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沈星凝确实很听话。自那日许梵以「保密项目」为由让她不要联系后，她便真的强忍着担忧与思念，没有再主动打扰过他。
而许梵也因沈星凝「分手」而重获自由，每日往返于实验室与那座华丽的庄园之间，日子在一种刻意维持的、虚假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一个多月的时光，足以让许梵生出一种侥幸的错觉——或许，就这样冷处理下去，他与沈星凝之间的关系，便会如同断线的风筝，自然而然地飘远、坠落，最终无声无息地了结，也算对宴观南有了交代。
然而，这脆弱的平衡，在一个寻常的上午被轻易打破。
许梵刚刚抵达实验室，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精密仪器的参数，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有些不耐地掏出手机，当屏幕上清晰地跳出「沈星凝」三个字时，他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人，空旷而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疏离，按下了接听键：「喂？星凝，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星凝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小梵，你的研究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湖西？」
「嗯······」许梵不擅长撒谎，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不想谈论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项目」，生硬地转移话题：「有什么事情吗？」
沈星凝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你能回湖西一趟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和你说。」
许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心想，也好，趁此机会当面说清楚，彻底了断，也算是对宴观南、对这段混乱三角关系的一个交代。
他定了定神，回答道：「那我下午回来。你工作室的问题，解决了吧？我去工作室找你。」
「工作室的问题都解决了，一切步入正轨。」沈星凝的声音轻快了些，但随即又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但是······你还是来我家里吧。家里······说话方便些。」
「好，那下午见。」许梵挂了电话，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午后，他简单向实验室的上级领导请了假，怀着一种近乎奔赴刑场的沉重心情，径直来到了沈星凝的公寓楼下，依旧用指纹打开了门。
门刚一打开，一个温软的身躯便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沈星凝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浓浓的依赖和思念：「小梵，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许梵如同被点了穴道，浑身瞬间僵硬。两只手悬在半空，手足无措，最终只能尴尬地插进裤兜里。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火急火燎叫我回来，到底怎么了？」
沈星凝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少女般的扭捏和红晕，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我······姨妈推迟了好些天了，而且这些日子总觉得特别容易累，没什么精神······」
许梵一愣，下意识地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医生？」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寻常的生病范畴。
沈星凝闻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迟钝！人家······人家是有了······」
许梵的大脑瞬间短路，茫然地重复：「有、有什么？」
「直男真可怕！真是少说一个字都不行！」沈星凝被他这反应弄得又好气又好笑，跺了跺脚：「我有了你的宝宝啊！」
「宝宝？你、你怀孕了？！你怎么会怀孕？！」许梵瞪大双眼，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沈星凝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有些奇怪，微微蹙眉：「你这是什么问题······我们······我们那天都······那样了······我怀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正常？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醒了许梵。是了，他和宴观南在一起夜夜笙歌时，从未有过这方面的顾虑，也从未需要采取任何措施。
他迟钝地、惊恐地意识到，沈星凝和宴观南不一样，她是女人，一个正常的、可以孕育生命的女人！那一次的意外，竟然埋下了一个生命的种子！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般从他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方寸大乱，语无伦次起来：「你······你怎么没有······避孕？！」
「这······这难道不是你们男人的事情吗？我······那是第一次，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哪有什么经验······」沈星凝顿时觉得委屈涌上心头，眼圈微微发红：「你、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高兴？」
她看着许梵脸上毫无喜色，只有一片惨白和慌乱，心慢慢沉了下去。
许梵心慌意乱，仿佛能听到宴观南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不要再想着离开我······或者，背叛我······我真怕······哪天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让你我都后悔的疯狂事情来······」
许梵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干涩地解释：「我、我只是······完全没有思想准备······有点慌······太突然了······」
沈星凝观察着他的神色，试图往好的方面想，她靠近一步，挽住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安抚和憧憬：「哎呀，虽然未婚先孕，说出去不太好听。但我们都订过婚了，问题也不大。只要我们抓紧时间商量一下婚期，趁肚子还没显怀，赶紧把婚礼办了，就没事了。」她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美好蓝图。
婚礼？！宴观南怎么可能会允许他和其他女人结婚？！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许梵的心脏。他几乎能预见，如果宴观南知道这件事，将会掀起怎样毁灭性的风暴！沈星凝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都将面临无法想象的威胁！
巨大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在极致的慌乱之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火光，在他脑海中骤然点亮——走！必须走！立刻带着沈星凝离开湖西！只有彻底逃离这个地方，逃离宴观南触手可及的势力范围，或许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许梵猛地抓住沈星凝的肩膀，眼神因为决绝而显得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骇人的光芒：「星凝，你听我说！」
他的语气急促而坚定：「你不是很早以前就说过，希望能在教堂里举行婚礼吗？我们去瓦尔塞基亚的鲁日堡结婚！我把我的护照和所有需要的资料、授权书都交给你，由你来办理所有手续，我们尽快出发，越快越好！」
沈星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懵了：「我的确想在教堂举办婚礼······但是，瓦尔塞基亚？那可是欧洲啊，万里迢迢太远了，我们的亲朋好友，未必都能请出那么长的假期过去······」
「星凝！」许梵立刻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这是他很少表露的一面：「你也知道，我没什么积蓄，办不起那么盛大、邀请那么多人的婚礼。我心中的婚礼，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神父的见证下，许下誓言就够了。」他试图用「节俭」和「浪漫」来包装这个仓促的决定。
沈星凝看着许梵异常凝重的脸色，还以为爱人是在为婚礼的费用和琐事烦心，不由得心疼起来，连忙软语安慰：「哎呀，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啦！我今年接了好几个大单，工作室也缓过来了，我有一些存款，可以拿出来用的······」
「不用！」许梵再次打断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烦躁：「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喜欢闹哄哄的场合。就这样决定吧！去瓦尔塞基亚，就我们两个人！」他的态度异常坚决，不给沈星凝任何反驳的余地。
沈星凝看着未婚夫难得如此强势，虽然内心深处，对无法在亲友祝福下出嫁感到一丝失落，但见许梵态度坚决，且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二人世界」的构想上，那份失落又被对未来的憧憬和「为他妥协」的甜蜜所冲淡。
她最终点了点头，顺从地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决定，那就听你的吧。」
见她答应，许梵心中稍定，但警惕并未放松。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神情严肃地叮嘱道：「还有，星凝，因为我工作的性质，签过很多保密协议。突然多了一个已婚的身份，手续会很麻烦，需要时间慢慢处理。所以我们结婚的事情，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我的父母。等我把所有必要的文件都补齐、处理好之后，再公开也不迟。至于办理签证和相关出行手续的事情，我最近很忙，就全部拜托你了。」
沈星凝虽然觉得许梵的安排有些奇怪，但沉浸在即将结婚和孕育新生命的喜悦与慌乱中，并未深思。
她只当是许梵工作特殊，需要谨慎处理，便乖巧地点了点头，保证道：「没问题，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
看着她脸上重新绽放的、带着羞涩与幸福的笑容，许梵心中五味杂陈，紧紧拥抱了她一下，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和腹中可能正在孕育的小生命，那股破釜沉舟的决心更加坚定。
他必须成功，为了她，也为了那个意外来临的孩子，他必须挣脱宴观南的控制，哪怕前路未知，哪怕希望渺茫。
而许梵也因沈星凝「分手」而重获自由，每日往返于实验室与那座华丽的庄园之间，日子在一种刻意维持的、虚假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一个多月的时光，足以让许梵生出一种侥幸的错觉——或许，就这样冷处理下去，他与沈星凝之间的关系，便会如同断线的风筝，自然而然地飘远、坠落，最终无声无息地了结，也算对宴观南有了交代。
然而，这脆弱的平衡，在一个寻常的上午被轻易打破。
许梵刚刚抵达实验室，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精密仪器的参数，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有些不耐地掏出手机，当屏幕上清晰地跳出「沈星凝」三个字时，他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人，空旷而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疏离，按下了接听键：「喂？星凝，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星凝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小梵，你的研究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湖西？」
「嗯······」许梵不擅长撒谎，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不想谈论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项目」，生硬地转移话题：「有什么事情吗？」
沈星凝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你能回湖西一趟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和你说。」
许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心想，也好，趁此机会当面说清楚，彻底了断，也算是对宴观南、对这段混乱三角关系的一个交代。
他定了定神，回答道：「那我下午回来。你工作室的问题，解决了吧？我去工作室找你。」
「工作室的问题都解决了，一切步入正轨。」沈星凝的声音轻快了些，但随即又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但是······你还是来我家里吧。家里······说话方便些。」
「好，那下午见。」许梵挂了电话，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午后，他简单向实验室的上级领导请了假，怀着一种近乎奔赴刑场的沉重心情，径直来到了沈星凝的公寓楼下，依旧用指纹打开了门。
门刚一打开，一个温软的身躯便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沈星凝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浓浓的依赖和思念：「小梵，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许梵如同被点了穴道，浑身瞬间僵硬。两只手悬在半空，手足无措，最终只能尴尬地插进裤兜里。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火急火燎叫我回来，到底怎么了？」
沈星凝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少女般的扭捏和红晕，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我······姨妈推迟了好些天了，而且这些日子总觉得特别容易累，没什么精神······」
许梵一愣，下意识地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医生？」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寻常的生病范畴。
沈星凝闻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迟钝！人家······人家是有了······」
许梵的大脑瞬间短路，茫然地重复：「有、有什么？」
「直男真可怕！真是少说一个字都不行！」沈星凝被他这反应弄得又好气又好笑，跺了跺脚：「我有了你的宝宝啊！」
「宝宝？你、你怀孕了？！你怎么会怀孕？！」许梵瞪大双眼，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沈星凝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有些奇怪，微微蹙眉：「你这是什么问题······我们······我们那天都······那样了······我怀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正常？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醒了许梵。是了，他和宴观南在一起夜夜笙歌时，从未有过这方面的顾虑，也从未需要采取任何措施。
他迟钝地、惊恐地意识到，沈星凝和宴观南不一样，她是女人，一个正常的、可以孕育生命的女人！那一次的意外，竟然埋下了一个生命的种子！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般从他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方寸大乱，语无伦次起来：「你······你怎么没有······避孕？！」
「这······这难道不是你们男人的事情吗？我······那是第一次，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哪有什么经验······」沈星凝顿时觉得委屈涌上心头，眼圈微微发红：「你、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高兴？」
她看着许梵脸上毫无喜色，只有一片惨白和慌乱，心慢慢沉了下去。
许梵心慌意乱，仿佛能听到宴观南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不要再想着离开我······或者，背叛我······我真怕······哪天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让你我都后悔的疯狂事情来······」
许梵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干涩地解释：「我、我只是······完全没有思想准备······有点慌······太突然了······」
沈星凝观察着他的神色，试图往好的方面想，她靠近一步，挽住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安抚和憧憬：「哎呀，虽然未婚先孕，说出去不太好听。但我们都订过婚了，问题也不大。只要我们抓紧时间商量一下婚期，趁肚子还没显怀，赶紧把婚礼办了，就没事了。」她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美好蓝图。
婚礼？！宴观南怎么可能会允许他和其他女人结婚？！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许梵的心脏。他几乎能预见，如果宴观南知道这件事，将会掀起怎样毁灭性的风暴！沈星凝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都将面临无法想象的威胁！
巨大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在极致的慌乱之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火光，在他脑海中骤然点亮——走！必须走！立刻带着沈星凝离开湖西！只有彻底逃离这个地方，逃离宴观南触手可及的势力范围，或许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许梵猛地抓住沈星凝的肩膀，眼神因为决绝而显得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骇人的光芒：「星凝，你听我说！」
他的语气急促而坚定：「你不是很早以前就说过，希望能在教堂里举行婚礼吗？我们去瓦尔塞基亚的鲁日堡结婚！我把我的护照和所有需要的资料、授权书都交给你，由你来办理所有手续，我们尽快出发，越快越好！」
沈星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懵了：「我的确想在教堂举办婚礼······但是，瓦尔塞基亚？那可是欧洲啊，万里迢迢太远了，我们的亲朋好友，未必都能请出那么长的假期过去······」
「星凝！」许梵立刻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这是他很少表露的一面：「你也知道，我没什么积蓄，办不起那么盛大、邀请那么多人的婚礼。我心中的婚礼，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神父的见证下，许下誓言就够了。」他试图用「节俭」和「浪漫」来包装这个仓促的决定。
沈星凝看着许梵异常凝重的脸色，还以为爱人是在为婚礼的费用和琐事烦心，不由得心疼起来，连忙软语安慰：「哎呀，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啦！我今年接了好几个大单，工作室也缓过来了，我有一些存款，可以拿出来用的······」
「不用！」许梵再次打断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烦躁：「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喜欢闹哄哄的场合。就这样决定吧！去瓦尔塞基亚，就我们两个人！」他的态度异常坚决，不给沈星凝任何反驳的余地。
沈星凝看着未婚夫难得如此强势，虽然内心深处，对无法在亲友祝福下出嫁感到一丝失落，但见许梵态度坚决，且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二人世界」的构想上，那份失落又被对未来的憧憬和「为他妥协」的甜蜜所冲淡。
她最终点了点头，顺从地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决定，那就听你的吧。」
见她答应，许梵心中稍定，但警惕并未放松。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神情严肃地叮嘱道：「还有，星凝，因为我工作的性质，签过很多保密协议。突然多了一个已婚的身份，手续会很麻烦，需要时间慢慢处理。所以我们结婚的事情，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我的父母。等我把所有必要的文件都补齐、处理好之后，再公开也不迟。至于办理签证和相关出行手续的事情，我最近很忙，就全部拜托你了。」
沈星凝虽然觉得许梵的安排有些奇怪，但沉浸在即将结婚和孕育新生命的喜悦与慌乱中，并未深思。
她只当是许梵工作特殊，需要谨慎处理，便乖巧地点了点头，保证道：「没问题，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
看着她脸上重新绽放的、带着羞涩与幸福的笑容，许梵心中五味杂陈，紧紧拥抱了她一下，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和腹中可能正在孕育的小生命，那股破釜沉舟的决心更加坚定。
他必须成功，为了她，也为了那个意外来临的孩子，他必须挣脱宴观南的控制，哪怕前路未知，哪怕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