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林岑刚下戏，头发沾上血浆最底下全糊成一片，流到后脖颈干得他扭脖子都费劲，他讨厌这种麻烦的黏腻，距离约定时间还剩一小时，他抓紧时间冲了个澡。
吴正男提前三天和他排档期，定下今晚吃饭，正好庆祝李行遥回国，接风洗尘，他不能迟到。
漱口水、须后水、爽肤水一一用完，林岑对着镜子抓了抓发型喷上发胶固定碎发，挑选一件墨蓝牛仔水洗衬衫束腰扎进黑色西裤，搭黑色亮银扣皮带，袖口随意卷到小臂，确认妥帖才出门。
日常保姆车停在正门吸引代拍火力，真正载人的SUV迅速从后侧车库秘密驶出，汇入主路，很快抵达目的地。
交代司机开车离去，夜风裹着凉意灌进领口，林岑松了松肩膀，门口已有人站立接待。
他被引导着穿过两侧细竹，推开尽头那道木格推拉门，门帘掀开，热气裹着牛油香扑面而来。
“这边请。”
侍者领他穿过走廊，两边是深灰色的墙面，每隔几步有一盏磨砂玻璃壁灯，光线暧昧。经过几个包间，门都关着，隔音极好，听不见声音。
“到了，请进。”说完，侍者将门推开，里面的声音这才放出来。
屋子不小但桌子不大，林岑一眼就把屋内的人全看清，和那双清澈怔愣的眼眸撞了个正着。
“岑哥……”
他看见那张嘴唇上下碰了碰，然后声音传过来。
一瞬间，周遭仿佛静止，连空气中的微小尘埃都停滞不动，身体感官全部放大，过往种种都冲破了尘埃遍布的覆膜扑过来，下一秒，心脏才开始“咚咚”恢复跳动。
“吴导，行遥，好久不见。”林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吴正男的左侧还有一个空位，明显给他留的，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看见桌子上的礼盒。
吴正男没怎么变，笑声仍如之前爽朗，人红了也一点儿不摆谱，还和当年一样给他倒了杯水，指了指盒子，说：“行遥还给咱们准备礼物了。”
林岑这才抬眼看向对面。
李行遥一身黑色运动套装，拉链拉到顶，抵在下巴，像刚从操场打完球下来，和三年前没怎么变，又变了，比那时瘦很多，脸明显小了一圈，林岑一手就能罩住，头发虽短但刘海精心打理过，刚好落在眉毛上方，两侧的头发修剪得短，闪……
闪？
李行遥戴了耳钉。
刚才进门他侧着身子没看见，现在才看清，在左耳耳垂靠上，一颗小钻正随着脑袋轻微晃动闪烁。
许久，林岑将视线从那颗星星移到眼睛，说：“谢谢。”
吴正男的那份就放在另一张长柜台上，同样的包装，林岑认出是英国的一款老品牌剃须刀。
吴导还像小孩忍不住炫耀，除了这份礼物，他还额外收到李行遥在二手市场撞大运淘到的《第三人》典藏版。
“这可是我最爱的电影！知道这版有多难找吗？几近绝版！”
林岑看着吴正男兴奋地手四处比划，心里估计着李行遥嘴里的撞大运有几分真实性。
饭店私密性很强，但人都难免好奇，何况这屋里拢共坐着三个人，一个名声大噪的怪导，一个声名鹊起的电影界香饽饽，还有一个长得跟明星的小帅哥，谁路过都要驻足看两眼，入座三分钟已经换了五个服务员进来，都想一探究竟。
林岑到之前他们已经点的七七八八，他看完菜单又加一份水牛脆毛肚和杨梅冰汤圆。
最后一道菜品上齐，吴正男嘱咐服务员不用再进来了，有事会喊他们，门开关的声音这才消停下来。
中间的锅开始沸腾，热气一股股往上蹿。
吴正男开始倒酒，这一幕倒是似曾相识，“嘿，这像不像咱们第一次见吃的那顿，也是火锅。”
“嗯，那会儿还有小柯，大风天。”李行遥说完看了一眼对面，盯着衣服领子看，妄图想搞清楚衣服的材质，心想他穿这么点儿会不会冷。
林岑接收到目光，平静地和他对视。
“柯旺有事，不一定能赶来，我们先吃。”说完，他先一步，将一碗没加香菜的蘸料碟转至对面。
新鲜的牛羊肉放进滚汤里不过几秒，颜色就从绯红变浅褐，边缘像叶子被火燎过卷起来，牙齿落下去就顺着纹理在嘴里散了。吴正男大快朵颐，李行遥更别提，能吃辣吃甜，面前的肥肠炒饭浇上一勺牛油汤底，转眼就下去大半，吃得嘴唇通红油亮。
林岑有拍摄要求需要身材管理，只捡了几口尝鲜，看他们吃这么香，胃里嘴里都空落落的，只好往清汤锅里下青菜解馋，贡菜咬得嘎吱响。
饭碗很快见底，林岑叫人进来再续一份肥肠炒饭，回完消息又点几样菜品嘱咐服务员等快吃完再打包。
这回连吴正男都忍不住调侃：“行遥，看样子待国外把你饿惨了，怎么样，还是回来的饭好吃吧？”
李行遥不好意思地笑笑：“刚去确实不太适应，瘦了十斤。”饶是他这么不挑食的人，每天光吃各种面包和豆子也吃不消。
“那边的饭也不是不能吃，只是吃完根本不会想，如果非要说好吃，我只会想念肉桂味的蝴蝶酥和提拉米苏挞。”
吴正男对甜食不感兴趣没再往下问，倒是林岑问他有多好吃。
李行遥眼神倏地亮了，放下勺子分享他的隐藏吃法：“蝴蝶酥又香又脆，蘸酸奶好吃！提拉米苏挞要先啃一口面包胚，再往中间吃，咖啡能把饼干完全浸泡，一定要同时吃到上面的碎和奶油，非常丝滑！很清爽一点也不腻！”
听得出李行遥试图想用详细的描述来弥补他们无法吃到的遗憾，林岑笑着点点头，说：“大概能体会到了，大美食家。”
“怎么样，给你们的两张票，都去看了吗？”吴正男问。
“两张？”林岑的筷子悬在半空，看看吴正男，再看向对面。
那天，他也去了吗？
李行遥开口打破幻想：“那天飞机延误，没赶上，我第二天去看的。”
原来如此，林岑收回筷子，将那根菜叶子送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着。
“在电影院里看自己拍的电影，什么感想？”吴正男看向李行遥，问。
“那个人是我，又好像不是我。”李行遥盯着锅里那片漂上来午餐肉，伸筷子夹走，“拍的时候没想到演出来能这样，这个结局……看完心里挺闷的。”
没成想吴正男听他这么说还挺高兴的。
“闷就对了，完整的爱只存在于艺术创造的瞬间，而现实永远将其撕成碎片，剪完我也松了一口气，我特别满意，所以得知你回来，我赶紧叫着林岑攒了这个局，感谢你们，感谢咱们。”
吴正男和他们碰了个杯。
林岑的处境他知道，去年播出的一部正剧里他饰演的大反派在最后四集高能反转，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彻底把他名声打出去，一炮而红，可李行遥他不太清楚，于是他问：“行遥，你以后想拍戏吗？”
他手头还有一个悬疑的本子，里面有个落魄少年，算是个关键人物，如果李行遥有想法，他可以再次抛出橄榄枝。
谁知李行遥很快就摇头，笑着说：“不了。”
见他毫不犹豫，吴正男来了兴趣，“哦？咋了，受委屈了？”他知道拍完《风雪二十四天》李行遥又拍了部网剧，许是不满意。
吴正男算猜对一半，委屈倒谈不上，塞人、加戏、飞页、熬大夜……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或许这才是常态，当初跟着吴导拍电影才是一场梦。李行遥体验过了，这也才明白自己不适合拍电影。
“还是画画更适合我，现在债都还清了，我想去学点自己想学的。”李行遥说。
林岑问：“你之后待在国内？”
李行遥想了想点头，“目前是这样，去英国一年是学校的合作交流项目，读研结束我想先准备作品集。”
吴正男听完直说可惜，“但不进娱乐圈也好，年轻就该追梦，尝试了就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了。回头我把粗剪的原片给你俩，上映毕竟有限制，被剪掉很多，原片整整三个半小时，故事更完整。”
吃完，林岑和李行遥站在店的另一侧出口，行人了了，林岑一手提着给柯旺打包的饭菜，一手拎着李行遥送的礼物，站得板正。见旁边的人一直偷摸打量自己，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
李行遥斜挎着包一手抄兜，刚要开口，吴正男就上完厕所回来了。
“吴导，柯旺快来了，我送你。”林岑说。
“不用不用，我酒店就在附近，溜达几步就回去了，消消食。”说着摆摆手走人。
林岑刚想找回刚才的话题，一辆熟悉的奔驰商务朝他们闪了两下，停在他们面前。
“哥！小遥哥！”柯旺降下车窗激动地和他们打招呼。
“小柯！”李行遥和他很久没见，也笑着和他打招呼，胳膊搭在车窗边，从包里翻出来两张票递给他，明显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差点送不出去了，你可以和朋友去看。”
柯旺定睛一看，是最近很火的喜剧巡演票，位置前排居中，顶顶好。
“我靠！小遥哥你从哪里搞到的？我手都按冒烟了都没抢到，开票秒没！”
“朋友送的，祝你看得开心。”
“太谢谢你了小遥哥！”
“客气。”
热闹是他们俩的，林岑独站在一边，等他俩寒暄完，他好不容易插上空问李行遥住在哪里，可以送他回去。
李行遥正摆弄手机，闻言抬头，说：“不用麻烦了，朋友在附近吃饭，说来接我。”
哪有那么巧，林岑以为他还和以前一样在和自己客气，正欲开口，谁知李行遥突然眼神一亮，朝马路对面挥了挥手。
林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辆保时捷刹停，通身哑光黑，坐在驾驶位的人半降车窗，黑高领的上方是张骨相优越的脸，耳朵上四五个耳钉闪得晃眼，转过来一双桃花眼弯的弧度柔和，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喊了一声“小遥”。
李行遥见状和他们告别，朝林岑他们说：“我朋友到了，先走了，拜拜小柯，拜拜，岑哥。”
说完，他向那辆车快步跑去，坐上副驾，扬长而去。
车内，安静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流淌，伴随着柯旺的喋喋不休：
“这票特火！小遥哥日子终于也算好起来了！真好！真是老天有眼。”
“小遥哥说是朋友送的，朋友好多好厉害。”
“今天来接他那个长得好帅，一看就是搞艺术的，那车好贵，不过真高级，我也想买，我这辈子能买得起吗？”
说半天又想起自己的雇主，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关心林岑穿这么少好看是好看但不冷吗，没得到回应，又默默关上车窗，识趣闭上嘴，调高一档音量。
林岑抱臂看向车窗外向后流动的街景不说话，脑子里乱七八糟想很多。
都体贴到给柯旺准备他爱看的表演票，给自己的却是和吴导一样的剃须刀？
刚才在结束时要对自己说什么？要给我什么东西吗？有一个掏兜的动作被打断了。
那没太多分寸的贴脸男，帅吗？没觉得。
车贵吗？哑光面就显得高级了？肤浅。李行遥之前也爱车吗？
朋友……那个朋友圈常入镜的朋友……
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
耳洞也是一起打的吗？
我送就是麻烦，他送就不麻烦？
究竟是顺路还是住一起？
……
林岑想得眉头紧皱，“咚”的一声头砸向车窗，闭上眼长叹了口气。
李行遥，为什么匆匆见一面就留下这么多问题？
吴正男提前三天和他排档期，定下今晚吃饭，正好庆祝李行遥回国，接风洗尘，他不能迟到。
漱口水、须后水、爽肤水一一用完，林岑对着镜子抓了抓发型喷上发胶固定碎发，挑选一件墨蓝牛仔水洗衬衫束腰扎进黑色西裤，搭黑色亮银扣皮带，袖口随意卷到小臂，确认妥帖才出门。
日常保姆车停在正门吸引代拍火力，真正载人的SUV迅速从后侧车库秘密驶出，汇入主路，很快抵达目的地。
交代司机开车离去，夜风裹着凉意灌进领口，林岑松了松肩膀，门口已有人站立接待。
他被引导着穿过两侧细竹，推开尽头那道木格推拉门，门帘掀开，热气裹着牛油香扑面而来。
“这边请。”
侍者领他穿过走廊，两边是深灰色的墙面，每隔几步有一盏磨砂玻璃壁灯，光线暧昧。经过几个包间，门都关着，隔音极好，听不见声音。
“到了，请进。”说完，侍者将门推开，里面的声音这才放出来。
屋子不小但桌子不大，林岑一眼就把屋内的人全看清，和那双清澈怔愣的眼眸撞了个正着。
“岑哥……”
他看见那张嘴唇上下碰了碰，然后声音传过来。
一瞬间，周遭仿佛静止，连空气中的微小尘埃都停滞不动，身体感官全部放大，过往种种都冲破了尘埃遍布的覆膜扑过来，下一秒，心脏才开始“咚咚”恢复跳动。
“吴导，行遥，好久不见。”林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吴正男的左侧还有一个空位，明显给他留的，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看见桌子上的礼盒。
吴正男没怎么变，笑声仍如之前爽朗，人红了也一点儿不摆谱，还和当年一样给他倒了杯水，指了指盒子，说：“行遥还给咱们准备礼物了。”
林岑这才抬眼看向对面。
李行遥一身黑色运动套装，拉链拉到顶，抵在下巴，像刚从操场打完球下来，和三年前没怎么变，又变了，比那时瘦很多，脸明显小了一圈，林岑一手就能罩住，头发虽短但刘海精心打理过，刚好落在眉毛上方，两侧的头发修剪得短，闪……
闪？
李行遥戴了耳钉。
刚才进门他侧着身子没看见，现在才看清，在左耳耳垂靠上，一颗小钻正随着脑袋轻微晃动闪烁。
许久，林岑将视线从那颗星星移到眼睛，说：“谢谢。”
吴正男的那份就放在另一张长柜台上，同样的包装，林岑认出是英国的一款老品牌剃须刀。
吴导还像小孩忍不住炫耀，除了这份礼物，他还额外收到李行遥在二手市场撞大运淘到的《第三人》典藏版。
“这可是我最爱的电影！知道这版有多难找吗？几近绝版！”
林岑看着吴正男兴奋地手四处比划，心里估计着李行遥嘴里的撞大运有几分真实性。
饭店私密性很强，但人都难免好奇，何况这屋里拢共坐着三个人，一个名声大噪的怪导，一个声名鹊起的电影界香饽饽，还有一个长得跟明星的小帅哥，谁路过都要驻足看两眼，入座三分钟已经换了五个服务员进来，都想一探究竟。
林岑到之前他们已经点的七七八八，他看完菜单又加一份水牛脆毛肚和杨梅冰汤圆。
最后一道菜品上齐，吴正男嘱咐服务员不用再进来了，有事会喊他们，门开关的声音这才消停下来。
中间的锅开始沸腾，热气一股股往上蹿。
吴正男开始倒酒，这一幕倒是似曾相识，“嘿，这像不像咱们第一次见吃的那顿，也是火锅。”
“嗯，那会儿还有小柯，大风天。”李行遥说完看了一眼对面，盯着衣服领子看，妄图想搞清楚衣服的材质，心想他穿这么点儿会不会冷。
林岑接收到目光，平静地和他对视。
“柯旺有事，不一定能赶来，我们先吃。”说完，他先一步，将一碗没加香菜的蘸料碟转至对面。
新鲜的牛羊肉放进滚汤里不过几秒，颜色就从绯红变浅褐，边缘像叶子被火燎过卷起来，牙齿落下去就顺着纹理在嘴里散了。吴正男大快朵颐，李行遥更别提，能吃辣吃甜，面前的肥肠炒饭浇上一勺牛油汤底，转眼就下去大半，吃得嘴唇通红油亮。
林岑有拍摄要求需要身材管理，只捡了几口尝鲜，看他们吃这么香，胃里嘴里都空落落的，只好往清汤锅里下青菜解馋，贡菜咬得嘎吱响。
饭碗很快见底，林岑叫人进来再续一份肥肠炒饭，回完消息又点几样菜品嘱咐服务员等快吃完再打包。
这回连吴正男都忍不住调侃：“行遥，看样子待国外把你饿惨了，怎么样，还是回来的饭好吃吧？”
李行遥不好意思地笑笑：“刚去确实不太适应，瘦了十斤。”饶是他这么不挑食的人，每天光吃各种面包和豆子也吃不消。
“那边的饭也不是不能吃，只是吃完根本不会想，如果非要说好吃，我只会想念肉桂味的蝴蝶酥和提拉米苏挞。”
吴正男对甜食不感兴趣没再往下问，倒是林岑问他有多好吃。
李行遥眼神倏地亮了，放下勺子分享他的隐藏吃法：“蝴蝶酥又香又脆，蘸酸奶好吃！提拉米苏挞要先啃一口面包胚，再往中间吃，咖啡能把饼干完全浸泡，一定要同时吃到上面的碎和奶油，非常丝滑！很清爽一点也不腻！”
听得出李行遥试图想用详细的描述来弥补他们无法吃到的遗憾，林岑笑着点点头，说：“大概能体会到了，大美食家。”
“怎么样，给你们的两张票，都去看了吗？”吴正男问。
“两张？”林岑的筷子悬在半空，看看吴正男，再看向对面。
那天，他也去了吗？
李行遥开口打破幻想：“那天飞机延误，没赶上，我第二天去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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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就对了，完整的爱只存在于艺术创造的瞬间，而现实永远将其撕成碎片，剪完我也松了一口气，我特别满意，所以得知你回来，我赶紧叫着林岑攒了这个局，感谢你们，感谢咱们。”
吴正男和他们碰了个杯。
林岑的处境他知道，去年播出的一部正剧里他饰演的大反派在最后四集高能反转，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彻底把他名声打出去，一炮而红，可李行遥他不太清楚，于是他问：“行遥，你以后想拍戏吗？”
他手头还有一个悬疑的本子，里面有个落魄少年，算是个关键人物，如果李行遥有想法，他可以再次抛出橄榄枝。
谁知李行遥很快就摇头，笑着说：“不了。”
见他毫不犹豫，吴正男来了兴趣，“哦？咋了，受委屈了？”他知道拍完《风雪二十四天》李行遥又拍了部网剧，许是不满意。
吴正男算猜对一半，委屈倒谈不上，塞人、加戏、飞页、熬大夜……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或许这才是常态，当初跟着吴导拍电影才是一场梦。李行遥体验过了，这也才明白自己不适合拍电影。
“还是画画更适合我，现在债都还清了，我想去学点自己想学的。”李行遥说。
林岑问：“你之后待在国内？”
李行遥想了想点头，“目前是这样，去英国一年是学校的合作交流项目，读研结束我想先准备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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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遥斜挎着包一手抄兜，刚要开口，吴正男就上完厕所回来了。
“吴导，柯旺快来了，我送你。”林岑说。
“不用不用，我酒店就在附近，溜达几步就回去了，消消食。”说着摆摆手走人。
林岑刚想找回刚才的话题，一辆熟悉的奔驰商务朝他们闪了两下，停在他们面前。
“哥！小遥哥！”柯旺降下车窗激动地和他们打招呼。
“小柯！”李行遥和他很久没见，也笑着和他打招呼，胳膊搭在车窗边，从包里翻出来两张票递给他，明显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差点送不出去了，你可以和朋友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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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小遥哥你从哪里搞到的？我手都按冒烟了都没抢到，开票秒没！”
“朋友送的，祝你看得开心。”
“太谢谢你了小遥哥！”
“客气。”
热闹是他们俩的，林岑独站在一边，等他俩寒暄完，他好不容易插上空问李行遥住在哪里，可以送他回去。
李行遥正摆弄手机，闻言抬头，说：“不用麻烦了，朋友在附近吃饭，说来接我。”
哪有那么巧，林岑以为他还和以前一样在和自己客气，正欲开口，谁知李行遥突然眼神一亮，朝马路对面挥了挥手。
林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辆保时捷刹停，通身哑光黑，坐在驾驶位的人半降车窗，黑高领的上方是张骨相优越的脸，耳朵上四五个耳钉闪得晃眼，转过来一双桃花眼弯的弧度柔和，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喊了一声“小遥”。
李行遥见状和他们告别，朝林岑他们说：“我朋友到了，先走了，拜拜小柯，拜拜，岑哥。”
说完，他向那辆车快步跑去，坐上副驾，扬长而去。
车内，安静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流淌，伴随着柯旺的喋喋不休：
“这票特火！小遥哥日子终于也算好起来了！真好！真是老天有眼。”
“小遥哥说是朋友送的，朋友好多好厉害。”
“今天来接他那个长得好帅，一看就是搞艺术的，那车好贵，不过真高级，我也想买，我这辈子能买得起吗？”
说半天又想起自己的雇主，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关心林岑穿这么少好看是好看但不冷吗，没得到回应，又默默关上车窗，识趣闭上嘴，调高一档音量。
林岑抱臂看向车窗外向后流动的街景不说话，脑子里乱七八糟想很多。
都体贴到给柯旺准备他爱看的表演票，给自己的却是和吴导一样的剃须刀？
刚才在结束时要对自己说什么？要给我什么东西吗？有一个掏兜的动作被打断了。
那没太多分寸的贴脸男，帅吗？没觉得。
车贵吗？哑光面就显得高级了？肤浅。李行遥之前也爱车吗？
朋友……那个朋友圈常入镜的朋友……
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
耳洞也是一起打的吗？
我送就是麻烦，他送就不麻烦？
究竟是顺路还是住一起？
……
林岑想得眉头紧皱，“咚”的一声头砸向车窗，闭上眼长叹了口气。
李行遥，为什么匆匆见一面就留下这么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