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是“二”的
许远在主卧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折回去了。
门没关严，周瑾缩在被子里，背对着门，毛茸茸的脑袋忽然动了一下。
许远看到人醒了，又推门进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睡眼惺忪，坐起来打哈欠的小人儿，习惯性地拿起靠枕垫在小东西背后，然后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
周瑾没说话，但也没躲。
“阿瑾，上午哥哥不好，不该凶阿瑾。”许远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怕吵醒什么，“那你能说说，为什么不想叫许洋哥哥吗？”
小孩哼了一下，把被子拽起来，蒙住头，没出声。
许远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许洋以前对你不好，那是他的错。父亲罚他了，让他在海市待了好几年，回不来。”许远循循善诱。
被子下面的鼓包，微微动了一下。
“你知道海市多远吗？坐飞机要两个多小时。他在那边一个人，过年都回不来。”孩子善良心软，出悲情牌总没错。
被子又动了一下，这次向下拉开一点，露出一只眼睛。
“他回来这两天，你看见了吧？他变了不少。以前他跟你说话什么样，现在什么样？”
“嗯……”周瑾想了想，哼唧着说：“以前凶……现在不凶了。”
“对，他改了。他知道以前错了。”许远停了一下，“一家人，他改了，咱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被子继续往下拉了拉，周瑾露出整张脸——唔，憋死他了，“我可以叫他，叫他哥哥，但是……但是，他不许叫你许远哥哥。”
许远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道理？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哄道，“他不叫我‘许远哥哥’，他叫我大哥。”
“大哥……”周瑾的声音又闷下去了，“不行，许远哥哥是我的，只有我能叫。”
许远看着他，看着他抿着的嘴唇气鼓鼓的样子，想起父亲说的话——“他叫你哥哥，是给你面子……你回来时间没多久，久了就知道了，阿瑾他看着性子软，骨子里是个霸道的。每得一个新鲜物件，就要霸占很久……”
这哪是给他面子，这分明是把他当自己的新玩具了吧？谁也不许碰。
“好，他叫我大哥，不叫许远哥哥。‘许远哥哥’是你的。”
周瑾的脑子有点绕不过来了，他觉得自己达成了目的，从被子里坐起来，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他一直叫大哥，没叫过许远哥哥，以后也不叫。”
周瑾想了想，好像觉得这个条件还不够，“那他也不许叫你名字，许远两个字，只有我能叫。”
许远忍着笑，“好。他叫我大哥，不叫名字。”
周瑾又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他也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不能坐你旁边，不能跟你说话超过十分钟，不能——”
“阿瑾。”许远打断他，“他是来帮忙订婚宴的，订婚宴完了他就回海市了。他不住家里。”
周瑾愣了一下，“他以后不回来了？”
“回来，过年、过节回来，平时不住家里。”
周瑾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他低下头，手指揪着泰迪熊的耳朵，揪了一圈又一圈，“那……那我可以叫他二哥，但是他有排名的，他是二的。”
许远看着他伸出两根白生生的手指，笑了，“对，他是老二，你是老三。”
周瑾摇头，“我不是老三，我是周瑾。”
许远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父亲说得对。
他不用懂事，他这样就挺好。把许远哥哥当成自己的，把许洋排在“二”的位置上，记着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
他的世界就这么大，清清楚楚的。
“那你明天叫不叫他？”许远问。
周瑾想了想，“叫。但是你要跟他说，我不是怕他，我是给你面子。”
“都知道卖别人面子了，”许远捏周瑾的耳朵，“我们阿瑾真是长大了。”
周瑾满意了，把泰迪熊放在枕头旁边，重新缩进被子里，“那你走吧，我要睡了。明天还要叫他二哥呢。”
许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瑾已经闭上眼睛了。
许远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照成银白色。他站了一会儿，往东翼走。
许洋还在东翼客厅里看流程表，看见他进来，抬起头，“他怎么样了？”
“睡了。”
许洋点了点头，没再问。
许远在他对面坐下说，“他明天叫你二哥。”
“我倒是无所谓，”许洋的手停了一下，“不是说他不叫吗？”
“他改了主意了。”许远看着他，“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叫你二哥，你叫我大哥，不许叫我许远，也不许叫我许远哥哥。”
许洋看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抽动了两下，“行。”
许远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点累。
许洋低头继续看流程表，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哥。”
许远睁开眼，“怎么了？”
“他是不是觉得‘二’不好？二傻子，故意的？”
许远挑了一下眉，“你是不是想多了。”
这个弟弟从小敏感，心眼小。
他想起周瑾说“他有排名的，他是二的”的那种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笑了，“放心，他不知道那个意思。他就是觉得，你是老二，所以，叫二哥。没别的意思。”
许洋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也笑了，“行！二就二吧。”
门没关严，周瑾缩在被子里，背对着门，毛茸茸的脑袋忽然动了一下。
许远看到人醒了，又推门进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睡眼惺忪，坐起来打哈欠的小人儿，习惯性地拿起靠枕垫在小东西背后，然后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
周瑾没说话，但也没躲。
“阿瑾，上午哥哥不好，不该凶阿瑾。”许远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怕吵醒什么，“那你能说说，为什么不想叫许洋哥哥吗？”
小孩哼了一下，把被子拽起来，蒙住头，没出声。
许远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许洋以前对你不好，那是他的错。父亲罚他了，让他在海市待了好几年，回不来。”许远循循善诱。
被子下面的鼓包，微微动了一下。
“你知道海市多远吗？坐飞机要两个多小时。他在那边一个人，过年都回不来。”孩子善良心软，出悲情牌总没错。
被子又动了一下，这次向下拉开一点，露出一只眼睛。
“他回来这两天，你看见了吧？他变了不少。以前他跟你说话什么样，现在什么样？”
“嗯……”周瑾想了想，哼唧着说：“以前凶……现在不凶了。”
“对，他改了。他知道以前错了。”许远停了一下，“一家人，他改了，咱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被子继续往下拉了拉，周瑾露出整张脸——唔，憋死他了，“我可以叫他，叫他哥哥，但是……但是，他不许叫你许远哥哥。”
许远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道理？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哄道，“他不叫我‘许远哥哥’，他叫我大哥。”
“大哥……”周瑾的声音又闷下去了，“不行，许远哥哥是我的，只有我能叫。”
许远看着他，看着他抿着的嘴唇气鼓鼓的样子，想起父亲说的话——“他叫你哥哥，是给你面子……你回来时间没多久，久了就知道了，阿瑾他看着性子软，骨子里是个霸道的。每得一个新鲜物件，就要霸占很久……”
这哪是给他面子，这分明是把他当自己的新玩具了吧？谁也不许碰。
“好，他叫我大哥，不叫许远哥哥。‘许远哥哥’是你的。”
周瑾的脑子有点绕不过来了，他觉得自己达成了目的，从被子里坐起来，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他一直叫大哥，没叫过许远哥哥，以后也不叫。”
周瑾想了想，好像觉得这个条件还不够，“那他也不许叫你名字，许远两个字，只有我能叫。”
许远忍着笑，“好。他叫我大哥，不叫名字。”
周瑾又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他也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不能坐你旁边，不能跟你说话超过十分钟，不能——”
“阿瑾。”许远打断他，“他是来帮忙订婚宴的，订婚宴完了他就回海市了。他不住家里。”
周瑾愣了一下，“他以后不回来了？”
“回来，过年、过节回来，平时不住家里。”
周瑾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他低下头，手指揪着泰迪熊的耳朵，揪了一圈又一圈，“那……那我可以叫他二哥，但是他有排名的，他是二的。”
许远看着他伸出两根白生生的手指，笑了，“对，他是老二，你是老三。”
周瑾摇头，“我不是老三，我是周瑾。”
许远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父亲说得对。
他不用懂事，他这样就挺好。把许远哥哥当成自己的，把许洋排在“二”的位置上，记着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
他的世界就这么大，清清楚楚的。
“那你明天叫不叫他？”许远问。
周瑾想了想，“叫。但是你要跟他说，我不是怕他，我是给你面子。”
“都知道卖别人面子了，”许远捏周瑾的耳朵，“我们阿瑾真是长大了。”
周瑾满意了，把泰迪熊放在枕头旁边，重新缩进被子里，“那你走吧，我要睡了。明天还要叫他二哥呢。”
许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瑾已经闭上眼睛了。
许远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照成银白色。他站了一会儿，往东翼走。
许洋还在东翼客厅里看流程表，看见他进来，抬起头，“他怎么样了？”
“睡了。”
许洋点了点头，没再问。
许远在他对面坐下说，“他明天叫你二哥。”
“我倒是无所谓，”许洋的手停了一下，“不是说他不叫吗？”
“他改了主意了。”许远看着他，“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叫你二哥，你叫我大哥，不许叫我许远，也不许叫我许远哥哥。”
许洋看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抽动了两下，“行。”
许远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点累。
许洋低头继续看流程表，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哥。”
许远睁开眼，“怎么了？”
“他是不是觉得‘二’不好？二傻子，故意的？”
许远挑了一下眉，“你是不是想多了。”
这个弟弟从小敏感，心眼小。
他想起周瑾说“他有排名的，他是二的”的那种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笑了，“放心，他不知道那个意思。他就是觉得，你是老二，所以，叫二哥。没别的意思。”
许洋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也笑了，“行！二就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