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失神

这顿饭的后半程吃得很安静,只有碗筷的碰撞声和食物的咀嚼声。

吃到八分饱,叶枷放下了筷子。

谢弋看了眼桌上还剩了一大半的菜,又看着叶枷清瘦的身体,说话时的声音里似含着叹息:“减肥呢弟弟?”

叶枷擦了嘴巴,摇了摇头:“没,我吃饱了。”

谢弋低哼一声,三两下扒干净碗里的饭菜,又擦了擦嘴巴,对叶枷说:“休息一会还是现在去?”

叶枷疑惑地看向他。

谢弋懒散地靠着椅背,单边挑了挑眉,身上散发着一股子痞气:“不是说想看小家伙?”

叶枷想起来了。

他思考了一下,说:“现在去吧,正好消消食。”

谢弋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嘴角噙着一抹笑,对着门口扬了扬下巴。

“那走吧。”

站在外面更能感受到自然的亲近感。

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叶倾洒下来,在地面上铺着点点光斑,微风拂过面颊,带来清新的凉意,空气中全是草木的清香。

池塘里的锦鲤欢快地游着,摇摆着尾巴,水面荡开阵阵涟漪。

谢弋问人要了两包鱼食,一包递给叶枷,他抓起一把鱼食,往水里抛去。

水里的锦鲤纷纷张着嘴凑过来,哄抢着鱼食。

叶枷学着谢弋,也抛下一把鱼食。

谢弋看着水里的鱼,突然舔了舔嘴唇,笑了一声:“你知道吗,这水里的锦鲤可好吃了,肉质鲜美。可惜林叔不让抓,不然高低给你整一条尝尝鲜。”

“臭小子,你哪次来没给你鱼吃,天天就盯着我养的几条锦鲤。”中气十足的笑骂声传来。

叶枷循声望去,只见林叔带着一个瘦高的男人往这边走来。

“那些鱼哪有林叔养的锦鲤香。”把手里的鱼食一股脑抛下去,谢弋转身笑道,“养这么白白胖胖的不就是来馋我的。”

“嘿,你这臭小子!”

等他们走近,叶枷看清了那个男人。

他身姿挺拔,身上穿着银灰色的笔挺西装,将宽肩窄腰的身材清晰勾勒出来,头发尽数梳到脑后,被发胶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立体精致的五官。

他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唇色有点淡,整个人的气质温润如玉,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江徵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谢弋问。

江徵析,F4之一,江家在a市是医药世家,把控着医药发展的命脉,艾斯贵族学院的医务室便是江家出资建立的。

江徵析温和地笑了笑,说:“昨晚就回来了,刚去了一趟公司,顺道来看看林叔。”

看他们三人在叙旧,叶枷拿出手机看了眼,发现沈延旌给他发了消息,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叶枷晚上睡觉习惯静音,今天起床的时候忘关了。

他看了眼三人,走远了些,回拨电话。

铃声响了两三秒,接通了。

沈延旌的声音隔着电话,有些失真:“小枷,吃饭了吗?”

叶枷面对他还是有些不自在,脚上不自觉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声音有些闷闷的:“吃过了,沈学长。”

那边似是轻笑了一声,沈延旌说:“叫学长太生分了,你小时候都是叫我哥哥的。”

“小枷长大了就不要哥哥了吗?”

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贴近耳边响起,叶枷把手机拿远了些,揉了揉耳朵,慢吞吞地说:“我不记得了。”

记忆里没有与沈延旌相处的画面,叶枷分不清是真的还是他在逗自己。

那边沉默了,叶枷也没说话,只能听见谢弋那边传来的隐隐交谈声。

好半晌。

“我知道。”沈延旌叹息般说着,“小枷不是故意忘记的。”

叶枷茫然地看着一只鸟雀从树梢飞向天空,逐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手上的伤有换药吗?”仿佛感应到了叶枷的不安,沈延旌换了个话题。

叶枷更茫然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光洁白皙,连一道疤都没有。

“你……在说什么啊?”叶枷听到自己说,“我手上没伤啊。”

他的灵魂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茫然不知所措,一半被丝丝缕缕的异常紧紧缠绕着,坠入深渊。

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一股巨大的恐慌攥紧了他的心神,叶枷下意识转过身,看到了被丝丝缕缕金光缠绕着的谢弋和江徵析,以及呈现半透明状态的林叔。

叶枷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三人又恢复正常。

谢弋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皱着眉走过来,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谢弋?”叶枷拿着的手机里传出声音。

林叔满目担忧地看着叶枷:“这孩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生病了?脸色这么差。”

江徵析仔细观察着叶枷的脸色,说:“应该是受到了惊吓,休息一会就好。”

谢弋看着明显不在状态的叶枷,把人打横抱起,放到了池边亭子里的长椅上,自己坐下让他靠着,拿过他的手机。

“是我,你跟他说什么了,看着吓得不轻。”

沈延旌语气凝重:“你看看他手上的伤还在不在。”

谢弋牵起叶枷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昨天还在的伤口,现在已经没了一丝痕迹。

“没有。”谢弋摩挲了一下手里光滑的皮肤,“你给他用什么特效药了,好这么快。”

“不是我……”沈延旌顿了一下,“谢弋,你带叶枷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现在抽不开身。”

谢弋本来就有这打算,但他偏偏要故作惊讶地说:“哎呀,你昨天不是还要我离他远点吗。我带他去不合适吧?”

“那我来吧。”江徵析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检查流程我熟。”

谢弋眼睛睁大,责怪道:“江徵析,你怎么偷听人打电话!”

电话那边沈延旌发话了:“那就麻烦你了,徵析。”

又冷哼一声:“谢弋,你说得对,确实不合适。”

林叔让人泡了热茶送过来,坐在一旁听着他们吵嘴,乐呵呵地喝了一口茶。

谢弋还想说些什么,就感觉靠在怀里的人动了动。

叶枷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靠在谢弋怀里,忙坐直身,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的,差点又倒下去。

谢弋忙扶住他,给他揉了揉太阳穴:“乱动什么?”

眩晕感退去,叶枷拉下他的手,声音有些发虚:“……我刚刚怎么了?”

谢弋动作一顿,随即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你刚刚在跟沈延旌打电话,突然受惊了。”

“还有印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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