冰冷的石板路上，脚步虚浮，喘得厉害。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狼狈又可笑，像极了那些古旧戏文里，在冷雨夜中奔逃，最终疯掉的深宫弃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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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他身后不远处正欲上前，神色慌乱的鹤之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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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随行在侧，以防万一的陈医生最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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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沉静。
鹤庆涛和柳如薇也闻讯赶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万没想到，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竟敢把主意打到卿苑头上，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其他几位鹤家人神色各异，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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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之炀缩在人群最后，脸色青白交错。
他原本只当卿苑是个无关紧要，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
哪曾想会闹到惊动全家，甚至要急救的地步。
此刻，他恨不得将自己缩进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