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几日, 商氏集团舆论爆炸的同时,关于商堇的消息,也在一些小圈子里流传开来。

深居简出, 商家调动大量医疗和科技资源……

细节模糊的流言传开,那些曾经被商堇抛弃、玩弄过感情的男男女女们, 最初听到消息时,不少人确实感到快意。

“活该, 报应。”

“老天终于开眼了!”

“让他那么渣, 现在被制裁了吧?”

随即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商家这么有钱什么病治不了?”

“这个节骨眼上?装可怜的吧,信他的这辈子有了。”

然而,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他们发现自从被omega泼了一身酒后,商堇就真的再也没出现在众人视线时,流言的可信度便与日递增,甚至越来越严重。

尤其是在一张商堇出现在医院后门的照片出现后。

画面里的男人带着口罩,挡住的大半张脸难言愁绪, 露在外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

想象力是无穷无尽的, 当他们再想起商堇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 如今可能只剩下病容……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曾经的怨恨,愤怒和不甘,在“可能永远失去他”这一假设面前,竟然悄然转化为了担忧和不舍。

“他…到底怎么了,什么病, 很严重吗?”

“虽然他很混蛋,但罪不至死啊……”

“怪不得商家这段时间那么大的阵仗。”

“其实…他除了花心不负责任爱断联冷暴力无缝衔接以外,别的都还好……”

“希望他没事。”

--

虚空之中。

镜头剧烈波动着,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它,要将其从这个世界驱逐。星际观众刚放下防备,一转眼,画面又开始延迟闪烁。

【就我一个人卡在顾沉峪牵手这里吗我急急急!】

【我靠十条弹幕就发出来一条,我真的要闹了!】

【嘿嘿我网还行,二舅哥来了。】

【商堇原来这么会撒娇的吗我去,脸红跺脚哎哟完全少女啊。】

【突然开始发支票,笑死,二哥怎么比大哥还有总裁范一上来就拿钱砸人。】

【还说啥呢,我就问二哥什么时候鈤?】

【我求求了别卡了……】

【!!!你们快看,打赏开了。】

【开了打赏但是没有通道,跟没开有啥用,纯圈啊。】

【系统:叮!】

【系统:监测到链接能量场不稳定,原因分析:源世界锚定点相关能量(怨念)大幅度减弱,能量(担忧/眷恋)增强,导致链接波动。】

【系统:警告,持续波动可能导致永久性连接失败。】

整个直播间炸开了锅。

【我靠???】

【怨念减弱,啥意思,恨着恨着不恨了又开始爱了?】

【不儿他们有病吧,被他甩了还担心他个锤子?】

【在这儿骂有屁用,快想想办法啊,有没有法子能过滤这些正面能量?或者加强负面能量吸收?要是他们不继续恨我们这直播间可就真完犊子了!】

【还说什么呢,打赏走起,先把这一波稳定下来啊!】

【用户xx打赏……】

【用户xxx打赏……】

被放上床的青年如有所感,眼球不安地滚动,在感受到有人摸上他前胸时猛地睁开。

“二哥?”

商堇的眼神慢慢聚焦,见是商言栩,松了口气。

商言栩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他没挣,只轻声说:“穿着外套睡不舒服。”

商堇连忙松开,看着商言栩小臂间一圈显眼的红痕,他抿了抿唇,“抱歉,我还以为……”

话还没说完,脑门就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商言栩眯起眼,“我看你是睡懵了,跟哥哥还这么客气,怎么,几个月没见真生疏了?”

这一下,倒是把记忆给唤醒了,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幕幕,商堇心烦意乱。

许是离开了商家,也许是窗外的夜色太过沉静,他竟然又一次萌生了想将一切都倾诉而出的想法,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知道了又如何,他身边已经够乱的了,他不能再把二哥也拉进泥潭里。

“……”

他低头不语,只一味跟扣子较劲,脱掉风衣,卫衣掀到一半,商堇又放了下去,“二哥,你先出去吧。”

商言栩坐在床沿,没说不,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静静看着他,忽地勾起一边唇角。

“才见面多久,话都没说几句,囡囡就迫不及待要赶我走,哥哥好伤心啊。”

“你别,”商堇头皮一紧,“别挠,啊——”

商言栩的手轻车熟路摸上他腰侧,隔着卫衣轻刮两下,商堇立刻发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叫,扭着腰往被子里躲,但商言栩铁了心要跟他“亲近”回来,蹬掉拖鞋往床上一跨,手跟长在商堇腰上一样,商堇往哪边躲,他都能精准找到他的痒痒肉。

“商言栩,别,哈哈哈…你特么,是不是,哈哈,有病!”

商堇眼泪直接飙出来了,笑得上气不接上气,整个人在床上拧成了条离水的鱼。

卫衣下摆卷了上去,露出一截雪白劲窄的腰线,小腹和侧腰在暖黄的灯光下像是块温润细腻的玉石。

商言栩的手指没伸进去,隔着卫衣布料,也能感觉到肌肉在他指下绷紧,颤抖,像紧绷的琴弦,每拨一下,都会让他发出美妙的声音。

商堇腰上有痒痒肉,但位置长得刁钻,几乎只有商言栩一个人知道。

小时候,他给商堇换睡衣,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小家伙就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咯咯笑着滚进他怀里,软乎乎的,带着奶香味,后来长大了就不让他碰了,每次他伸手,还没靠近,商堇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躲得远远的。

他怀念了许久的东西终于有机会实现了,不把商堇挠到哭着求饶,他就不是商言栩。

“没大没小,叫我什么呢,嗯?”

商言栩压住他的双手,又挠了一下,商堇的腰往上一弹,双腿大开,剧烈起伏着的胸口控制不住地溢出一声有气无力的沙哑哼笑。

“哈…别,哈哈……”

膝盖撞上什么软物,商言栩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停了。

商堇瘫在床上,身体仍因余韵而抽动。

他笑得大脑缺氧,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心底却莫名的畅快。

他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笑过了。

但他才不可能认输。

喘了两口粗气,他瞪向身上的朦胧人影,“商言栩商言栩商言栩!我就叫了怎么了,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还不想让我睡,不是有病是什么,松手!”

商堇嘴上恶声恶气,整张脸却红透了,眼眶湿润,眼里那些让商言栩心头发闷的东西不见了,像是两汪被搅乱的春水,波光粼粼,连睫毛都湿了,泪珠要掉不掉地挂着,在灯光下闪着细碎光芒。

露在外的肌肤蒙了层薄汗,晶亮莹润,白里透粉,让商言栩想起裹着颗完整蜜桃的大福。

他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吃,经常飞去日本买,还给商堇寄了一堆,可惜没怎么见他吃过,最后大抵是进了他那些便宜前任们的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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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而透的外皮完好,内里的果肉却被揉碎了,浮出一层清透的绯艳。还有一股馥郁潮热的香气,在空气中幽幽散开。

商言栩的喉结无意识滚了滚。

长发从肩头滑落,他凑近,故意晃动,“说点好听的,叫声哥哥,我再考虑一下。”

商堇快被痒死了。

脸还在发烫,正因充血而敏感,被这么一扫更是痒得不行,垂下的黑发像一张水藻编制的密网,将他罩住,商堇脑袋怎么摇都有头发落在他脸上。

想去抓,手腕还被牢牢扣在头顶,他又笑得浑身都没力气,商堇忍无可忍,俊脸皱成一团,屈起腿顶他膝盖,“你再不松,信不信我一剪子给你剪了!”

话一出口,空气都安静了,随后,商言栩幽幽道:

“我家囡囡怎么变得这么坏了啊。”

爱惜羽毛得每天雷打不动做半小时头发护理,被别人不小心碰到都会不爽许久的商大画家故作痛心疾首,“那哥哥更要好好惩罚你了。”

手掌贴上去,指腹极具技巧地就着那一点轻刮压蹭,商堇就跟被电打了一样,发出一连串带着气声的崩溃笑吟。

“呼,呼…真的不行了!”

他别过头,半张脸陷进枕头里,艰难地往外送着气,“别闹我了,哥……”

alpha劲窄的腰身还在细细地颤,线条流畅肌理分明,在昏黄光芒中呈现出大理石般的腻滑质感,青紫血管如藤蔓,护住了镶嵌在玉壁间的小巧浅池。

他家囡囡怎么连肚脐都长得这么好看?商言栩心想。

有什么东西在余光里闪了闪,是从商堇额角滑下的一滴水液。商言栩的目光顺着这滴水,寸寸描绘着这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

额头,鼻梁,唇角,下巴,每一寸,都是那么熟悉,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商堇是alpha,还是等级最高的s级alpha,以他的力气,应该可以轻而易举从自己手中挣脱,可他没有。

是不想挣扎,还是,挣扎不了?

发热的大脑慢慢冷却,商言栩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如今的姿势实在有些糟糕。

商堇的双手被他并拢压在头顶,腰身挺起,胸口还在不断起伏,而他的大腿压在他双腿之间,隔着被子也能感受到的温软

心跳漏了一拍,商言栩却忽地沉默下来。

“哥!二哥!”

商堇喊了几声都没听到回应,提高音量,恼羞成怒地踹上他大腿,“听到了就给我下来,你重死了!”

商言栩顺势被他踢翻,躺在旁边。

床垫陷了一块,又弹回来,两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说话。

窗帘没拉严实,一束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被子上,一道细细的银线躺在两人手背,将他们连接起来。

商堇盯着天花板,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微苦的颜料味充盈鼻腔,还有干净的皂香,和体温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温暖得想让人闭眼的味道。

也是不会让他变得奇怪的味道。

二哥是beta。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

真好。

“囡囡。”

商堇没应,但睫毛颤了颤。

“你跟那个顾医生在谈恋爱?怎么都没提前跟哥哥说?”

他提起的心脏落了回去,“……没。”

“那就好。”商言栩笑,“我还以为自己成了霸总剧里棒打鸳鸯的恶毒反派了呢。”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拿腔弄调,“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女儿。”

“谁是你女儿,神经。”

商堇忍不住白他一眼,“你在国外天天看这些还没看够啊,剧情降智低俗,除了把脑子看坏之外,能找到个屁的灵感。”

“不是因为你一直不肯出国陪我吗?”

商言栩侧过来,支着脸看他,他伸手揩掉商堇下巴上的汗,嗓音温柔,又带着点诱哄,“怎么样,我的小缪斯,现在要不要考虑一下跟哥哥一起回去?我敢保证,肯定能把你照顾得白白胖胖的,还有,我工作室旁边就是学校,里面的帅哥美女可不少,到时候我介绍给你认识啊。”

“Bealach na Bà你没跑过吧,都是发卡弯和陡坡,听说挺刺激的,要是感兴趣我就提前找人办ATA,就那辆Valkyrie,没几天就能到。”

观察着他逐渐舒展的眉目,商言栩循循善诱,“要是不喜欢那边的天气,我们再去马代潜水,你有一段时间没去了吧,或者格鲁利亚泡温泉,二哥在那边还存了好几瓶红酒等你去尝尝。就我俩,嗯?”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商堇本就不是个在家呆得住的人,太久没碰车,他手痒,心也痒,一听‘发卡弯’立刻就想答应。

但随即又沉寂下去。

去一个谁都不认识他的地方固然好,但有那些东西跟着他,哪里不都是一样,还会徒增麻烦。

丢脸丢到国外去,算了。

商堇哼了声:“你一画画就什么都顾不上,三天两头不吃饭,自己都饿晕过一回,还照顾我呢。”

“我那不是……”

他话没说完,商堇已经翻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再说吧二哥,我累了,你也去休息吧。”

脉脉浮动着的温情被他陡然冷下去的语气凝固。

商言栩没动,也没有走开,商堇能感觉到,他还在看着自己,他还有很多话想问。

关于他,关于周亦琛,或者,关于……商聿。

琥珀色眼珠在夜色中缓缓转黯,商堇闭上眼,听到商言栩叹了口气。

走吧。

什么不要问,待几天就离开,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了。

耳边慢慢响起轻柔的哼唱。

“Schlaf’ ein Schlaf’ ein Schlaf ein.”

“Ich wünsch dir eine Gute Nacht,”

“Wir sehen uns wenn wieder die sonne lacht, ”

“Wir lieben dich schlaf jetzt ein.”

他眼眶一热,扯了扯被子,把自己埋了起来。

商言栩躺了多久,就哼了多久,久到那线月光移开,商堇的呼吸声重新变为均匀而深沉的鼻息,才缓慢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窗外,目光赫然一凛。

院外,停着一辆黑车。

几乎是在他向下望的瞬间,车灯闪了闪,发出无声的提醒。

这栋半山别墅是商言栩三年前以他人名义买下的,设计,重建,装修,一年前方才完成,平时只有专人会定期上门清扫,按照他的要求添置整改,可走的都是国外的账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想到这么快,商聿就找过来了。

商堇耳钉里的定位器他在车上就已经扔了,是因为那个保镖泄露的,还是说,他在商堇身上动过其他的什么手脚?

房间里的最后一丝月光消失,重回黑暗。

商言栩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睡着的商堇,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回落。

他也该去会会这个几年不见的大哥了,看看他到底发了什么疯,才会把事情闹到如此难看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Schlaf ein(睡吧)

“Schlaf’ ein Schlaf’ ein Schlaf ein.”(睡吧,睡吧,睡吧)

“Ich wünsch dir eine Gute Nacht,”(我希望你能有好梦)

“Wir sehen uns wenn wieder die sonne lacht, ”(我们天亮之时会再见面)

“Wir lieben dich schlaf jetzt ein.”(我们爱你,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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