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是地狱，也是天堂
每周三下午，是沈医生上门的时间。
她总是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提着一个医疗箱，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褶皱的冷静气场。
周瑾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袍，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这种顺从的姿态，是药物起效后的标准表现。
“阿瑾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沈医生放下包，从箱子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小药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几粒白色的药片和一粒蓝色的胶囊。
她递给周瑾一杯温水，声音温和，“来，先把今天的药吃了。”
给周瑾喂药是最让人头疼的事，老宅的佣人几乎都为此受过伤。
不过，好在从小怕医生。白大褂的话，他还是肯听一两句的。
周瑾乖巧地点点头，接过沈医生递过来的药片放进嘴里，配合地喝了一大口水，示意自己咽了下去。
沈医生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又让他张开嘴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才在病历本上记录了一笔。
“很好，”沈医生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保持这种状态，你会慢慢恢复的。”
许克明松了一口气，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周瑾。
他多希望这一刻能成为永恒——他的宝贝，不再尖叫，不再崩溃，只是安静地、顺从地待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沈医生开始例行询问：“阿瑾，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做噩梦？”
周瑾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睡了……没有噩梦。”
“很好，那对于之前的不愉快的记忆，你现在想起来还会觉得害怕吗？”
周瑾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不……不怕了。”
这乖巧得近乎完美的表现，让许克明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忍不住站起身，想要走到周瑾身边，哪怕只是轻轻摸摸他的头。
他太渴望触碰他了，哪怕隔着衣物。
许克明刚迈出一步，原本低垂着头的周瑾突然抬起了眼。
一瞬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恨和恐惧。
许克明停在原地，心脏狂跳。
他刚想开口询问，却见周瑾猛地转过头，对着正在收拾药盒的沈医生，“你给我换了药？”
周瑾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突然暴起，一把打翻了沈医生手边的水杯。紧接着，整个人像小炮弹一样冲过去，狠狠地撞在沈医生的肩膀上。
“砰”的一声，沈医生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倒，撞翻了身后的落地灯。
她惊愕地捂着后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发狂的男孩。
“你这个骗子！你想偷换我的药！你想让我听话！想让我变成傻子！”周瑾站在沈医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手紧握成拳，像炸了毛的小猫。
他伸手指着许克明，眼神在两人之间疯狂游移，“你们，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都想害我！都想把我关起来！”
沈医生忍着疼痛，试图保持镇定：“周瑾，你冷静点！那只是维持你情绪稳定的药！”
“你骗人！我听见了！你刚才在心里说，要给我加量！你想让我睡死过去！”周瑾一边尖叫，一边迅速地从舌下抠出那几粒刚才“咽下去”的药片，狠狠地砸向沈医生的脸，“我不吃！我死也不吃！”
药片砸到沈医生的额头，又滚落在地毯上。
许克明终于反应过来，冲过去一把抱住还在发疯的周瑾。
周瑾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你也想帮她对不对？你也想让我吃药对不对？”周瑾扭过头，一口咬在许克明的肩膀上，死死不松口。
“唔！”许克明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阿瑾！宝贝！冷静，冷静一点，沈医生是来帮你的！”
“帮我？呵呵，”周瑾松开嘴，发出一声冷笑，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帮我的人都死了……先生死了，你们都是魔鬼……都是……”
闹了一会儿，周瑾挣扎的力气小了下去，身体软绵绵地靠在许克明怀里，眼神再次变得涣散。
刚才那场剧烈的情绪爆发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沈医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她的额角红了一块，眼镜也歪了。
“许总，”沈医生整理了一下衣衫，声音有些疲惫，“看来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她顿了顿，看着周瑾那张苍白的脸。
“小少爷太聪明了，即便精神不济，也一直在挣扎，他现在的状况是典型的假性顺从。他在观察，在等待，一旦感觉到威胁，就会立刻反击……而且，他对您的靠近反应过度，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创伤刺激。”
许克明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周瑾，看着沈医生，声音沙哑：“那怎么办？沈医生，我不可能再把他关起来……”
沈医生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药片，重新装回药盒。
“许总，您必须明白，小少爷现在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药物只能暂时压制他的症状，却无法消除他心里的恨意和恐惧。而您……”
她深深地看了这个一身挫败感的大佬一眼，“您既是他的地狱，也是他的天堂。这种矛盾会一直折磨着他，也会一直折磨着您。至于药……”
沈医生将药盒递给许克明，眼神严肃。
“下次，您得亲自看着他咽下去。或者，换一种更直接的给药方式。毕竟，对于一个已经学会藏药的病人来说，普通的办法，已经不管用了。”
她总是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提着一个医疗箱，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褶皱的冷静气场。
周瑾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袍，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这种顺从的姿态，是药物起效后的标准表现。
“阿瑾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沈医生放下包，从箱子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小药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几粒白色的药片和一粒蓝色的胶囊。
她递给周瑾一杯温水，声音温和，“来，先把今天的药吃了。”
给周瑾喂药是最让人头疼的事，老宅的佣人几乎都为此受过伤。
不过，好在从小怕医生。白大褂的话，他还是肯听一两句的。
周瑾乖巧地点点头，接过沈医生递过来的药片放进嘴里，配合地喝了一大口水，示意自己咽了下去。
沈医生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又让他张开嘴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才在病历本上记录了一笔。
“很好，”沈医生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保持这种状态，你会慢慢恢复的。”
许克明松了一口气，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周瑾。
他多希望这一刻能成为永恒——他的宝贝，不再尖叫，不再崩溃，只是安静地、顺从地待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沈医生开始例行询问：“阿瑾，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做噩梦？”
周瑾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睡了……没有噩梦。”
“很好，那对于之前的不愉快的记忆，你现在想起来还会觉得害怕吗？”
周瑾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不……不怕了。”
这乖巧得近乎完美的表现，让许克明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忍不住站起身，想要走到周瑾身边，哪怕只是轻轻摸摸他的头。
他太渴望触碰他了，哪怕隔着衣物。
许克明刚迈出一步，原本低垂着头的周瑾突然抬起了眼。
一瞬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恨和恐惧。
许克明停在原地，心脏狂跳。
他刚想开口询问，却见周瑾猛地转过头，对着正在收拾药盒的沈医生，“你给我换了药？”
周瑾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突然暴起，一把打翻了沈医生手边的水杯。紧接着，整个人像小炮弹一样冲过去，狠狠地撞在沈医生的肩膀上。
“砰”的一声，沈医生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倒，撞翻了身后的落地灯。
她惊愕地捂着后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发狂的男孩。
“你这个骗子！你想偷换我的药！你想让我听话！想让我变成傻子！”周瑾站在沈医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手紧握成拳，像炸了毛的小猫。
他伸手指着许克明，眼神在两人之间疯狂游移，“你们，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都想害我！都想把我关起来！”
沈医生忍着疼痛，试图保持镇定：“周瑾，你冷静点！那只是维持你情绪稳定的药！”
“你骗人！我听见了！你刚才在心里说，要给我加量！你想让我睡死过去！”周瑾一边尖叫，一边迅速地从舌下抠出那几粒刚才“咽下去”的药片，狠狠地砸向沈医生的脸，“我不吃！我死也不吃！”
药片砸到沈医生的额头，又滚落在地毯上。
许克明终于反应过来，冲过去一把抱住还在发疯的周瑾。
周瑾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你也想帮她对不对？你也想让我吃药对不对？”周瑾扭过头，一口咬在许克明的肩膀上，死死不松口。
“唔！”许克明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阿瑾！宝贝！冷静，冷静一点，沈医生是来帮你的！”
“帮我？呵呵，”周瑾松开嘴，发出一声冷笑，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帮我的人都死了……先生死了，你们都是魔鬼……都是……”
闹了一会儿，周瑾挣扎的力气小了下去，身体软绵绵地靠在许克明怀里，眼神再次变得涣散。
刚才那场剧烈的情绪爆发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沈医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她的额角红了一块，眼镜也歪了。
“许总，”沈医生整理了一下衣衫，声音有些疲惫，“看来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她顿了顿，看着周瑾那张苍白的脸。
“小少爷太聪明了，即便精神不济，也一直在挣扎，他现在的状况是典型的假性顺从。他在观察，在等待，一旦感觉到威胁，就会立刻反击……而且，他对您的靠近反应过度，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创伤刺激。”
许克明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周瑾，看着沈医生，声音沙哑：“那怎么办？沈医生，我不可能再把他关起来……”
沈医生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药片，重新装回药盒。
“许总，您必须明白，小少爷现在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药物只能暂时压制他的症状，却无法消除他心里的恨意和恐惧。而您……”
她深深地看了这个一身挫败感的大佬一眼，“您既是他的地狱，也是他的天堂。这种矛盾会一直折磨着他，也会一直折磨着您。至于药……”
沈医生将药盒递给许克明，眼神严肃。
“下次，您得亲自看着他咽下去。或者，换一种更直接的给药方式。毕竟，对于一个已经学会藏药的病人来说，普通的办法，已经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