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订制版洋娃娃
许克明并没有立刻转身，他脚步微顿，仿佛只是厌倦了无聊的宴会，决定在离开前，看一眼这场小小的意外。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个惊慌失措的侍者身上，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对“失误”本身的漠然。
然后，才缓缓地、一寸寸地，移向了那个被泼了一身污渍的少年。
那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扫描。
许克明的视线从少年湿漉漉的发梢开始，滑过他泛红的眼角、微微颤抖的睫毛、被果汁浸染的白色西装，最后停留在他那双因为用力擦拭而显得有些发红的手指上。
整个过程，许克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平静得可怕，好像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物品，一幅画，或者一段需要被解码的信息。
何茗在一旁屏住了呼吸。
许克明沉默的注视，远比直接质问更可怕。他不是在同情，是在拆解。
许克明看得久了，久到周围的宾客都开始感到一丝诡异的安静。
终于，他的目光与少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对上了。
没有惊艳，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厌倦和审视。
就在所有人以为，许克明会像来时一样，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时，他朝那个男孩迈出了第一步。
“没事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丘晓童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擦不干净就别擦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他，而是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丘晓童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叫什么名字？”许克明问，指腹摩挲着少年细腻的皮肤，眼神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检查一件商品的瑕疵。
“丘……晓童。”不同于周瑾的软糯，丘晓童的声音更清脆一些。
“小丘。”许克明念了一句，若有所思，“我有一个孩子……你和他长得很像。我想，他会很喜欢你。”
许克明松开手，目光扫过少年被弄脏的西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衣服脏了，不好看。”
他转向一旁早已看呆的侍者：“带他去换身干净的，要白色的。”
侍者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应下。
许克明这才重新看向丘晓童，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去吧，别着凉了。”
他的目光追着丘晓童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陆九，你终于出手了。
既然这么想得到他，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看看是你这只饿狼牙口好，还是我这个精心打造的笼子坚固。
所以，当许远带丘晓童进入许宅时，许克明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这一切都是在他的默许之下进行的。
毕竟，这样才能让那些不自量力的人以为有机可乘，让他们忍不住从暗处走出来。
只是，许远对此一无所知。
当他带着丘晓童踏入老宅时，心脏跳得有些快。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宴会之后，何茗曾带着丘晓童和许远聚过两三次，并拜托他照顾一下这个“贫穷又上进”的年轻人。
丘晓童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跟在许远身后求：“远哥，我能去你们公司实习吗？打杂都行。”那双带着水汽的眼睛，让他想起了被困在“笼中”的周瑾。
如果周瑾有一天需要独立，是否也是这个样子？
同样是受惊的小动物，但丘晓童是自由的，是可以被他许远拯救的。
“父亲，我把小丘带来了，他周一到市场部可以吗？”许远推开阳光房的门时，许克明正坐在高背椅上，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画册，而周瑾正坐在地毯上，摆弄着一只昂贵的古董八音盒。
“不急，先把他带来看看。”许克明将目光从画册上移开。
丘晓童踏入这片领地，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要模仿的“原版”。
“原版”穿着一身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条纤细的白金链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许远哥哥。”看到许远后，周瑾含糊地打了个招呼，低下头打算继续研究八音盒上那个旋转的芭蕾舞者。
直到余光瞥见了站在许远身后的丘晓童，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像一只被新奇事物吸引的猫，缓缓地、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丘晓童面前。
他歪着头，目光在丘晓童的脸上来回逡巡，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
他的眼神里没有审视，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
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残忍的好奇，就像孩子在观察一只被做成标本的蝴蝶，或者一个刚刚到货，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洋娃娃。
“你是谁呀？”周瑾开口，声音清越软糯，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甜腻，“你的脸，长得好像我哦。”
说完，他伸手在比自己高一点点的小丘脸上捏了捏，似乎在思考，这是个真人还是个玩具？
丘晓童被他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叫丘晓童。”
“丘……晓……童。”周瑾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像是在咀嚼什么奇怪的食物。
随即，他皱起了眉头，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不好听。嘴巴念的时候，要嘟起来——不好看，像吞了苦瓜一样。”
他歪着头想了想，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脚边那只正在打盹的布偶猫身上。
“它叫小白。”周瑾指着那只猫，“先生说，我最像它。”
然后视线又移回到丘晓童脸上，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你像我，也就像它……那你叫雪球好不好？你比它还要白，捏起来也软软的。”
丘晓童的脸色瞬间变了。
雪球？
这算什么名字？
丘晓童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下意识地向许远看去。
可许远看着周瑾那双清澈的眼睛，实在解释不清。
因为周瑾真的在……给他命名，就像叫地毯上卧着的这只猫“小白”，室外草坪上玩耍狗“元宝”，花园里养的兔子“团团”一样。
误会大了！在周瑾的世界里，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新来的玩具或者宠物，和小白、元宝没啥两样。
“怎么不说话呀？”周瑾见他没反应，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伸出手指戳了戳丘晓童的手臂，“雪球不好听吗？那叫你‘糯米’？福伯昨天做的糯米糍很好吃，你也白白软软的，像糯米团子。”
他每说一个名字，丘晓童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轻蔑与物化。
“我……我有名字的。”丘晓童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下意识地看向许克明，试图从这个男人身上寻求一丝庇护，“许先生，我……”
许克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预想过无数种场景。
周瑾看到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会是什么反应？崩溃、嫉妒、歇斯底里，甚至再上演一次离家出走。
可是，什么都没有。
周瑾的反应，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都要平静，也都要……残忍。
许克明忽然明白，自己精心培育的小玫瑰，可能是没有“心”的。他平时表现出的“怕被抛弃”，不是占有欲，也不是爱，而是一种本能。
就像鱼离不开水，鸟离不开天空，小玫瑰一直在温室，所以，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给予的一切，金钱、庇护，甚至是那份扭曲的偏执，却从未想过这一切并非天经地义。
他不懂什么是威胁，不明白什么是失去，更不会对一个“赝品”产生任何危机感。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许克明是他的，许家是他的，这个世界都是围绕着他转的。
“叫他雪球吧！”许克明开口了，但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喜欢这个名字，就叫他雪球。”
周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闪烁的星星。
他转过头，对着许克明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仿佛刚刚得到了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好耶！”他开心地拍了一下手，然后伸手揉了揉丘晓童的头发——不，现在是雪球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听话的宠物，“雪球，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你要乖乖的哦，不许乱跑，不许吵我睡觉，知道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就像在教导一只刚进门的小狗。
丘晓童——雪球，浑身颤抖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天使般的面孔，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个惊慌失措的侍者身上，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对“失误”本身的漠然。
然后，才缓缓地、一寸寸地，移向了那个被泼了一身污渍的少年。
那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扫描。
许克明的视线从少年湿漉漉的发梢开始，滑过他泛红的眼角、微微颤抖的睫毛、被果汁浸染的白色西装，最后停留在他那双因为用力擦拭而显得有些发红的手指上。
整个过程，许克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平静得可怕，好像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物品，一幅画，或者一段需要被解码的信息。
何茗在一旁屏住了呼吸。
许克明沉默的注视，远比直接质问更可怕。他不是在同情，是在拆解。
许克明看得久了，久到周围的宾客都开始感到一丝诡异的安静。
终于，他的目光与少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对上了。
没有惊艳，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厌倦和审视。
就在所有人以为，许克明会像来时一样，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时，他朝那个男孩迈出了第一步。
“没事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丘晓童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擦不干净就别擦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他，而是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丘晓童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叫什么名字？”许克明问，指腹摩挲着少年细腻的皮肤，眼神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检查一件商品的瑕疵。
“丘……晓童。”不同于周瑾的软糯，丘晓童的声音更清脆一些。
“小丘。”许克明念了一句，若有所思，“我有一个孩子……你和他长得很像。我想，他会很喜欢你。”
许克明松开手，目光扫过少年被弄脏的西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衣服脏了，不好看。”
他转向一旁早已看呆的侍者：“带他去换身干净的，要白色的。”
侍者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应下。
许克明这才重新看向丘晓童，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去吧，别着凉了。”
他的目光追着丘晓童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陆九，你终于出手了。
既然这么想得到他，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看看是你这只饿狼牙口好，还是我这个精心打造的笼子坚固。
所以，当许远带丘晓童进入许宅时，许克明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这一切都是在他的默许之下进行的。
毕竟，这样才能让那些不自量力的人以为有机可乘，让他们忍不住从暗处走出来。
只是，许远对此一无所知。
当他带着丘晓童踏入老宅时，心脏跳得有些快。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宴会之后，何茗曾带着丘晓童和许远聚过两三次，并拜托他照顾一下这个“贫穷又上进”的年轻人。
丘晓童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跟在许远身后求：“远哥，我能去你们公司实习吗？打杂都行。”那双带着水汽的眼睛，让他想起了被困在“笼中”的周瑾。
如果周瑾有一天需要独立，是否也是这个样子？
同样是受惊的小动物，但丘晓童是自由的，是可以被他许远拯救的。
“父亲，我把小丘带来了，他周一到市场部可以吗？”许远推开阳光房的门时，许克明正坐在高背椅上，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画册，而周瑾正坐在地毯上，摆弄着一只昂贵的古董八音盒。
“不急，先把他带来看看。”许克明将目光从画册上移开。
丘晓童踏入这片领地，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要模仿的“原版”。
“原版”穿着一身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条纤细的白金链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许远哥哥。”看到许远后，周瑾含糊地打了个招呼，低下头打算继续研究八音盒上那个旋转的芭蕾舞者。
直到余光瞥见了站在许远身后的丘晓童，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像一只被新奇事物吸引的猫，缓缓地、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丘晓童面前。
他歪着头，目光在丘晓童的脸上来回逡巡，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
他的眼神里没有审视，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
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残忍的好奇，就像孩子在观察一只被做成标本的蝴蝶，或者一个刚刚到货，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洋娃娃。
“你是谁呀？”周瑾开口，声音清越软糯，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甜腻，“你的脸，长得好像我哦。”
说完，他伸手在比自己高一点点的小丘脸上捏了捏，似乎在思考，这是个真人还是个玩具？
丘晓童被他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叫丘晓童。”
“丘……晓……童。”周瑾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像是在咀嚼什么奇怪的食物。
随即，他皱起了眉头，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不好听。嘴巴念的时候，要嘟起来——不好看，像吞了苦瓜一样。”
他歪着头想了想，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脚边那只正在打盹的布偶猫身上。
“它叫小白。”周瑾指着那只猫，“先生说，我最像它。”
然后视线又移回到丘晓童脸上，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你像我，也就像它……那你叫雪球好不好？你比它还要白，捏起来也软软的。”
丘晓童的脸色瞬间变了。
雪球？
这算什么名字？
丘晓童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下意识地向许远看去。
可许远看着周瑾那双清澈的眼睛，实在解释不清。
因为周瑾真的在……给他命名，就像叫地毯上卧着的这只猫“小白”，室外草坪上玩耍狗“元宝”，花园里养的兔子“团团”一样。
误会大了！在周瑾的世界里，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新来的玩具或者宠物，和小白、元宝没啥两样。
“怎么不说话呀？”周瑾见他没反应，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伸出手指戳了戳丘晓童的手臂，“雪球不好听吗？那叫你‘糯米’？福伯昨天做的糯米糍很好吃，你也白白软软的，像糯米团子。”
他每说一个名字，丘晓童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轻蔑与物化。
“我……我有名字的。”丘晓童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下意识地看向许克明，试图从这个男人身上寻求一丝庇护，“许先生，我……”
许克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预想过无数种场景。
周瑾看到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会是什么反应？崩溃、嫉妒、歇斯底里，甚至再上演一次离家出走。
可是，什么都没有。
周瑾的反应，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都要平静，也都要……残忍。
许克明忽然明白，自己精心培育的小玫瑰，可能是没有“心”的。他平时表现出的“怕被抛弃”，不是占有欲，也不是爱，而是一种本能。
就像鱼离不开水，鸟离不开天空，小玫瑰一直在温室，所以，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给予的一切，金钱、庇护，甚至是那份扭曲的偏执，却从未想过这一切并非天经地义。
他不懂什么是威胁，不明白什么是失去，更不会对一个“赝品”产生任何危机感。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许克明是他的，许家是他的，这个世界都是围绕着他转的。
“叫他雪球吧！”许克明开口了，但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喜欢这个名字，就叫他雪球。”
周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闪烁的星星。
他转过头，对着许克明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仿佛刚刚得到了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好耶！”他开心地拍了一下手，然后伸手揉了揉丘晓童的头发——不，现在是雪球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听话的宠物，“雪球，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你要乖乖的哦，不许乱跑，不许吵我睡觉，知道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就像在教导一只刚进门的小狗。
丘晓童——雪球，浑身颤抖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天使般的面孔，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