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语
一个点射，子弹穿过叛徒的眉心，带出的鲜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玫瑰，正好溅在书房那幅《最后的晚餐》临摹本上——耶稣的脸，被染红了。
那抹猩红顺着画布的纹理缓缓晕开，仿佛圣子目睹人间罪恶时，流下的第一滴血泪。
许克明扣下扳机时，精确计算过弹道、角度，以及躲在书柜深处偷看画册的小孩，视线会如何被这残酷的一幕死死钉住。
书房内弥漫着火药与鲜血混合的气味。
许克明慢条斯理地抬起手腕，用手帕擦拭表盘上沾到的血珠。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冰冷却玩味十足。
上一世，直到被周瑾一刀毙命，他才从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满是恨意的眼睛里，读懂什么叫“养虎为患”，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时的他，费尽心机，熬鹰般地磨砺这孩子的性子，期待他能成为自己最锋利的刀，最忠诚的影。
可结果呢？
只是因为他没有掐准时间去顺毛、喂水，没有给予足够的“温情”，这羽翼渐丰的小鹰就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用一点儿小恩小惠、小情小爱给驯服了。
多年期待转眼成空，心血付诸东流，怎能不恨？
那不甘心的火焰，烧穿了生死的界限，将他带回了这个命运的岔路口。
重生回来三个月，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上一世，他在书房处理叛徒，被12岁的小周瑾意外撞见后，吓得高烧三天，见他就躲。
因为刺激过度，这孩子很长一段时间内说话都磕磕巴巴，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一世，许克明不打算再费心熬鹰了。
掏心掏肺教他一身本事，小鹰翅膀硬了还不是会飞走？
既然如此，与其期待一只鹰的忠诚，不如直接养废，至少放眼皮子底下，看着也赏心悦目不是？
换了种“育儿”方式的许克明特意提前行动，精心预设了尸体倒下去的位置，确保那抹血迹能以最震撼的方式，泼洒在那幅象征着“背叛与审判”的画作上。
“出来！”他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道指令，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书橱中，刚目睹一场谋杀的周瑾跪坐不稳，“咚”地一声撞到柜门上。
书房里，许克明的几个心腹紧张举枪，指向声源处。
许克明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他亲自走到书橱前，修长的手指搭在雕花的铜扣上，缓缓拉开了门。
昏暗的柜子里，少年蜷缩成一团，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许克明低头看了一会儿。
眼前的小东西似乎吓坏了，脸色比地上躺着的死人还白。那双遗传自他母亲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微微放大，里面盛满破碎的光。
“吓到了？”许克明蹲下身，想摸一摸男孩的头。
男孩却猛地瑟缩，后背死死抵住书橱冰冷的内壁，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没事的，”许克明嘴角翘起，伸手将小周瑾一把抱了出来，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安抚意味，“别害怕，没事了，没事了。”
周瑾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实质性的声音，喉咙里只能吐出“荷荷”的气音。
失语症。
许克明在心里满意地点头，这就是他想要的。
上一世，周瑾虽然害怕，但当时还能发出声音，而这次冲击足够大，直接切断了他的语言能力。
妙！
一张彻底的白纸，等待他重新书写。
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属于周瑾自己的思想和意志，都将在这场巨大的惊吓中被抹去。留下的，只能是一片任他涂鸦的空白。
“来人，”许克明缓缓起身，将怀里微微发抖的少年搂紧了些，沉着吩咐着，“阿瑾不舒服，请医生来看看……人到了，先去静园等着。”
静园，从高处看像一个巨大的鸟笼，是他重生后让人打造的，里面种满了铃兰和厄瓜多尔玫瑰。
这些娇贵的花儿，离了特定的温度和湿度就会枯萎。
更绝的是，园子里的铁艺栅栏上，有各种各样的糖果，层层叠叠包裹在棉花糖丝里，引诱着无知的小朋友。
小孩每次偷偷碰触就会留下指纹。
许克明通过监控数着那些痕迹，像在欣赏蛛网上挣扎的蝶。
上一世太过放任，培养了他上天入地的本事，最后都敢跟他动刀子。这一世，就让他在笼子里住一辈子吧！
周瑾窝在许克明怀里，小小的人儿微微发抖，死死攥着胸前的衣服，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这个动作让许克明的心脏一抽，一丝微不可察的痛楚掠过心头，但很快又被他用更坚硬的冰层覆盖。
疼痛是驯化的必要步骤，是新生前必须经历的阵痛。
医生的诊断如许克明所料，创伤性失语。
专业的医护人员会提供系统的康复训练，教小少爷说话，帮助他找回声音。
许克明却挥手让人离开。
他的小玫瑰，自然由他来教养、浇灌，哪能假他人之手？
他要亲自教这孩子发声、表达、思考，他要成为这孩子世界里唯一的光源和真理。
夜里，静园的灯光调得昏暗而暧昧。
许克明坐在床边，凝视着昏睡中的周瑾。
12岁的少年，有种雌雄难辨的美，柔韧得像春天刚抽芽的柳条，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的睫毛浓密，在眼下投下一片不安的阴影，呼吸轻得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这次，我好好养你，”许克明指尖轻触周瑾的眉心，声音温柔得可怕，“你也乖乖听话好吗？”
少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似乎在逃避这温柔的触碰，又似乎在梦里重温了那场血色的噩梦。
许克明收回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画册。那是周瑾之前在书柜里看的。
他随手翻开，里面是一些临摹的素描，线条稚嫩却带着一股子灵气，其中一页，赫然是《最后的晚餐》的草图，只是那时耶稣的脸，还是白的。
许克明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精致的钢笔，拔开笔帽，在那空白的脸庞上，缓缓点上了一抹刺眼的红。
“你看，”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梦中的少年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背叛者，终将付出代价，而你，付出的代价就是自由。”
窗外，夜色如墨，许克明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一只巨大的、守护着自己猎物的蜘蛛，静静地等待着笼中鸟儿的第一次啼鸣。
那抹猩红顺着画布的纹理缓缓晕开，仿佛圣子目睹人间罪恶时，流下的第一滴血泪。
许克明扣下扳机时，精确计算过弹道、角度，以及躲在书柜深处偷看画册的小孩，视线会如何被这残酷的一幕死死钉住。
书房内弥漫着火药与鲜血混合的气味。
许克明慢条斯理地抬起手腕，用手帕擦拭表盘上沾到的血珠。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冰冷却玩味十足。
上一世，直到被周瑾一刀毙命，他才从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满是恨意的眼睛里，读懂什么叫“养虎为患”，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时的他，费尽心机，熬鹰般地磨砺这孩子的性子，期待他能成为自己最锋利的刀，最忠诚的影。
可结果呢？
只是因为他没有掐准时间去顺毛、喂水，没有给予足够的“温情”，这羽翼渐丰的小鹰就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用一点儿小恩小惠、小情小爱给驯服了。
多年期待转眼成空，心血付诸东流，怎能不恨？
那不甘心的火焰，烧穿了生死的界限，将他带回了这个命运的岔路口。
重生回来三个月，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上一世，他在书房处理叛徒，被12岁的小周瑾意外撞见后，吓得高烧三天，见他就躲。
因为刺激过度，这孩子很长一段时间内说话都磕磕巴巴，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一世，许克明不打算再费心熬鹰了。
掏心掏肺教他一身本事，小鹰翅膀硬了还不是会飞走？
既然如此，与其期待一只鹰的忠诚，不如直接养废，至少放眼皮子底下，看着也赏心悦目不是？
换了种“育儿”方式的许克明特意提前行动，精心预设了尸体倒下去的位置，确保那抹血迹能以最震撼的方式，泼洒在那幅象征着“背叛与审判”的画作上。
“出来！”他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道指令，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书橱中，刚目睹一场谋杀的周瑾跪坐不稳，“咚”地一声撞到柜门上。
书房里，许克明的几个心腹紧张举枪，指向声源处。
许克明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他亲自走到书橱前，修长的手指搭在雕花的铜扣上，缓缓拉开了门。
昏暗的柜子里，少年蜷缩成一团，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许克明低头看了一会儿。
眼前的小东西似乎吓坏了，脸色比地上躺着的死人还白。那双遗传自他母亲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微微放大，里面盛满破碎的光。
“吓到了？”许克明蹲下身，想摸一摸男孩的头。
男孩却猛地瑟缩，后背死死抵住书橱冰冷的内壁，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没事的，”许克明嘴角翘起，伸手将小周瑾一把抱了出来，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安抚意味，“别害怕，没事了，没事了。”
周瑾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实质性的声音，喉咙里只能吐出“荷荷”的气音。
失语症。
许克明在心里满意地点头，这就是他想要的。
上一世，周瑾虽然害怕，但当时还能发出声音，而这次冲击足够大，直接切断了他的语言能力。
妙！
一张彻底的白纸，等待他重新书写。
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属于周瑾自己的思想和意志，都将在这场巨大的惊吓中被抹去。留下的，只能是一片任他涂鸦的空白。
“来人，”许克明缓缓起身，将怀里微微发抖的少年搂紧了些，沉着吩咐着，“阿瑾不舒服，请医生来看看……人到了，先去静园等着。”
静园，从高处看像一个巨大的鸟笼，是他重生后让人打造的，里面种满了铃兰和厄瓜多尔玫瑰。
这些娇贵的花儿，离了特定的温度和湿度就会枯萎。
更绝的是，园子里的铁艺栅栏上，有各种各样的糖果，层层叠叠包裹在棉花糖丝里，引诱着无知的小朋友。
小孩每次偷偷碰触就会留下指纹。
许克明通过监控数着那些痕迹，像在欣赏蛛网上挣扎的蝶。
上一世太过放任，培养了他上天入地的本事，最后都敢跟他动刀子。这一世，就让他在笼子里住一辈子吧！
周瑾窝在许克明怀里，小小的人儿微微发抖，死死攥着胸前的衣服，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这个动作让许克明的心脏一抽，一丝微不可察的痛楚掠过心头，但很快又被他用更坚硬的冰层覆盖。
疼痛是驯化的必要步骤，是新生前必须经历的阵痛。
医生的诊断如许克明所料，创伤性失语。
专业的医护人员会提供系统的康复训练，教小少爷说话，帮助他找回声音。
许克明却挥手让人离开。
他的小玫瑰，自然由他来教养、浇灌，哪能假他人之手？
他要亲自教这孩子发声、表达、思考，他要成为这孩子世界里唯一的光源和真理。
夜里，静园的灯光调得昏暗而暧昧。
许克明坐在床边，凝视着昏睡中的周瑾。
12岁的少年，有种雌雄难辨的美，柔韧得像春天刚抽芽的柳条，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的睫毛浓密，在眼下投下一片不安的阴影，呼吸轻得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这次，我好好养你，”许克明指尖轻触周瑾的眉心，声音温柔得可怕，“你也乖乖听话好吗？”
少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似乎在逃避这温柔的触碰，又似乎在梦里重温了那场血色的噩梦。
许克明收回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画册。那是周瑾之前在书柜里看的。
他随手翻开，里面是一些临摹的素描，线条稚嫩却带着一股子灵气，其中一页，赫然是《最后的晚餐》的草图，只是那时耶稣的脸，还是白的。
许克明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精致的钢笔，拔开笔帽，在那空白的脸庞上，缓缓点上了一抹刺眼的红。
“你看，”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梦中的少年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背叛者，终将付出代价，而你，付出的代价就是自由。”
窗外，夜色如墨，许克明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一只巨大的、守护着自己猎物的蜘蛛，静静地等待着笼中鸟儿的第一次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