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春草便是及时被遏制又如何呢

“啪!”

一巴掌呼在了容貌绮丽的少年脸上。

乌明月缓缓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其实不疼,他有过更痛的疼。但是因着是被姨母打他,更生难受。

“姨母,缘何要打我?”

这样问的时候,他的眼底已经生红,委屈的神情与民间的小孩子被母亲鞭打一致。

乌明月已经年有十九,却时时刻刻都对与母亲有关的亲情有着近切的孺慕。

若是旁人敢这样待他恐已经各种毒物抛在了对方身上,落个死相难看之果。

他向来珍视这张脸,族中长者说过,他长得与血脉最纯净的母亲最是相像,比妹妹要更像,所以妹妹都没有个正经的姓氏。

他有,只有他才配得上做母亲最好的孩子。

可现在母亲的胞妹打了他,乌明月的泪掉落个不停。

“姨母,可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乌明月哽咽着询问。

他不过是想要趁乱给那位太子找点不痛快而已,一个不带毒物的刀片都不行吗?

又不会死了,顶多流点血而已。

没有一点的错。

乌明月咬着自己的下唇,有着天大的委屈。

他看见姨母叹了口气:“明月难道不知晓那位是这天越的太子吗?”

在旁人眼皮子底下行事,本身的身份又是那么特殊,这个王朝的人,对于南坞族的存在本就是喊打喊杀。莲无双倚着椅背,心思上在各方漂浮。

她与白无疑有着同一份的心思,欲要入宫去寻一寻姐姐。

除此之外,在知晓年荣的师傅消失后,莲无双也在外处试图寻找过。

皆是一无所获。

与太子请了文书出城,那处天华寺的后山中,与旁的什么其他山林一致,在冬日里萧瑟枯黄,不见半分生机,更不见半分人影。

年荣恢复所有记忆后,仍旧记着有位妻子。

男女情爱,是一个生命中出现的疏漏,不需要师傅的嘱咐提点,他自会规避掉这处污点似的错误。

任凭女人诉说多年思念,任凭女人如何崩溃嘶骂。

莲无双将客栈准备着的果脯塞进口中,食之无味地嚼过指尖颤抖。

她温婉的教育姐姐的孩子:“乖一些,不要在这个时候试图去挑衅天越的太子殿下。”

长辈伸出了温柔的手掌,乌明月往前迈动步子,这应当不是再要打他,他低下头,脸颊主动靠在了姨母的手心上。

这孩子脸上还带着笑。自己与姐姐长得近乎一样,若是自己的还在想来他也会这样乖巧伶俐。

莲无双的唇角勾起包容的笑意:“明月乖,用不了多久姨母会见到姐姐,你与妹妹也能见到母亲了。”

乌明月只噙了半句的笑,后半句他觉得小杂种不配,姨母应当只关注他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才是。

希望日后见到母亲的时候,她能只在乎自己这个天赋、血脉、能力都要比杂种好的孩子。

乌明月保持着固定弧度的笑容,蹲下后像是小兽一般依偎在姨母的身侧。

-太子府邸本就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们,如今因着京城里各方心思攒动着,守卫比先前更是严格。

婢女们行走间更是小心翼翼,时刻都要惊惧着会否有寒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上元夜的长街火势,这样的明目张胆的袭击,无异于是将巴掌打在了萧序安的脸上。皇城守卫未曾预先察觉,他手下的人亦是没有及时将消息报上来。

何海本就领过一次罚,这次被罚的更重,就连玄镜司首领的位置都差点不保。

“多谢殿下宽宥,属下会将功赎罪。”一瘸一拐的何海,真心实意的感激殿下留他性命,更感激殿下还有影卫的位置留着给他。

“若有下次,便提头来见罢。”

沉暗的声音中,掺杂着更多的隐忍,殿下的心思,比先前更深。

萧序安的手上握着一卷文书,是去年时有人在大理寺外头击鼓鸣冤,来人状告丞相杨轩尉的大儿子抢强民妻,这事并未闹起来,不至一刻功夫便将人拖了下去。

后续是文书记载是杨丞相的儿子并未抢妻,是那家人见贵人在街上赏玩,将女人下了药送了过去。

诬告朝廷命官的亲人,是不尊不敬的大罪。

将人下牢后,罪人深感错处,撞墙自尽。

这样的故事还有许多。

怪不得阿梨总是期许自己做个清廉的殿下,阿梨的眼里盛满着星星,对自己说他是能掌天下护百姓的人。

真是一个虚幻的祈愿。

萧序安嗤笑一声,双眸中流露出厌烦、漠然,手指轻微用力,将册子随意扔在一丛书卷中。

夜深雾重,静寂的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清晰明了。

卫梨才将蜡烛吹灭,身后便是覆上一双寒凉的双手。

视觉会在灯灭后的下瞬只看到一片黑暗,卫梨的双眼睁着,并不能看清楚萧序安此刻的神情。

太过熟悉他的气味,卫梨也没有生出被突然抱住的害怕。

颈侧落下熟悉的触感,带着冷夜中的风声。

女人转过身,下一瞬后腰被揽住。萧序安把卫梨往自己的怀里勾得更紧。

“好想你”,他的呼吸触碰着卫梨的脸颊和前额,萧序安一遍遍直白重复“好想你,真的好想阿梨。”

高大落拓的身形几乎将纤细身影完全覆住。

他这样的人,在波诡云谲的环境中生存着,他需要一根撑着自己的扶木,太子殿下只有阿梨,只有阿梨身上的气息能得以带来安抚和静谧。

在不肯松动一点的怀里,使出全身力气也无法逃开这个拥抱。

卫梨艰难的喘气。

她阖上了双眼,在下一吸睁开时已经可以窥见疲惫的轮廓。

“外头怎么样了?”

就当是简单询问一下这个一直保护着自己的男人,而非一以贯之的关心。

卫梨这样告诉自己。

她打定了心思,在与归去和萧序安之间选择了前者。

给他愧疚的补偿,给自己留下不知会否忘记的回忆。

这样想,卫梨仰起了头,回应着还未亲到鼻尖的双唇,她的声音与呼吸一起,在萧序安释放着温热:“萧序安,我希望你能安全着,不要受伤。”

受伤会出血,受伤会很疼。

萧序安的身上本就有着数不清的伤痕,每次看到,自己的心里都会刺痛着生出酸涩,她当然心疼这个对她很好很好的男人。

“这样也是在担心我吗?”萧序安顺着问道,牙齿在下一刻咬住的是脸颊上的软肉。

卫梨在萧序安的掌中,已经不需要力道都能站着,她的腰肢被紧紧箍住。

他明明已然知晓这又是她的勉强,阿梨是想要抛弃他的,萧序安并不想这样去想,可是截获的十三月那里的信笺,阿梨与亓昀的交往。

都是阿梨背着他有了旁的心思的证明。

阿梨会喜欢亓昀那样的人吗?萧序安试图回忆亓昀的模样,竟然记不大清楚。

他转而一念,想来那个男人长得并不英俊,也无甚地位。

一个游僧而已,有些手段也不过是个废物。

阿梨到底为什么要与亓昀交往密切?

萧序安的牙齿给卫梨的唇瓣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印子,莹润之下还有层淡色的血丝。

控制着力道,让阿梨感受到疼,让她抬眸看向自己。

萧序安问:“喜欢我吗?”

阿梨都不愿意回应她是在担心他,更是不会回应“喜欢”二字。

心里自嘲一笑,萧序安的双眼在夜里也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将黑暗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喜欢”。

萧序安听到卫梨的声音。

她回应的很快,前后不过一息时间。

声音轻细,仿佛是太过执着后耳朵出现了幻觉。

萧序安的手指已经抚上了卫梨的后颈,他离得卫梨更紧。

就像是情窦初开的人得到了回应后那样急切:“说什么?方才说了什么?”

是不是他又听错了。

是不是他出现了幻觉。

眸中有暗流汹涌,贴近,睫毛都要缠着睫毛。

“阿梨再说一遍好不好?”

受伤的、疲倦的兽类,在有了伴侣的回应后便会生出更进一步的得寸进尺。

萧序安从前定然会揪着卫梨的手要下一遍又一遍承诺,可现在他怕卫梨会烦他,会冷他。

被阿梨疏远推开的感觉比在心脏上划刀子还要难受。

“不说也没关系,我喜欢阿梨。很爱阿梨。”

身上那根弦无可避免的有瞬间的松动,卫梨喘了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丞相已退,杨家怎会善罢甘休,就算瞧不上萧文舟那个废物,杨家众人也不会眼见着太子顺风顺水的登基来掌控整个朝堂。

先是娈童案上不依不饶牵扯出这么多人让众多官员难看。

而今居然还要卸下吏部的人,控制不久后的春闱科考。

釜底抽薪的心思真是明显啊。

这样做当然不行。

上元夜的火能在太子殿下眼皮子底下着起来,不止杨家一族参与其中,连带着其他几个世家共同出了人和物。

将消息掩上,在最繁华的地方提前踩点布置。

人越多越好,动静越大越好。

这样才能彰显出如今监朝之人的无能。

虽也按着预计的方向点燃,可太过可惜的是萧序安这小儿反应真快,还捉住了几个他们派遣过去煽风点火的侍卫。

“殿下此番出宫不易,可曾见到皇帝如何?”

漆黑的夜里,书房中的烛火正亮,宁王坐在上首,与秘密前来的杨轩尉正商如何扳倒太子一事。

“老皇帝躺床上一动不动,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喝过府中的上品臻茶,萧文舟的脸色也不见大好。

在宫中的这些时日,他能活动的宫殿有限,日日吃食上比宁王府的侍妾还要差,宫人们更是跟哑巴瞎子似的,没点眼力劲。

这破日子,把萧序安凌迟了挂在城墙上方能解气。

宁王又喝了一口好茶。

“他可真是命好,居然正好赶上长街失火,及时将火势制住。岳父大人您可还有其他头绪?

“世家倾轧数百年平衡,势力交织,那位太子的做法,无异于是火中取栗,自取灭亡。”

真是个蠢货,不顾惯例礼法,将众人利益于不顾。

或许早在只守着一个女人时便已经生出了端倪吧,世家与皇族之间,哪能不结亲呢?

杨轩尉捋弄胡须,光影在双目中交织成暗色的影子,“上元夜大火,不过是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所以,便是及时被遏制又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对对对不起,作者是个废咕,做不到双更,以后也不会承诺双更了。

现在只能做到日更,和尽量多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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