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小哭包告状
周瑾跑了。
他没有回画室和自己的起居室，而是直接跑到了许克明的书房门口。
门关着，周瑾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小声的抽泣，是放开了嗓子，不管不顾地哭，像小时候摔跤摔疼了那样。
他一边哭一边拍门，手拍在厚重的木门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先生……先生……”
许克明正在看文件，听见哭声，吓了一跳。
多少年了，他没听他心肝儿这样哭过。
许克明赶紧站起来，门一开，周瑾就扑了进来，整个人撞进许克明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先把人从怀里捞出来，上下检查一下，没伤到没碰到，才放下心来问，“怎么了？”许克明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把门关上。
周瑾不说话，就是哭，哭得很认真，每一声都带着颤——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周瑾哭了足足两分钟，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泪，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湿透了粘在一起，一簇一簇。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还在哆嗦。
许克明不可避免地心疼了，这个家里敢给周瑾委屈的，也就那两个不省心的东西了。
他一边抚着周瑾的背，为他顺气，一边将他抱到腿上，循循善诱，“乖宝不哭，不哭啊，告诉爸爸，谁惹我们生气了？”
“许远哥哥……许远哥哥，他凶我了……”宝贝的声音又软又碎，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
许克明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怎么凶的？”
周瑾把客厅的事情说了一遍，说着说着嘴就瘪起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哭，说几个字就要抽一下，说到，“他说我不对”的时候，声音又尖了起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说我应该叫许洋哥哥……可是许洋以前不让我叫……他凶我……我都记得……我都记得的……”
他把脸埋回许克明胸口，声音闷闷的，“许远哥哥现在也凶我……他以前不凶我的……他以前对我最好……现在许洋回来了他就凶我……”
许克明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哄慰着。周瑾趴在他怀里，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一下一下的抽噎。
他的手指还攥着许克明的衣领，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找到了窝就不肯出来了。
“许远，他为什么不能是我一个人的哥哥？他是不是更喜欢许洋。”周瑾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不会。他最喜欢你，是你一个人的哥哥。”许克明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发顶。
周瑾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你呢？你最喜欢谁？”
许克明看着他那张哭花的小脸，看着那双红红的、亮亮的、等着他回答的眼睛。
“你，只有你。”他说。
周瑾的嘴瘪了瘪，又要哭。
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那许远哥哥凶我的时候，你帮我……还有，我不想叫许洋哥哥。”
许克明的手在他背上拍着，“嗯。不想叫就不叫。”
周瑾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那你抱抱我，抱紧一点。”
许克明两只手环住他，收得很紧。
他的心揪了一下，这小东西又开始没有安全感了。
周瑾把脸贴在许克明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呼吸还不太稳，时不时抽一下，但已经不哭了。
他安静地趴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先生，你亲我一下。亲额头。”
许克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周瑾闭上眼睛，睫毛还在颤，湿湿的。
他等那个吻落完了，睁开眼睛，“再亲一下。”
许克明又亲了一下。
“还要。”
许克明感觉自己某个地方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他犹豫着，又亲了一下。
周瑾满意了，把脸埋回他胸口，蹭了蹭，“先生，你比许远哥哥好。你从来不凶我。”
许克明的手在他背上拍着，“嗯。”
周瑾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说：“先生，许远哥哥明天还会凶我吗？”
许克明的手停了一下，“不会了。”
周瑾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许克明看着他，“因为我会跟他说，说不通就凶他，好不好？”
周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小，嘴角翘起来一点，露出那颗虎牙。
许远不放心周瑾，他追过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转身去了父亲的书房。
许克明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父亲，阿瑾呢？”
“睡了。”
许远站在书案前面，犹豫了一下，“父亲，他……刚才来找您了？”
许克明翻了一页文件，“嗯。”
“他说什么了，”许远的关心不是虚的，“是不是哭了？”
“说你凶他。”许克明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许远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有点闷，“我没凶他，我就是让他叫许洋哥哥。他不叫，我说了他两句。”
许克明点了点头，“可是，他说你凶他了。”
许远张了张嘴，“那不是凶，那是教他规矩。许洋也是他哥哥，他不能一直叫名字。”
许克明看着许远，嗤笑一声，“那他叫了吗？”
许远沉默了一下：“没有。”
“在你眼里，可能只是你说了他两句；可许远，他哭了。”
许远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委屈了，跑来找我。”许克明的声音不大，但任谁都能听出责备，“我哄了半天。”
许远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许克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你当大哥的，该教就教，该管就管。但是——”他翻了一页文件，显得漫不经心，“他委屈了，你得哄。”
许远站在书案前面，觉得有点荒谬，“父亲，他都十八了。不能一说就哭，一哭就哄……这样，这样他什么时候能长大？”
许克明抬起头，看着他，“长大？他为什么要长大？”
许远愣了一下，“他——”
许克明摆摆手，没有让他说下去。
“他不用长大，他这样就行。你想教他规矩，可以。但你得哄着他学，不能让他伤心，不能让他委屈。他哭了，就是你的错。”
许远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仅有的两次教他规矩，从来不哄，错了就罚，罚完自己去想。有的，他想了很多年，才想明白。
“去看看他。两天时间够吗？哄好他……他再来我跟前哭，你以后就别再管他一句。”
“您放心。”许远说，“我一会儿去看看……看看他有没有踢被子。”
许克明点头，许远的到允许后，到主卧的套间。
那个娇气包正睡得昏天黑地。
看着那白白软软的一团，许远气恼了一会儿，又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这个小孩，在外面跟他顶嘴，回来就找父亲哭。哭完了还要亲，亲完了还要抱，抱完了还要哄。哄好了就睡着了，睡着了还在笑。
实在拿他没办法。
他以为自己在教他规矩。现在他知道了，在父亲眼里，规矩不重要。周瑾不哭才重要。
他没有回画室和自己的起居室，而是直接跑到了许克明的书房门口。
门关着，周瑾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小声的抽泣，是放开了嗓子，不管不顾地哭，像小时候摔跤摔疼了那样。
他一边哭一边拍门，手拍在厚重的木门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先生……先生……”
许克明正在看文件，听见哭声，吓了一跳。
多少年了，他没听他心肝儿这样哭过。
许克明赶紧站起来，门一开，周瑾就扑了进来，整个人撞进许克明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先把人从怀里捞出来，上下检查一下，没伤到没碰到，才放下心来问，“怎么了？”许克明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把门关上。
周瑾不说话，就是哭，哭得很认真，每一声都带着颤——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周瑾哭了足足两分钟，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泪，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湿透了粘在一起，一簇一簇。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还在哆嗦。
许克明不可避免地心疼了，这个家里敢给周瑾委屈的，也就那两个不省心的东西了。
他一边抚着周瑾的背，为他顺气，一边将他抱到腿上，循循善诱，“乖宝不哭，不哭啊，告诉爸爸，谁惹我们生气了？”
“许远哥哥……许远哥哥，他凶我了……”宝贝的声音又软又碎，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
许克明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怎么凶的？”
周瑾把客厅的事情说了一遍，说着说着嘴就瘪起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哭，说几个字就要抽一下，说到，“他说我不对”的时候，声音又尖了起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说我应该叫许洋哥哥……可是许洋以前不让我叫……他凶我……我都记得……我都记得的……”
他把脸埋回许克明胸口，声音闷闷的，“许远哥哥现在也凶我……他以前不凶我的……他以前对我最好……现在许洋回来了他就凶我……”
许克明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哄慰着。周瑾趴在他怀里，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一下一下的抽噎。
他的手指还攥着许克明的衣领，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找到了窝就不肯出来了。
“许远，他为什么不能是我一个人的哥哥？他是不是更喜欢许洋。”周瑾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不会。他最喜欢你，是你一个人的哥哥。”许克明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发顶。
周瑾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你呢？你最喜欢谁？”
许克明看着他那张哭花的小脸，看着那双红红的、亮亮的、等着他回答的眼睛。
“你，只有你。”他说。
周瑾的嘴瘪了瘪，又要哭。
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那许远哥哥凶我的时候，你帮我……还有，我不想叫许洋哥哥。”
许克明的手在他背上拍着，“嗯。不想叫就不叫。”
周瑾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那你抱抱我，抱紧一点。”
许克明两只手环住他，收得很紧。
他的心揪了一下，这小东西又开始没有安全感了。
周瑾把脸贴在许克明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呼吸还不太稳，时不时抽一下，但已经不哭了。
他安静地趴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先生，你亲我一下。亲额头。”
许克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周瑾闭上眼睛，睫毛还在颤，湿湿的。
他等那个吻落完了，睁开眼睛，“再亲一下。”
许克明又亲了一下。
“还要。”
许克明感觉自己某个地方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他犹豫着，又亲了一下。
周瑾满意了，把脸埋回他胸口，蹭了蹭，“先生，你比许远哥哥好。你从来不凶我。”
许克明的手在他背上拍着，“嗯。”
周瑾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说：“先生，许远哥哥明天还会凶我吗？”
许克明的手停了一下，“不会了。”
周瑾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许克明看着他，“因为我会跟他说，说不通就凶他，好不好？”
周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小，嘴角翘起来一点，露出那颗虎牙。
许远不放心周瑾，他追过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转身去了父亲的书房。
许克明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父亲，阿瑾呢？”
“睡了。”
许远站在书案前面，犹豫了一下，“父亲，他……刚才来找您了？”
许克明翻了一页文件，“嗯。”
“他说什么了，”许远的关心不是虚的，“是不是哭了？”
“说你凶他。”许克明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许远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有点闷，“我没凶他，我就是让他叫许洋哥哥。他不叫，我说了他两句。”
许克明点了点头，“可是，他说你凶他了。”
许远张了张嘴，“那不是凶，那是教他规矩。许洋也是他哥哥，他不能一直叫名字。”
许克明看着许远，嗤笑一声，“那他叫了吗？”
许远沉默了一下：“没有。”
“在你眼里，可能只是你说了他两句；可许远，他哭了。”
许远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委屈了，跑来找我。”许克明的声音不大，但任谁都能听出责备，“我哄了半天。”
许远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许克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你当大哥的，该教就教，该管就管。但是——”他翻了一页文件，显得漫不经心，“他委屈了，你得哄。”
许远站在书案前面，觉得有点荒谬，“父亲，他都十八了。不能一说就哭，一哭就哄……这样，这样他什么时候能长大？”
许克明抬起头，看着他，“长大？他为什么要长大？”
许远愣了一下，“他——”
许克明摆摆手，没有让他说下去。
“他不用长大，他这样就行。你想教他规矩，可以。但你得哄着他学，不能让他伤心，不能让他委屈。他哭了，就是你的错。”
许远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仅有的两次教他规矩，从来不哄，错了就罚，罚完自己去想。有的，他想了很多年，才想明白。
“去看看他。两天时间够吗？哄好他……他再来我跟前哭，你以后就别再管他一句。”
“您放心。”许远说，“我一会儿去看看……看看他有没有踢被子。”
许克明点头，许远的到允许后，到主卧的套间。
那个娇气包正睡得昏天黑地。
看着那白白软软的一团，许远气恼了一会儿，又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这个小孩，在外面跟他顶嘴，回来就找父亲哭。哭完了还要亲，亲完了还要抱，抱完了还要哄。哄好了就睡着了，睡着了还在笑。
实在拿他没办法。
他以为自己在教他规矩。现在他知道了，在父亲眼里，规矩不重要。周瑾不哭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