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又讨厌我了？
周瑾蹲在锦鲤池边，指尖轻点水面，看着橙红色的鱼儿聚拢又散开。
小白蜷在他膝盖上打盹，元宝则在不远处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一猫一狗相处融洽。
元宝是从瑞士犬舍空运过来的一只金毛，周瑾的“新朋友”，也是那天哄乖周瑾之后，许克明给他的奖励。
惩罚之后，要给台阶。
许克明知道，见过人间烟火的周瑾，静下来后心里势必会对外界产生涟漪，普通的玩具、书籍或许已经无法吸引他。
给他一个全新的、活生生的“麻烦”来转移注意力，最好不过。
元宝的到来确实改变了什么。
和矜持傲娇的小白不同，小狗元宝精力旺盛，周瑾不得不每天带它在花园奔跑。
才来两天，它已咬坏数双拖鞋，而每每闯祸，周瑾就会急急忙忙跑去“顶罪”。
不过，周瑾在学习照顾另一个生命的过程中，隐约触摸到了一些“责任”的形状。
虽然这责任大部分时候表现为——“先生！元宝又把您的领带拖去垫窝了！”
…………
元宝很快代替了小白，占据了周瑾的心。
这一天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橡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方格。
周瑾盘腿坐在画架前，鼻尖和脸颊蹭了好几道水彩颜料。
他正全神贯注地给画布上的金毛犬点高光，那是元宝趴在玫瑰丛里晒太阳的场景。
许克明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杯温蜂蜜水。
他看到少年脚边散落着七八张废稿，每张都画着元宝。
“喝点水。”许克明把杯子递过去。
周瑾头也不抬，画笔在调色盘上狠狠搅动：“不要。”
“画不好？”
“眼睛！”周瑾突然丢开画笔，颜料溅到许克明定制的衬衫袖口上，“元宝的眼睛是琥珀色带一点点灰！可是我调不出来！”
他抓起一张废稿，指着上面金毛犬的眼睛：“这个太黄了！像鸡蛋黄！这个又太暗了！像……像隔夜茶！”
许克明看了眼那堆在他看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废稿”，又看看周瑾急得泛红的眼眶，决定不指出元宝此刻正在花园里啃他新买的皮鞋。
“慢慢调。”
“调不出来！”周瑾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先生根本不懂……元宝看着我时的眼神，是暖洋洋的，亮晶晶的，又有点傻乎乎的……我画不出来……”
他说着说着，竟带了哭腔。
许克明在他身边坐下，把人捞进怀里，用下巴蹭周瑾自己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那就先画别的。”
“不要！我就要画元宝的眼睛！”周瑾在他怀里挣扎，像条不服管教的小鱼，“我今天一定要画出来！”
许克明由着他闹，手指轻轻抚过他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后颈。
等那阵委屈的劲儿过去了，才开口：“元宝的眼睛，早上阳光刚照进花园时，是蜜糖色。”
周瑾动作一顿。
“中午它追蝴蝶跑累了，趴在葡萄架下喘气，那时候眼底会带点懒洋洋的灰。”许克明继续说，“傍晚你喂它牛肉干，它抬头看你，瞳孔会放大，颜色就深一些。”
怀里的小身体彻底安静下来。
周瑾慢慢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没掉下来的泪珠：“先生……都记得？先生……看到了？”
“嗯。”许克明用指尖抹掉他脸颊的颜料，“因为每次它那样看你的时候，你都会笑。”
周瑾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把脸整个埋进许克明胸口，有点害羞又有点恼怒，声音闷闷得哼唧着：“讨厌你……”
许克明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周瑾耳朵里：“嗯，又讨厌我了。”
“就是讨厌！”周瑾闷声强调，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衬衫前襟，“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显得我好笨……”
“宝宝才不笨。”许克明抬起他的脸，吻掉那滴终于滚落的泪，“只是太着急，想把它最好的样子留下来。”
周瑾吸了吸鼻子，忽然爬起来，光着脚跑到窗边往下看。
花园里，元宝果然正叼着那只皮鞋，欢快地甩着头。
“它又咬先生的鞋子……”周瑾小声说，回头看了许克明一眼，眼里有一丝愧疚。
许克明走到他身后，握住他拿着画笔的手，重新蘸取颜料：“来，我告诉你元宝眼睛的颜色怎么调。”
他引导着周瑾的手在调色盘上移动——一点土黄，一点赭石，极少量的佩恩灰，再调和大量的透明调色油。
“看，”许克明握着他的手，在画布空白处试了一笔，“这是它在等牛肉干时的颜色。”
阳光照进画室，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颜料在画布上晕开，渐渐呈现出一种温暖、生动、仿佛有生命流动的琥珀色。
周瑾看着那抹颜色，又回头看了看许克明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小声说：“……不那么讨厌了。”
“是么？”许克明挑眉。
周瑾抿嘴笑了，像偷到糖的小孩，快速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现在不讨厌了。”
他重新拿起画笔，这次下笔稳了许多。
许克明没有离开，就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处理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专注画画的少年。
当最后一笔画完，周瑾长长舒了口气，转身想给许克明看，却发现男人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瑾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跪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仔细看着许克明沉睡的脸，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男人眼下的淡淡阴影。
“其实……”他用气声对着睡着的许克明说，“最喜欢你了。”
正在“熟睡”的男人，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小白蜷在他膝盖上打盹，元宝则在不远处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一猫一狗相处融洽。
元宝是从瑞士犬舍空运过来的一只金毛，周瑾的“新朋友”，也是那天哄乖周瑾之后，许克明给他的奖励。
惩罚之后，要给台阶。
许克明知道，见过人间烟火的周瑾，静下来后心里势必会对外界产生涟漪，普通的玩具、书籍或许已经无法吸引他。
给他一个全新的、活生生的“麻烦”来转移注意力，最好不过。
元宝的到来确实改变了什么。
和矜持傲娇的小白不同，小狗元宝精力旺盛，周瑾不得不每天带它在花园奔跑。
才来两天，它已咬坏数双拖鞋，而每每闯祸，周瑾就会急急忙忙跑去“顶罪”。
不过，周瑾在学习照顾另一个生命的过程中，隐约触摸到了一些“责任”的形状。
虽然这责任大部分时候表现为——“先生！元宝又把您的领带拖去垫窝了！”
…………
元宝很快代替了小白，占据了周瑾的心。
这一天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橡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方格。
周瑾盘腿坐在画架前，鼻尖和脸颊蹭了好几道水彩颜料。
他正全神贯注地给画布上的金毛犬点高光，那是元宝趴在玫瑰丛里晒太阳的场景。
许克明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杯温蜂蜜水。
他看到少年脚边散落着七八张废稿，每张都画着元宝。
“喝点水。”许克明把杯子递过去。
周瑾头也不抬，画笔在调色盘上狠狠搅动：“不要。”
“画不好？”
“眼睛！”周瑾突然丢开画笔，颜料溅到许克明定制的衬衫袖口上，“元宝的眼睛是琥珀色带一点点灰！可是我调不出来！”
他抓起一张废稿，指着上面金毛犬的眼睛：“这个太黄了！像鸡蛋黄！这个又太暗了！像……像隔夜茶！”
许克明看了眼那堆在他看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废稿”，又看看周瑾急得泛红的眼眶，决定不指出元宝此刻正在花园里啃他新买的皮鞋。
“慢慢调。”
“调不出来！”周瑾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先生根本不懂……元宝看着我时的眼神，是暖洋洋的，亮晶晶的，又有点傻乎乎的……我画不出来……”
他说着说着，竟带了哭腔。
许克明在他身边坐下，把人捞进怀里，用下巴蹭周瑾自己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那就先画别的。”
“不要！我就要画元宝的眼睛！”周瑾在他怀里挣扎，像条不服管教的小鱼，“我今天一定要画出来！”
许克明由着他闹，手指轻轻抚过他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后颈。
等那阵委屈的劲儿过去了，才开口：“元宝的眼睛，早上阳光刚照进花园时，是蜜糖色。”
周瑾动作一顿。
“中午它追蝴蝶跑累了，趴在葡萄架下喘气，那时候眼底会带点懒洋洋的灰。”许克明继续说，“傍晚你喂它牛肉干，它抬头看你，瞳孔会放大，颜色就深一些。”
怀里的小身体彻底安静下来。
周瑾慢慢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没掉下来的泪珠：“先生……都记得？先生……看到了？”
“嗯。”许克明用指尖抹掉他脸颊的颜料，“因为每次它那样看你的时候，你都会笑。”
周瑾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把脸整个埋进许克明胸口，有点害羞又有点恼怒，声音闷闷得哼唧着：“讨厌你……”
许克明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周瑾耳朵里：“嗯，又讨厌我了。”
“就是讨厌！”周瑾闷声强调，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衬衫前襟，“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显得我好笨……”
“宝宝才不笨。”许克明抬起他的脸，吻掉那滴终于滚落的泪，“只是太着急，想把它最好的样子留下来。”
周瑾吸了吸鼻子，忽然爬起来，光着脚跑到窗边往下看。
花园里，元宝果然正叼着那只皮鞋，欢快地甩着头。
“它又咬先生的鞋子……”周瑾小声说，回头看了许克明一眼，眼里有一丝愧疚。
许克明走到他身后，握住他拿着画笔的手，重新蘸取颜料：“来，我告诉你元宝眼睛的颜色怎么调。”
他引导着周瑾的手在调色盘上移动——一点土黄，一点赭石，极少量的佩恩灰，再调和大量的透明调色油。
“看，”许克明握着他的手，在画布空白处试了一笔，“这是它在等牛肉干时的颜色。”
阳光照进画室，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颜料在画布上晕开，渐渐呈现出一种温暖、生动、仿佛有生命流动的琥珀色。
周瑾看着那抹颜色，又回头看了看许克明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小声说：“……不那么讨厌了。”
“是么？”许克明挑眉。
周瑾抿嘴笑了，像偷到糖的小孩，快速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现在不讨厌了。”
他重新拿起画笔，这次下笔稳了许多。
许克明没有离开，就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处理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专注画画的少年。
当最后一笔画完，周瑾长长舒了口气，转身想给许克明看，却发现男人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瑾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跪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仔细看着许克明沉睡的脸，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男人眼下的淡淡阴影。
“其实……”他用气声对着睡着的许克明说，“最喜欢你了。”
正在“熟睡”的男人，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