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黄雀在后
成功溜出许宅那扇铁门，周瑾的心还怦怦直跳，既因为冒险的刺激，也因为眼前陌生的环境。
门外早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并非许家常用的那些。
许洋拉开车门，示意他上去：“快点。”
周瑾犹豫了一下，回头望了望被高墙和树木遮掩的大宅，最终还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占据了上风，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子平稳地驶离，窗外的风景开始飞速后退。
不再是许宅周围熟悉的静谧山景，而是逐渐出现了普通的街道、行人、商铺……那些他在书上、电视里看到过的“正常”世界，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近距离地展现在他眼前。
他趴在车窗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惊奇。
“我们……要去哪里？”他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洋坐在他旁边，这个刚成年的男孩，虽然极力想表现出稳重、淡定，但面上依然带出了一丝激动和不怀好意的狡黠：“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开开眼界。”
车子停在了一条看似安静却透着隐秘奢华的街道旁。
一栋外观并不起眼的建筑，门口没有任何醒目标志，只有两个穿着黑色西服、身形挺拔的侍者安静地站立。
许洋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出示了一张卡片，侍者便恭敬地为他们打开了隔音极好的大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与外表的低调截然不同，内部极尽奢华。
灯光是暧昧的暖金色，空气里弥漫着雪茄、昂贵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复杂气息。
柔软厚重的地毯吞噬了脚步声，深色的丝绒沙发散落在相对私密的空间里，隐约能听到远处包厢传来缥缈的爵士乐和低语声。
这里的人，无论男女都衣着光鲜，举止带着一种特定的、慵懒而疏离的腔调。
这与周瑾认知中“外面”热闹的市井气息完全不同，也与他跟着许克明去过的、那些被清场后只剩下空旷和恭敬的贵宾区截然不同。
这里有一种……活的、流动的、带着某种隐秘欲望和规则的气息。
周瑾有些无措地站在许洋身后。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
那些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好奇，甚至有些……他不理解的、黏腻的意味。
“许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一名经理模样的人迎上来，目光在周瑾身上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闪过一丝惊艳和探究，“这位是……？”
“一个弟弟，带他来玩玩。”许洋含糊地应道，没有多做介绍，径直带着周瑾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
坐下后，立刻有侍者送来酒水单。
许洋熟练地点了威士忌，然后看向周瑾：“你想喝点什么？果汁？还是试试别的？”他语气带着怂恿。
周瑾看着那本精致的酒水单，上面很多名字他都不认识，他摇了摇头：“我……喝水就好。”
许洋笑了笑，没勉强，对侍者说：“给他一杯苏打水。”
等待饮料的时候，周瑾局促地观察着四周。
他看到不远处一个卡座里，一个中年男人的手正暧昧地放在一个年轻男孩的大腿上，男孩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
另一处，几个穿着时尚的男女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发出放纵的笑声。
周瑾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些画面冲击着他被许克明用诗歌、童话和艺术精心构筑起来的世界观。
他隐约觉得这些是不好的，是“先生”绝对不会允许他接触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忍不住又问，声音更小了些。
“会所啊。”许洋晃着手中的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个让人放松、找乐子的地方。怎么样，和你在许宅看到的不一样吧？”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周瑾，“这才是真实世界的一部分，宝宝。”
那声带着戏谑的“宝宝”，让周瑾感到一阵不舒服。
他低下头，捧着侍者送来的苏打水，冰凉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却无法驱散他心头逐渐升起的不安。
许洋看着周瑾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纯净模样，恶意悄然滋生。
他想看看，这个被父亲保护得密不透风，连男女之别恐怕都懵懂无知的小东西，在面对更直白的“真实”时，会是什么反应。
他啜了一口威士忌，状似无意地抬了抬下巴，指向更远处一个卡座。
那里坐着几位衣着性感、妆容精致的年轻女郎，正陪着几个男人喝酒调笑，姿态亲昵，其中一个几乎半靠在男伴怀里，笑声娇媚。
“看到没？”许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和嘲弄，“那就是女人。和书里写的、画上看的，感觉不一样吧？这才是活生生的。”
周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女郎依偎在男人身边，男人的手甚至在她腰臀间游移。
他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不是出于情动，而是源于一种本能的、对过于直白亲密场面的羞赧和无所适从。
他飞快地低下头，心跳得厉害。
“她……他们……”周瑾有些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和描述眼前看到的景象。
在他的认知里，亲密只存在于他和许克明之间，是“父爱”的表达方式，而眼前这种……带着明显欲望和交易的互动，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这副羞怯纯真又带着惊惶无措的模样，在会所这片欲望横流的底色衬托下，显得愈发勾人。
那种浑然天成的美貌，混合着对情事一无所知的空白，形成了一种极其稀有且致命的诱惑。
几道来自不同方向，带着明显探究和贪婪的目光，如同暗处的毒蛇，悄然锁定了周瑾。
一个衣着考究但眼神轻浮的男人率先走了过来，目光直接落在周瑾身上，却对许洋笑道：“许少，这位小美人儿面生得很啊，不介绍一下？”
许洋认得这人，是一个颇有能量的地产商，私生活出了名的混乱。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维持着客气：“陈总，这是我一个远房弟弟，年纪小，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哦？弟弟，”陈总拖长了语调，眼神却像黏腻的舌头一样，在周瑾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脸上舔舐，“弟弟长得可真标致。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别紧张，哥哥请你喝一杯？”
他说着，就要在周瑾身边坐下，手看似随意地要搭上周瑾的肩膀。
周瑾被他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和酒气熏得往后一缩，下意识地躲开了那只手，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这抗拒的反应，非但没有让对方退却，反而更激起了对方的兴趣。
“还害羞？”陈总嘿嘿一笑，又要凑近。
许洋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玩下去可能要出事，他毕竟还不敢真的让周瑾在这里受到实质伤害，否则父亲回来他无法交代。
他正要出面阻拦。
然而，另一道冷冽且具压迫感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陈总，好兴致。”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带着两个保镖走了过来。
他身形修长，穿着考究的黑色丝绸衬衫，面容是极具欺骗性的斯文俊美，然而，细框的金丝边眼镜后，浅褐色的眸子却带着锐利的光。
他一出现，连那位陈总的气焰都矮了几分。
“九爷。”陈总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您也在这儿？”
被称作九爷的男人没理会他，目光直接落在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发白的周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久经风月，一眼就看出这少年是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这位是？”九爷看向许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许洋心里一沉。
九爷，他听人提过。
灰产大佬，在极其恶劣的家族争斗中，杀出一条血路，夺权上位不过两年，就取得了海市政商两界大佬们的认可，连他父亲许克明都要卖其三分面子。
许洋今天本想小小为难一下周瑾，没想到会引来这种级别的麻烦。
“九爷，这是家父的一位……小辈，不懂事，我带他出来坐坐，这就准备走了。”许洋硬着头皮解释。
九爷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何必急着走？”
他目光再次转向周瑾，声音放缓：“小公子，这是吓到了？来这边坐。”
周瑾虽然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和背后的凶险，但他本能地感受到了这个“九爷”的可怕。
他摇摇头，看向许洋，声音带着哭腔：“许洋……我……我想回去了……”
许洋此刻也是骑虎难下。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能全身而退，那后果不堪设想。
门外早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并非许家常用的那些。
许洋拉开车门，示意他上去：“快点。”
周瑾犹豫了一下，回头望了望被高墙和树木遮掩的大宅，最终还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占据了上风，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子平稳地驶离，窗外的风景开始飞速后退。
不再是许宅周围熟悉的静谧山景，而是逐渐出现了普通的街道、行人、商铺……那些他在书上、电视里看到过的“正常”世界，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近距离地展现在他眼前。
他趴在车窗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惊奇。
“我们……要去哪里？”他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洋坐在他旁边，这个刚成年的男孩，虽然极力想表现出稳重、淡定，但面上依然带出了一丝激动和不怀好意的狡黠：“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开开眼界。”
车子停在了一条看似安静却透着隐秘奢华的街道旁。
一栋外观并不起眼的建筑，门口没有任何醒目标志，只有两个穿着黑色西服、身形挺拔的侍者安静地站立。
许洋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出示了一张卡片，侍者便恭敬地为他们打开了隔音极好的大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与外表的低调截然不同，内部极尽奢华。
灯光是暧昧的暖金色，空气里弥漫着雪茄、昂贵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复杂气息。
柔软厚重的地毯吞噬了脚步声，深色的丝绒沙发散落在相对私密的空间里，隐约能听到远处包厢传来缥缈的爵士乐和低语声。
这里的人，无论男女都衣着光鲜，举止带着一种特定的、慵懒而疏离的腔调。
这与周瑾认知中“外面”热闹的市井气息完全不同，也与他跟着许克明去过的、那些被清场后只剩下空旷和恭敬的贵宾区截然不同。
这里有一种……活的、流动的、带着某种隐秘欲望和规则的气息。
周瑾有些无措地站在许洋身后。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
那些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好奇，甚至有些……他不理解的、黏腻的意味。
“许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一名经理模样的人迎上来，目光在周瑾身上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闪过一丝惊艳和探究，“这位是……？”
“一个弟弟，带他来玩玩。”许洋含糊地应道，没有多做介绍，径直带着周瑾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
坐下后，立刻有侍者送来酒水单。
许洋熟练地点了威士忌，然后看向周瑾：“你想喝点什么？果汁？还是试试别的？”他语气带着怂恿。
周瑾看着那本精致的酒水单，上面很多名字他都不认识，他摇了摇头：“我……喝水就好。”
许洋笑了笑，没勉强，对侍者说：“给他一杯苏打水。”
等待饮料的时候，周瑾局促地观察着四周。
他看到不远处一个卡座里，一个中年男人的手正暧昧地放在一个年轻男孩的大腿上，男孩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
另一处，几个穿着时尚的男女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发出放纵的笑声。
周瑾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些画面冲击着他被许克明用诗歌、童话和艺术精心构筑起来的世界观。
他隐约觉得这些是不好的，是“先生”绝对不会允许他接触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忍不住又问，声音更小了些。
“会所啊。”许洋晃着手中的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个让人放松、找乐子的地方。怎么样，和你在许宅看到的不一样吧？”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周瑾，“这才是真实世界的一部分，宝宝。”
那声带着戏谑的“宝宝”，让周瑾感到一阵不舒服。
他低下头，捧着侍者送来的苏打水，冰凉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却无法驱散他心头逐渐升起的不安。
许洋看着周瑾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纯净模样，恶意悄然滋生。
他想看看，这个被父亲保护得密不透风，连男女之别恐怕都懵懂无知的小东西，在面对更直白的“真实”时，会是什么反应。
他啜了一口威士忌，状似无意地抬了抬下巴，指向更远处一个卡座。
那里坐着几位衣着性感、妆容精致的年轻女郎，正陪着几个男人喝酒调笑，姿态亲昵，其中一个几乎半靠在男伴怀里，笑声娇媚。
“看到没？”许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和嘲弄，“那就是女人。和书里写的、画上看的，感觉不一样吧？这才是活生生的。”
周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女郎依偎在男人身边，男人的手甚至在她腰臀间游移。
他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不是出于情动，而是源于一种本能的、对过于直白亲密场面的羞赧和无所适从。
他飞快地低下头，心跳得厉害。
“她……他们……”周瑾有些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和描述眼前看到的景象。
在他的认知里，亲密只存在于他和许克明之间，是“父爱”的表达方式，而眼前这种……带着明显欲望和交易的互动，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这副羞怯纯真又带着惊惶无措的模样，在会所这片欲望横流的底色衬托下，显得愈发勾人。
那种浑然天成的美貌，混合着对情事一无所知的空白，形成了一种极其稀有且致命的诱惑。
几道来自不同方向，带着明显探究和贪婪的目光，如同暗处的毒蛇，悄然锁定了周瑾。
一个衣着考究但眼神轻浮的男人率先走了过来，目光直接落在周瑾身上，却对许洋笑道：“许少，这位小美人儿面生得很啊，不介绍一下？”
许洋认得这人，是一个颇有能量的地产商，私生活出了名的混乱。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维持着客气：“陈总，这是我一个远房弟弟，年纪小，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哦？弟弟，”陈总拖长了语调，眼神却像黏腻的舌头一样，在周瑾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脸上舔舐，“弟弟长得可真标致。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别紧张，哥哥请你喝一杯？”
他说着，就要在周瑾身边坐下，手看似随意地要搭上周瑾的肩膀。
周瑾被他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和酒气熏得往后一缩，下意识地躲开了那只手，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这抗拒的反应，非但没有让对方退却，反而更激起了对方的兴趣。
“还害羞？”陈总嘿嘿一笑，又要凑近。
许洋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玩下去可能要出事，他毕竟还不敢真的让周瑾在这里受到实质伤害，否则父亲回来他无法交代。
他正要出面阻拦。
然而，另一道冷冽且具压迫感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陈总，好兴致。”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带着两个保镖走了过来。
他身形修长，穿着考究的黑色丝绸衬衫，面容是极具欺骗性的斯文俊美，然而，细框的金丝边眼镜后，浅褐色的眸子却带着锐利的光。
他一出现，连那位陈总的气焰都矮了几分。
“九爷。”陈总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您也在这儿？”
被称作九爷的男人没理会他，目光直接落在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发白的周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久经风月，一眼就看出这少年是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这位是？”九爷看向许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许洋心里一沉。
九爷，他听人提过。
灰产大佬，在极其恶劣的家族争斗中，杀出一条血路，夺权上位不过两年，就取得了海市政商两界大佬们的认可，连他父亲许克明都要卖其三分面子。
许洋今天本想小小为难一下周瑾，没想到会引来这种级别的麻烦。
“九爷，这是家父的一位……小辈，不懂事，我带他出来坐坐，这就准备走了。”许洋硬着头皮解释。
九爷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何必急着走？”
他目光再次转向周瑾，声音放缓：“小公子，这是吓到了？来这边坐。”
周瑾虽然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和背后的凶险，但他本能地感受到了这个“九爷”的可怕。
他摇摇头，看向许洋，声音带着哭腔：“许洋……我……我想回去了……”
许洋此刻也是骑虎难下。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能全身而退，那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