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兔子喝水

许远想了很久,怎么让许洋和周瑾的关系更近一点。

周瑾已经不排斥叫“二哥”了,但那股子别扭劲儿还在。叫是叫了,叫完就跑,好像多待一秒都不愿意。

许远跟许洋提了一嘴,许洋说“没事,慢慢来”,许远摇头。

“他那个脾气,你不找他,他永远不找你,你得主动。”

许洋看着他,“怎么主动?”

许远想了想,“买个东西哄哄他?”

“他缺什么呢?”许洋犹豫了一下,“再说,能送到他手里的东西,父亲这边都要过三四道手。”

“这个不用担心。他前段时间想要只兔子,在画册上看了好久。父亲不让,说元宝会欺负它,但也没有严令禁止。”

许洋沉默了一会儿,“行。”

许远又去找周瑾。周瑾在画室里画画,画的是那只他想要了很久的兔子,毛茸茸、憨乎乎的蹲在草地上,两只长长的耳朵垂下来。

许远站在他后面看了一会儿,说“阿瑾,明天下午许洋来我这里”。

周瑾的画笔停了一下,“他来干什么?”

“来看你,给你带了礼物。”

周瑾回过头,“什么礼物?”

“兔子,耳朵垂下来的那种。”

周瑾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先生不让养。元宝会欺负它。”

“许洋说了,他帮你养在东翼,你随时可以去看。”

周瑾想了想,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继续画。

许远把他的画笔按住,“阿瑾,你听我说。明天许洋来,你要有礼貌。他是暂住的客人,你是主人。主人该做什么?”

周瑾想了想,“倒茶。”

“对,客人来了,你要倒茶。还要叫人,要问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你复述一遍。”周瑾放下画笔,认真地说:“客人来了,我要叫人,问好,然后倒茶。”

“嗯,对!”许远点头,“我们阿瑾真乖,还有呢?”

周瑾想了想,“没了。”

“还有不许跑。人家跟你说话,你要看着人家的眼睛,好好回答。”

周瑾点点头。

第二天,周瑾一早就跑到东翼。

许远在会客厅里打电话,看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让他坐。

周瑾乖乖坐下来,把脚并拢,把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直直的,像一个小学生等老师上课。

许远挂了电话,走过来,“许洋还没来。你先坐着。来了记得叫人,倒茶。”

“知道了。”周瑾点头,又想起来什么,“茶呢?”

“芳嫂会倒好,端给你。你自己不能动手,小心烫,懂了吗?”

周瑾看了一眼茶几,点点头,又把脚并了并,等着。

许洋来的时候,提着一个恒温的笼子。笼子里蹲着一只法国垂耳兔幼崽,毛茸茸的暖褐色,鼻子一动一动。

周瑾看见那只兔子,眼睛亮了,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门口。

跑到一半,又想起来什么,刹住脚,退回去,站在茶几旁边。

他看着许洋,叫了一声,“二哥”。

许洋打招呼,“阿瑾”。

周瑾又看了一眼那只兔子,翘了嘴角,然后转身,不等佣人端茶过来,就自己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倒水。

他倒得很认真,眼睛盯着杯子,倒到七分满,放下水壶,双手端起杯子。

许洋伸手去接。

周瑾端着杯子,绕过许洋的手,小心翼翼走到笼子前面,蹲下来,把杯子凑到笼子边上。

“小兔子,喝水。”许洋的手僵在半空。

得,人家给小兔子倒的。

许远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

周瑾把杯子往笼子里递了递,杯子太大,进不去,水洒了一点,洒在笼子边上。

他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许远,“许远哥哥,杯子太大了。兔子喝不到。”

许远深吸了一口气,“那是给许洋倒的水。”

周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杯子,看了看笼子里的兔子,又看了看许洋。

“可是你说,客人来了要倒水。兔子是客人。”

许远闭了一下眼睛,“兔子是礼物,许洋才是客人。”

周瑾眨了眨眼,他把杯子转过来,递给许洋,“二哥哥,喝水。”

许洋接过来。

嗯,我就知道,兔子不要的,才轮到我。

周瑾蹲下来,看着笼子里的兔子,“它渴不渴?”

许洋说,“渴”。

周瑾又回头看许远,“许远哥哥,兔子渴了。”

许远叹了口气,去厨房拿了一个小碟子,倒了点水,放进笼子里。

兔子凑过去,舔了两口。

周瑾蹲在旁边看,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对许洋说:“二哥,谢谢你。”

许洋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只兔子买对了,“不客气。”

周瑾又低下头看兔子,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二哥,它叫什么名字?”

许洋愣了一下,“还没起,你来起一个。”

周瑾想了想,“叫团团吧,它团在那里,像一个球。”

许洋说“好”。

周瑾笑了,把笼子打开,把兔子抱出来,放在膝盖上。

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小兔子圆滚滚的,四条小短腿缩在绒毛里几乎看不见。那对耳朵像两片边缘微微卷起的枫叶,软塌塌地搭在脑袋两侧。

“它好可爱。”周瑾屏住呼吸,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兔子的背。

绒毛比想象中更细更密,那触感像在摸一朵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兔子被这一碰,迷迷瞪瞪地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小脑袋使劲往周瑾的手里拱。

“团团。”周瑾心都化了,他轻轻叫了一声,兔子动了动耳朵。

“团团……”他又叫了一声,兔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周瑾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它听见了,它知道它叫团团。”

一只兔子成了关系的调和剂,许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蹲下来,跟周瑾一起看兔子。

周瑾笑把兔子举起来,凑到许洋面前,“你摸摸,好软。”

许洋伸出手,摸了一下。

兔子动了动耳朵,往周瑾怀里缩了缩。

周瑾把它抱回来,贴在脸上,“它怕你。”

许洋看着那只缩成一团的兔子,看着周瑾把它护在手心里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想养一只兔子。

可惜母亲不让,说脏。后来,他长大了,不想养了。

许远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蹲在地上看兔子,看了好一会儿,“行了,别蹲着了。起来坐。”

周瑾抱着兔子站起来,坐到沙发上。他把兔子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护着,另一只手逗着。

许远在对面坐下来,看着周瑾那副稀罕的样子,又看了看许洋,“你以后有空,多来看看。他一个人怪无聊的。”

许洋点了点头。

周瑾抬起头,“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元宝,有小白,有福伯,有先生,有你。”他看着许洋,“还有二哥。”

周瑾把兔子举起来,对着许远,“现在,我还有团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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