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园林

法拉利开到山顶,在一座园林前停了下来。

门口有一个穿着深黑长大褂、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等着。

见车停住了,笑着迎了上来。

谢弋下车喊了声林叔,林叔乐呵呵地说:“你这小子,都多久没来了,还以为你把叔给忘了。”

谢弋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太忙了吗。”说着一把扯过站在一旁的叶枷,跟人介绍,“这是叶枷,叶叔叔的儿子,这次带他来吃饭。”

林叔仔细端详着叶枷,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倏地笑开了,脸上象征岁月的纹路皱在一起,看起来格外慈祥。

“原来是之梧的儿子啊,我就说看着面熟,小时候白白胖胖的,跟个小团子似的,现在长大了,帅气,眼睛像你妈妈。”

林叔看着叶枷,满意地点点头,眼里满是欣赏。

叶枷有些无措地听着,第一次感受到长辈的关怀,讷讷地叫了声林叔。

林叔乐呵呵地应了,又说:“雅间已经准备好了,让安乐带你们去,待会徵析也来。”

“江徵析居然回来了?”谢弋小声嘟囔了一句,笑着跟林叔道别,带着叶枷进去了。

林安乐是林叔收养的孩子,长大了之后也没出去,就呆在这里,照看园林和养父。

他看起来有点腼腆,在前面尽职尽责地引着路,谢弋凑近叶枷,跟他悄悄咬耳朵。

“林叔年轻的时候和我爸他们关系好,后来林家发生变故,林叔就带着妻子到这园林里来了。”他瞥了眼走在前面的人,继续说,“林姨身子弱,林叔舍不得她受苦,就收养了一个孩子,就他。可惜林姨十三年前就去世了。”

叶枷点点头,问他:“林叔一直没有下过山吗?”

“林姨去世后就没下山了。”谢弋说,“我爸他们倒是时不时来看他。”

“说起来,叶叔叔年轻时和他的关系还挺好的。我上次来的时候他还找我问你的情况。”

叶枷怔了怔,没说话。

在他的记忆里,爸爸妈妈和他并不亲近,也没有见过林叔。

每次放学回家面对的只有冰冷空旷的房子,保姆会在他回来之前做好饭,照顾好他的生活起居,但不会关心他。

他觉得那不是家,而是一个冰冷的大盒子,一进去就会喘不过气。

所以他和黄郜成为了朋友,每天和他们到处寻欢作乐,欺压同学,试图从中获取温暖和快感。

难过的情绪漫上心间,叶枷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一把推开快凑到他脖子上的脑袋,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才感觉自己好受些。

谢弋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叶枷胡乱扯了一句:“你凑太近,挡住我呼吸了。”

谢弋脸上的表情更委屈了,他赌气般闭上了嘴,和叶枷拉开了一步距离。

这举动正和叶枷的意,他微微放松下来。

再穿过一个长廊就到了餐厅,外面有一个很大的池塘,水清见底,里面养了很多品种的鱼,五彩斑斓,特别漂亮。

雅间在二楼,林安乐拉开门,让他们进去:“我去叫厨房上菜,两位稍等。”

房内布置清雅,窗户开着,外面是一片竹林,微风吹进来,能闻到竹子的清香。

墙上挂着的字画都是名家所作,给这房间更添了几分高雅。

谢弋拉开圆桌旁的凳子,按着叶枷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他旁边。

“这里环境不错吧?”谢弋问。

叶枷点点头。

艾斯贵族学院内也种了很多树,绿化设施比市区做得好很多了,但完全比不上这座园林,自然又和谐,只呼吸一口空气都觉得心旷神怡。

“这园林是林姨设计的,由林叔建造完成。”谢弋感慨,“林姨生前是有名的设计师,和林叔青梅竹马。当初建这园林也有常住的意思。”

听起来是一段让人羡慕又美好的感情。

可惜命运弄人,有情人不能长相厮守。

叶枷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在别人口中,叶之梧和他的妻子伉俪情深,琴瑟和鸣,是人人羡慕的少年夫妻,可惜也是没能相伴到老。

陆陆续续有人将菜送进来,很快便摆满了一桌子。

“两位请慢用。”

林安可退出去,关上了门。

叶枷看着一桌子卖相极佳的菜肴,一时有些失语。

谢弋给他夹了块红烧排骨,说:“尝尝这个,很好吃。”

“我们两个人,点这么多菜……”叶枷欲言又止。

“放心吧,不会浪费的。”谢弋眨了眨眼,眼里划过一丝狡黠,“林叔在后园养了些小家伙,吃不完的给它们吃。”

“而且这可不是我点的,是林叔听说你要来,特地吩咐后厨做的。”

谢弋无辜摊手。

“好吧。”叶枷叹了口气,下一秒又提起兴趣,“小家伙?”

谢弋不说话了,慢悠悠地夹了一块鱼肉,动作优雅地吃了。

叶枷的好奇心不是很重,看他这明显吊人胃口的样子,当下就不问了,开始专心吃饭。

见叶枷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谢弋反而坐不住了。

他放下筷子,支着脑袋看叶枷,语气幽幽地说:“叶枷弟弟,你对我太没耐心了吧。”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话里泛着酸意:“对沈延旌那么温柔,对我就这么冷淡。”

叶枷动作一顿,抬眼望去,望进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里,窗外的风吹进来,带动他的发丝微动。

叶枷突然能理解谢弋为什么是F4中最受欢迎的一个了。

热情又主动的男生,没人不喜欢。

谢弋看着叶枷明显怔愣的眼神,无声地笑了笑。

他好像能理解沈延旌为什么会被叶枷吸引了。

没人能逃脱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当他看着你的时候,好像眼里只装得下你一个。

谢弋想独占他的全部,想让他那双琥珀色的眼里只装下他一个人。

没有沈延旌,没有别的阿猫阿狗。

只有他谢弋。

谢弋按捺下蠢蠢欲动的阴暗心思,磨了磨有些发痒的牙,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少年淡定开口。

“食不言。”

谢弋偏了偏头,声音带着沙哑的笑意。

“知道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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