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尾声:一路相伴(2)

三年后。

静园育儿平台五周年庆典。

程宿宁站在后台,低头整理着西装袖扣。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肩线挺拔。三年过去,岁月在他眉眼间添了几分沉稳,却几乎没有留下其他痕迹。

只是当他微笑时,眼尾会有很浅的细纹。

那是这几年笑太多留下的。

“程总,该您上台了。”

程宿宁点点头。

他转身走向舞台。

台下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灯光亮得晃眼。

他站在舞台中央,手扶着话筒,一如三年前那个秋天的午后。

但他没有再穿那件藏青色羊绒开衫。

今天他穿的是自己的西装。

程宿宁开口,声音平稳。

“静园五岁了。”

他顿了顿:“五年前,我在西南借调时发了第一条内容。那时候没有团队,没有资金,只有一个想法。”

“Omega父母也可以不孤单。”

台下很安静。

“五年过去,静园培训了十一万名乡村育儿辅导员,覆盖了全国九百多个县域,免费课程累计播放超过七亿次。”

他停了一下:“这些数字很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台下第一排。

那里坐着傅既临。

还有傅予安。

傅予安今年六岁半,穿着一件小小的白衬衫,系着深蓝色领结。他坐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目不转地盯着台上。

傅既临坐在他旁边。

程宿宁看着他们。

“更重要的是,”他说,“我做到了。”

台下掌声雷动。

傅予安使劲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程宿宁看着儿子的傻样,弯起嘴角。

然后他看到了傅予乐。

三岁的傅予乐穿着一条浅粉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正被徐亚昀抱在怀里,乖乖地坐在嘉宾席第二排。

她看到程宿宁在看她,立刻举起小手,使劲挥了挥。

程宿宁朝她轻轻点了下头。

傅予乐满意了,把小手放下来,继续吃爷爷喂给她的草莓。

程宿宁收回视线,他的发言已经结束,但他没有立刻下台。

他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程宿宁开口:“今天,有一个人也在现场。”

“三年前的今天,我站在这里,挺着孕肚。”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

“那时候我以为,我上那个节目是为了证明Omega孕期也可以工作。”程宿宁说。

“后来我才知道。”

他看向台下第一排,傅既临在看着他。

程宿宁的声音很轻。

“我不是要证明什么。”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的执着和奔赴都是值得的。”

程宿宁弯起嘴角:“他是我迷茫时候的灯塔,是黑夜里照亮我归路的月光,他对我的帮助,对我的好,我能记一辈子。”

傅既临站起来,他没有走向后台通道,他沿着观众席的过道,一步一步走向舞台,走到台阶边。

程宿宁站在台上,低头看着他。

傅既临伸出手,程宿宁握住,他走下台阶。

台下的掌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傅予安在旁边跳着脚鼓掌,傅予乐在徐亚昀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两个爸爸牵着手走下来。

程宿宁握着傅既临的手,穿过人群,走到座位边。

傅予安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爸爸坐这里!”他说。

程宿宁坐下。

傅既临松开他的手。

但下一秒,程宿宁的手又追了过来,重新握住。

傅既临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程宿宁看着台上,面色如常。

只有耳尖红透了。

傅予乐从徐亚昀腿上滑下来,咚咚咚跑到程宿宁面前。

她仰着小脸,认真端详着爸爸。

“爸爸。”她说。

程宿宁低头看她。

傅予乐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程宿宁的眼角。

“爸爸这里有线线。”她说。

程宿宁怔了一下。

傅予乐的小手指摸着他眼尾那一点点细纹。

“晨晨说,”傅予宁认真地说,“有线线是因为笑太多。”

“爸爸开心吗?”

程宿宁看着女儿,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起嘴角。

“开心。”他说。

傅予乐满意地点点头。

她转身跑回徐亚昀身边,继续吃那颗没吃完的草莓。

庆典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一个小小的媒体采访环节。

程宿宁和傅既临并肩站在背景板前,记者们举着相机围成一圈。

有一个年轻的Omega记者举手。

“程总,傅总,”她说,“今天是静园五周年,也是乐乐小朋友三岁生日。请问两位有什么想对女儿说的吗?”

程宿宁看了傅既临一眼。

傅既临把话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乐乐,”他说,“爸爸们今天不能陪你切蛋糕。”

“但爷爷买了你最想要的那个冰雪奇缘蛋糕,藏在后备箱里。”

台下记者们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程宿宁接过话筒,看着镜头:“乐乐,三年前的今天,爸爸在产房第一次见到你。”

“那时候你很小,爸爸不知道你会长成什么样的人,现在爸爸知道了。”

“你会把草莓分给哥哥吃,会在爷爷钓鱼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会每天睡前偷偷亲一下爸爸的照片。”

台下安静下来。

程宿宁的声音很轻:“你是爸爸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把话筒还给主持人。

记者们还在举手提问,但程宿宁没有再回答。

他隔着人群,看到乐乐正被晨晨牵着手,站在会场门口。

小女儿踮着脚,努力朝这边张望。

程宿宁朝她挥了挥手,乐乐看到了。

她立刻松开哥哥的手,挥舞着两只小胳膊,使劲朝他挥。

晨晨在旁边无奈地拉她:“乐乐,爸爸在采访,不能过来。”

乐乐不听。

她挣开晨晨的手,迈着小短腿,咚咚咚朝程宿宁跑过来。

跑过人群,跑过记者,跑过那些举着相机的人。

她一头撞进程宿宁膝盖里,仰起脸,声音又脆又亮:“爸爸回家吃蛋糕!”

程宿宁弯腰把她抱起来。

乐乐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就像三年前在产房,那个小小的襁褓躺在程宿宁臂弯里,闭着眼睛,对这个崭新的世界一无所知。

程宿宁轻轻拍着她的背。

傅既临站在他身侧,手扶在他后腰。

晨晨也跑过来了,挤在程宿宁腿边,仰头看着妹妹,说:“妹妹,你跑太快啦!”

傅予乐从程宿宁肩窝里探出脑袋,朝他扮了个鬼脸。

晨晨气鼓鼓地拉住她的手。

夕阳从会场落地窗斜斜照进来。

程宿宁抱着女儿,身边站着丈夫,腿边牵着儿子。

他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光。

十月底的天空很高很远。

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应该又结果子了。

晨晨今年六岁半,会带着妹妹去数那些青色的果实,告诉她哪一颗会在秋天变红。

傅既临学会了做芒果小兔子。

也学会了在程宿宁偶尔从梦中惊醒时,什么都不问,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程宿宁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儿。

傅予乐正在偷偷用手指戳他西装上的纽扣,被他发现了,立刻把手缩回去,假装看天花板。

程宿宁弯起嘴角。

“乐乐。”他说。

傅予乐转回脸,看着他。

“爸爸。”她奶声奶气地应。

程宿宁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暮色正从柿子树的叶隙间缓缓漏下。

那些金色的、细碎的光斑,落在他们一家四口的脚边。

像三年前那个秋天的病房。

像五年前那个清晨的餐桌。

像十年前校门口那个少年等待的目光。

程宿宁抱着女儿,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门外。

傅既临走在他身侧。

晨晨牵着傅既临的手,另一只手还牵着妹妹垂下来的小脚丫。

傅予乐趴在程宿宁肩头,看着身后那些越来越远的人,忽然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她把脸埋进爸爸颈窝里,闭上眼睛。

三岁的秋天,她还有很多很多个。

但她已经知道,有爸爸们和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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