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被打击到的秦聿

叶枷刚要上悬浮汽车,就见一辆眼熟的车停在了身边。

秦聿降下车窗,眉眼沉静,言简意赅地对他说:“上车。”

叶枷有些不明所以,犹豫了一会,才绕到副驾驶坐下。

秦聿的车技就跟他人的气质一样,沉稳,给人一种很强的安全感。

车内有股很清新的车载香氛味,内饰不多,只挂了条平安结,一只招财猫放在正中间,手臂一摆一摆的,憨态可掬。

没人说话,车内气氛有些凝滞,叶枷挠了挠头,开口打破沉寂:“我以为你早就走了。”

秦聿明显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总要有人跟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这句话说得虎头蛇尾,叶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了,愣了好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

叶枷独自一人太危险,而自己被“赶走”,只能叫谢弋过来陪着,又因为不放心,所以一直在下面等着。

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叶枷叹了口气,无奈道:“其实你们不用这么……”不知道用什么词才合适,叶枷卡顿了一会,才继续说,“尽心尽力。”

他侧目看着秦聿,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起伏:“我没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弱,你们应该也清楚,我不是你们原来的叶枷。”

秦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叶枷注意到了,选择无视,继续往下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合作而已,你们做的那些事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等这件事结束,我也许会回我原来的世界,我们也不会再有交集。”

听着很残忍,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以最少的投入换取最高的回报,才是最划算的买卖。

至于这些话为什么单独和秦聿说,因为在叶枷看来,秦聿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对他的感情是实打实的,大概是“救命恩人”的缘故吧。

叶枷不想莫名其妙地承了别人的情,秦聿这种情感寄托方式让叶枷烦闷又无奈。

秦聿眸光微动,点点悲伤在眼底凝结,永远笔挺的肩膀不易察觉地微塌下来,他没有转头,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始终一言不发。

仿佛无声的抗拒,又像是无奈的妥协。

叶枷侧头,额头抵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象,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谢弋浮于表面的热情,江徵析虚伪冷漠的微笑,沈延旌看似重视实则淡漠的关心,哪一个都比秦聿好应付。

与人虚与委蛇久了,最怕触碰的,就是一颗沉甸甸的真心。

“这些本不该由你面对。”把那些伤心难过的复杂情绪封存,秦聿又恢复到之前沉稳强大的状态,刚刚的脆弱仿若昙花一现。

“你就当这是对你的补偿吧。”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明明离得很近近,狭小的车厢内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秦聿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条跨不过的鸿沟,往前一步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秦聿不怕坠入深渊万劫不复,但叶枷抗拒的态度让他浑身僵直,不敢再迈出一步。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连积压在心里十多年的真心话都不敢吐露半分,生怕连现状都不能维持,叶枷会愈发抗拒他。

默默收拾好情绪,秦聿偷偷用眼角余光描绘着叶枷暴露在阳光下的白皙侧脸,眼神隐忍又眷恋,在叶枷发觉的前一秒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车稳稳停在公寓大门口,叶枷率先下了车,秦聿将车开进了车库。

叶枷刚走到大门口,正要开门,面前的门就被人拉开了。

沈延旌穿着平整熨帖的高定西装,头发全部梳到脑后,被发胶固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浑身上下散发着优雅矜贵的气质。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沈延旌,叶枷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平日里的沈延旌虽然也穿得一丝不苟,但身上总会有种少年的随性,而此刻的沈延旌看起来有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看到站在外面的人,沈延旌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接着很自然地笑了笑,侧身让出路:“厨房煲了玉米排骨汤,记得去喝点,我今晚大概会很晚回来,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

叶枷点点头,没多问,正准备进去,就听身后传来引擎轰鸣声,停在了公寓前。

转身望去,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车停在空地上,司机杨叔下车,带着白绸手套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大少爷。”

沈延旌略一颔首,从叶枷身边经过的时候顺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上了车。

汽车很快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

沈延旌拿起放在后座的文件,翻看了一下,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老头子仗着自己还有几年就退休了,专挑棘手的问题往他这里甩,完全不顾他的死活。

“杨叔,我爸他在家吗?”突然想到什么,沈延旌开口问道。

杨叔是沈悟的司机,年轻时救过沈悟的命,所以平时只负责接送沈悟,任务不重,只有在沈悟有不想去但又不得不去的饭局时才会被派来接沈延旌。

杨叔可以说是看着沈延旌长大的,一直把沈延旌看做自家小辈,沈延旌平时也挺尊重他,他笑呵呵地说:“先生昨天就带着夫人去温泉山庄度假了,先生吩咐过,这件事任凭你的想法来,不用顾忌太多。”

沈延旌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不过是年轻时沈悟非常器重的好兄弟心里有了别的想法,私下里有些小动作。

沈悟不忍心出面解决昔日的好兄弟,便派出了沈延旌。

施彦茶都喝了三壶了,约他来的人却还没到场,他有些焦急地握着手心的U盘,时不时地望向门口。

终于,门口传来说话声,施彦心下一松,站起身准备迎接,包厢门被推开,露出了站在外面的男人,施彦要说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下意识把U盘藏到软垫下,冷汗倏地冒出来。

皮鞋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很清晰,施彦的心随着脚步声的节拍跳动着,瞳孔震颤,惊疑不定地看着缓缓进入室内的男人。

沈延旌古井无波般的眼神落在站在桌前慌乱无神的男人身上,扬唇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施叔这是怎么了?看到我很意外吗?”

像是突然被惊醒,施彦猛地抖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包厢门被关上,不断吞咽着口水,一边思考着脱身之法,一边小心应付着:“确实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大少爷也会来这里吃饭……”

沈延旌看着施彦飘忽的眼神,无声嗤笑了一声,缓步走到桌前,在主位上坐下,双腿交叠静静地看向施彦。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施彦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额头上的冷汗缓缓滑落,滴到了眼睛里,施彦有些僵硬地擦了擦,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明明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却有着和他老子不相上下的气势,还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施彦咬着牙,顶着压力对沈延旌说:“大少爷怎么会来这……”

“施叔坐下吧。”沈延旌开口打断他,语气温和,“点菜了吗,吃完饭再说吧。”

这句话落在施彦耳里和断头饭没什么区别了,顿时双腿一软,眼神涣散地瘫软在座椅里,很快又反应过来,扑过去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地求饶:“对不起大少爷,我知道错了,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需要这笔钱,我的女儿才四岁啊,她不能死……”

沈延旌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气道:“看来施叔是不想吃饭了,好吧,那我们直接步入正题吧。”

施彦慌得六神无主,甚至开始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瞬间一片青紫,嘴里还在不断求饶。

沈延旌无动于衷地看着,听着他那感人肺腑的父女之情,忽的冷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敲着,道:“可是我怎么听说,施叔您在一年前就离婚了,女儿的医药费一直是由前妻负担呢?”

“我倒是听说,施叔你这两年频繁出入千叶赌场。”沈延旌随手掏出一沓照片扔在了地上,“你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

轻飘飘的照片打着旋落在施彦面前,他看着照片上熟悉的人,浑身无力地瘫在地上。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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