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番外3:一天只准亲一次

周瑾在猫咖打工的第三个月,学会了一个新词“吸猫”。

他第一次见顾客把脸埋进猫毛茸茸的肚子里,深深地吸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烦恼一样软下来时,忍不住问同事小鱼,“他在干什么”。

小鱼说,吸猫啊,你没见过吗?说完,她把橘子抱起来,也将脸埋进它雪白的肚皮里,说了一句“啊,充电完成”。

客人笑了,周瑾也笑了。

他觉得那个动作很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不止一次。

那天晚上回到家,周瑾和许克明说起吸猫,最后总结一句,“喜欢小猫的人说,好很舒服,比喝咖啡还提神。”

许克明不太感兴趣,周瑾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说,“先生,可我觉得你每天都在吸猫。”

许克明笑着揉揉他的头说,他不养猫,家里的小白都是福伯和工人在管。

周瑾哼一下鼻子,“你不是吸猫,你是吸我。你每天把脸埋在我脖子里,不是在吸我是什么?你每次吸完还叹气,好像很满足一样。那不是吸猫是什么,你就是把我当猫吸了。”

许克明看着他,伸手把他领口的整理好,又把碎发拨到耳后。

周瑾被他拨习惯了,乖乖仰着脸让他拨,拨完了才反应过来,“你看,你又在吸。”

许克明说没有。

周瑾说有,你的手碰到我脖子的时候,你的大拇指会蹭一下我的耳垂,每次都会。

许克明把手收回去,端起咖啡继续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周瑾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先生,你以后别吸我了,吸猫就吸猫,吸人怪怪的。”

许克明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波澜,说了一句,“好,怪就不吸”,周瑾觉得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他开始怀疑先生根本没有在听他说什么。

事实证明许克明听了,但他没打算改。“吸”的频率反而从每天两三次,增加到了四五次。

早晨醒来,他把脸埋在周瑾的肩窝里,吸一口气才起床,晚上回家,大衣都没脱先走到画室从背后把人箍住,下巴搁在周瑾头顶上长长地呼一口气,好像在说“终于到家了”。

周瑾被他抱得画笔都拿不稳了,第不知道多少次从许克明怀里挣出来,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我要戒亲亲!”

许克明正在解领带,手停了一下,“戒什么?”

周瑾叉着腰,挺着胸,很有气势地说,“戒亲亲,每天只能亲一次,不能再多了”。

猫吸多了会掉毛,成为秃猫,变丑。虽然周瑾没有毛,但他怕亲多了,嘴巴破皮,变丑。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早上出门亲一次,晚上回来亲一次,睡觉前亲一次,做梦的时候还不知道要亲几次,太多了。从明天开始,一天就亲一次,早上亲了晚上就不能亲,晚上亲了第二天早上就不能亲。你自己选。”

说完之后,周瑾还傲娇地哼了一声。

许克明看着他板起来的小脸,把解到一半的领带又系回去了,走到周瑾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说了一声好,然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周瑾用手捂住额头,“你作弊,今天还没开始,明天才开始。”

许克明说,嗯,明天的还没亲。

第二天早上,许克明出门的时候站在玄关,看了周瑾一眼。

周瑾坐在台阶上系鞋带,系好了站起来拍拍裤子,说“路上小心”,没有踮脚,没有凑过来,没有在他下巴上啄一下。

许克明看了两秒,拉开门出去了。

周瑾得意了一整个上午,跟福伯说了三遍,“我今天还没有亲先生哦,我很厉害吧”,福伯说厉害,小少爷最厉害了。

周瑾更得意了,连午饭都多吃了几口。

下午许克明回来,进门时福伯正在厨房切水果。周瑾在客厅看电视,看的是什么没有人记得,因为许克明一进门,周瑾就跳下沙发跑了过去,“先生你回来了!”

他跑得太快,跑到许克明面前刹不住车,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他撞疼了,愣了一下从许克明怀里抬起头,发现自己的手正捏着先生的衣领,脸正贴在先生的锁骨上,嘴唇离先生的下巴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许克明低头看着他,说今天还没亲。

周瑾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退得太快差点被地毯绊倒。

许克明伸手周瑾他拉回来。周瑾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几秒钟抬起头,“那亲一下?”

许克明低下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周瑾闭着眼睛,睫毛颤了颤,睁开说“……好了,今天的份亲完了。”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这次没有被绊倒,只是不好意思地转身跑回客厅,缩进了沙发里。

福伯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见许克明站在玄关处大衣还没脱,领口被攥出了几道褶子。

他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转身回了厨房。

晚上,周瑾趴在床上算账,“早上没有亲,下午亲了一次,晚上应该不能再亲了。但是下午那次是补早上的,还是算下午的?如果算下午的,那晚上还能亲一次。如果算早上的,那晚上就不能亲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叹了口气,“好复杂啊。”

周瑾面朝许克明。先生正在看书,翻书的声音很轻。

他叫“先生”,许克明“嗯”了一声,他问,“今天的亲亲用完了吗。”

许克明翻了一页书说,今天还剩一次,因为早上没亲,下午那次是补早上的,晚上还有一次。

周瑾被他绕晕了,算来算去不是少一次就是多一次。他不算了,他在等,等先生说“不戒了”。

许克明没有说,把书放下摘了眼镜,说睡吧。

周瑾滚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先生,那明天要不要补今天的?”

许克明说,不用,过期作废。

他的手在周瑾背上拍着,一下一下的。

周瑾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不行,不能作废。明天要补,补两次。”

许克明的手停了,把周瑾的脑袋按回自己胸口说,“好,补两次”。

周瑾在他怀里笑了,笑够了把脸往许克明脖子里埋了埋,闷闷地说,“先生,你以后想亲就亲吧,不戒了”。

许克明顿了一下,继续拍着他的背说,“不戒了?”

“嗯,不戒了。”

“怎么又改主意了?”

周瑾想了想说,“因为先生亲我的时候,我也很开心。”

拍着的手停了片刻,许克明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那以后谁也不能提‘戒亲’这两个字。提了,就一个月不许吃草莓蛋糕,作为惩罚。”

周瑾愣住了,“为什么罚?”

“因为你反反复复的,朝令夕改,让人无所适从。”

周瑾不太懂“朝令夕改”是什么意思,但听懂了“一个月不许吃草莓蛋糕”,他仰起脸认真地问,“那亲亲可以补蛋糕吗?亲一下换一块蛋糕,行不行?”

许克明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带着某种只要你敢答应,我就敢亲到你破产的期待,摇摇头说“不行”。

周瑾嘟着嘴说小气,把脸又埋回去,不说话了。

福伯从走廊经过,门没有关严,亮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他听见里面传来小少爷气呼呼的声音“那罚半个月行不行”,没有听见先生的回答,但他听见了笑声。

不是大笑,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软了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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