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耳朵红了

只可惜,还差半步的距离,就被蓝稻从背后抹了脖子!

只见泛着湛蓝水光的剑削铁如泥,一阵流光划过,干尸皮恩的头颅就和身体分了家!

头颅还未落地,就被蓝稻一脚踹飞!

头颅飞出了一个抛物线。

“嘭”的一下,撞在远处的树根处。

干尸皮恩的眼珠爆出,嘴巴大张。

大长着的嘴中,黑雾像是沸腾的泡泡一样,冒着泡的极速往外溢出——

本来站的很远的浦西原本以为危机已过,谁承想,被蓝稻一脚,把干尸皮恩又踢回到了离他很近的距离!

那黑雾像是一条多足的蜈蚣,嗅着生人的味道就要缠上他的脚踝,被蓝稻飞出的一把冰蓝色的剑斩断!

“啊啊啊!”浦西和苏景行逃也似的,往他们这里蹿。

那截被黑雾燎过的脚踝,皮肤立马变黑,并且逐渐深入皮肉,很快,那一块皮肤就像是坏死了一样,散发着一阵又一阵的恶臭。

“啊啊啊啊!”浦西疼的嚎叫,“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啊,我活不长了啊!”

“别叫!”蓝稻按住他,说。

可是那卷毛小子疼的什么也听不见。

蓝稻皱眉,声音大了一点,“再叫一会儿,你真的就会死。”

那惨叫戛然而止!

浦西像是一只被突然掐住喉管提上来的鹅一样,尾音急剧上扬又戛然而止!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一直温和美丽的蓝稻,突然冷下脸来,严肃起来,还是非常具有威慑力的!

安澈之前已经见识过一回了,也就有点心理准备。

站在一边的苏景行明显,被这样的他给镇住了。

“别叫了。蓝稻他应该有办法。”安澈安慰着浦西。

蓝稻看人被自己唬的安分下来,随即掏出一把尖刀。

刀锋闪过一片冷光,他用了些力,一把按住了浦西疼的颤动的小腿,表情非常严肃,“要把腐烂的皮肉剔除,不然没多久你这腿可能就废了!”

他们说话的功夫,那黑气又顺着经脉骨骼往上爬了爬……

浦西疼的脸色苍白,但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蓝稻得到同意后,手起刀落,动作迅速。

那小刀像是最寒冷的极北冰川所化,一露刀锋就冒着阵阵寒气。

切入皮肉的瞬间,就瞬间冻住了马上要流血的经脉。

黑腐的组织皮肉被剜去。

冰刀划过的地方,顷刻间有薄雾般的细流不断冲刷着皮肤,新生的组织从体内生出……

“啊——”

浦西疼的大叫。

蓝稻看了一眼闭着眼干嚎的卷毛小子,莞尔,“行了,别叫了,血都止住了。”

“你帮他简单包扎一下吧。”他对站在不远处,再次处于目瞪口呆状态的苏景行说道。

我的神。

这一位,竟然还会治疗术法啊!

希望号上真的是藏龙卧虎!

苏景行短暂的“啊”了一声,然后急忙跑过去。

他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找到了一些上船必备的急救伤药,以及绷带之类的,低头动作熟练的,给后知后觉,流泪满面的浦西,简单包扎了起来。

绑带缠了几圈,打了个结。

浦西这才抽泣哽咽着停止了哀嚎,懵懂的看着近在眼前的苏景行,傻乎乎的说,“咦,好像不怎么疼了?”

苏景行忍住没翻白眼,毕竟他是真的惨。

他安慰似的对浦西说,“好了好了,早就不流血了。”

浦西木木的“哦”了一声,呆愣的望着刚才低头给他包扎的苏景行,忽然做贼似的凑过去,悄声说,“你新认识的这几个朋友,怎么这么厉害啊?”

苏景行也这么觉得如此,点头,,“啊,是啊,我也觉得,确实非常厉害!”

两人转头看去的目光,不自觉的更加敬畏。

说完苏景行突然意识到,有个人不见了?!

那个不见的人,是那个黑发黑衣的青年?!

“那个那个,还有个人呢?!”他指的是在坑边消失的云泽。

“就说我死了。”

云泽完全能听见外面的一切动静,他在跟安澈意识交流。

“为什么?”安澈不明白。

“这两位胆子比你还小,你想我去吓唬他们吗?”

安澈,“……”

说话就说话,非要用比较式?!

谁告诉我胆子小?!

“他死了。”安澈黑着脸,脱口而出。

“不会吧!他这么厉害!”

苏景行震惊,他无法相信,那人这么厉害,连天黑时候出来吃人的怪物都能砍死。

竟然这么容易就死了吗?

蓝稻也看向他,面带疑惑,然后从安澈的目光中仿佛读懂了点什么。

他非常默契的配合,一脸悲伤,“那个黑坑不太一般。”

“真的……死了?”

苏景行瞪着眼依旧不敢相信。

蓝稻看了他一眼,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他刚才凭空消失了,你也看到了,至于是不是死了,这不好说。”人美心善的某鱼,打算稍微解释一下。

“也可能没有吧,这黑坑像是时空扭曲后的某些产物,他可能去了其他地方,或许不久后就会自己回来这里,或许不会。总之,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有时候,人就是求着这么点微末的希望的。

苏景行听说那人也有可能没死,着实松了一口气。

祈求神明保佑他。

毕竟也同路了一场,已经算是朋友了吧?

……至少他单方面这么觉得。

耳边吹来一股温热的微风,然后某人的声音在安澈脑中响起,“没想到这苏景行还挺关心我。”

语气轻快,有点儿凡尔赛的味道。

这人自从变成指环,圈在他手上,话也好像比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多了起来。

但是——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像是在我耳边吹气一样说话,行吗?既然能直接意识聊天,就别搞这些外在形式了!”

这玩意儿一说话,安澈耳边就有一阵热气,搞得跟个看不见的魂灵头一样。

仿佛就一直飘荡转悠在他身边不远处……

安澈都快要癔症了。

“意识聊天,这个词我喜欢。”某人说。

这次没吹气,某人好似安分下来。

可是没一会儿,又开始作妖!

一小股一小股的微风,温温热热的,接连不断的,对着他耳膜,吹啊吹……

越吹感觉越近,越吹越绵长?!

“你够了!”

安澈忍无可忍!

他的手指已经摸向那枚指环,拿指甲扣了一下,威胁道,“想死?!”

耳边的风,停了。

然后,安澈脑袋里,响起一句更让他暴走的话——

“安澈,你耳朵红了。”

“……”

滚你的球!

请问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安澈抵死不认!

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发愣,从表面看,那一副怔愣呆傻的模样,竟然莫名带着点伤感的意味。

实则,安澈是在和某人进行激烈的头脑风暴!

就差自己也变成意识体,上前挥两记重拳!

蓝稻在一边对着他瞅了好几眼,竟然以为他伤心过度,跑来小声问他,“他没事,他变成戒指,在你手指上呢。”

安澈倏然回神,愣了半晌,“啊?哦,我知道啊。”

“那你这样子……”蓝稻试着诠释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因为云泽消失而不断祷告的苏景行,再看看一脸悲伤的安澈,接着,恍然大悟,默默竖起大拇指,“哦,演技不错。你们还挺默契。”

安澈,“?????”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听不懂?!

“去那个干尸那里找阵石,然后再找到那棵奇怪的树。找到了蓝稻应该会知道怎么做。”

云泽在脑海中和安澈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彻底沉默。

安澈哦了一下,还是有些担心,“你真的没事吗?”

没有人再回复他。

只是过了很久,那人的声音才模糊响起,像是马上就要睡着了,“我有点困,休息一会儿。”

安澈皱眉。

云泽好像能看见,他紧跟着说,“别担心,只是这次成长过快了。我需要自我调节下。”

没事就好,安澈松了口气,“那好,醒了告诉我。”

没人回答他。

可能他已经睡着了吧?

这次云泽确实生长的很快。

自己再次死后苏醒,他就已经成年了……

安澈心想。

然后他按照云泽的嘱托,走到那无头的干尸皮恩旁边,在他的几个兜里都摸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云泽所说的阵石。

咦?刚刚明明看他拿出来的,怎么没有了?

“怎么了?”蓝稻走到他边上,问。

“他让我找一下那块石头。”安澈说。

“你说小白?”

蓝稻还是非常执着于叫他小白,即使他看上去已经成年。即使已经知道他大名叫云泽,但似乎从来没有叫过。

“是啊。”安澈点头。

“我看看。”蓝稻弯腰翻找了一下,然后从皮恩大拇指上摘下一个扳指。

那扳指黑色大理石材质,纹路繁复。

那纹路第一眼看上去好像有着某种规律,第二眼再去看,好像又没有?

“找到了。”蓝稻说,“应该在这里。”

他被禁锢咒束缚的法力在上一层记忆梦境瓦解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大半。

准确的说,是在云泽合拢那颗破碎的琉璃石的时候,就有一阵看不见的能量波纹震荡着散开。

禁锢咒的效用就像是一把锁。

在那一刻,那把锁的锁芯发出轻轻的“咔哒”一声,松了大半。

蓝稻之所以没有完全挣脱,是因为怕这里整个时空承受不了。

他不敢轻易尝试,只能顺其自然。

很多独立空间在制造之初,都会有封顶的法力承受极限值。他还搞不清楚这层层叠叠的时空究竟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层时空外层,还是不是那艘叫希望号的船?

所以一切,只能顺其自然……

此刻他轻轻阖了一下眼,那扳指上的大理石纹路似乎动了一下,颜色也变得不再那么黑,透着些泥土的褐色。

“把你的手指给我。”蓝稻对安澈说。

安澈满腹疑问,但还是照做了。

可能,这就是作为朋友之间的信任感吧。

只见蓝稻把那枚褐色的扳指,套在他的拇指上。

紧接着他的指根处,就像是被蚊子轻轻的叮了一下。

大理石纹路逐渐转变了个形态。

这次很明显,连安澈都发现了。

“可以了。”蓝稻站在一边,微笑着说,“这是一个非常常见和普通的储物用戒指,空间不大,类似于衣服的口袋,它属于另外一个独立的空间。现在它属于你了,你闭眼感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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