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产前焦虑

凌晨三点,程宿宁又一次醒来。

不是被胎动吵醒,也不是腿抽筋疼醒,而是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焦虑压在心口,让他无法呼吸。他睁开眼睛,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极淡的月光。

身边,傅既临睡得正沉。这些天他太累了,白天要处理工作,晚上要照顾程宿宁,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极致。此刻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像是在为什么事担忧。

程宿宁轻轻侧过身,不想吵醒他。但傅既临还是醒了,也许是Alpha对被标记Omega的本能感知,也许是这些天养成的警觉。

“宿宁?”傅既临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但立刻清醒过来,“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程宿宁轻声说,“就是睡不着。”

傅既临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两人的脸。他坐起身,仔细看着程宿宁:“做噩梦了?”

程宿宁摇摇头:“没有,心里有点慌。”

傅既临明白了,他伸手将程宿宁揽进怀里,手掌轻轻覆在他隆起的腹部:“是产前焦虑。”

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程宿宁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傅既临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傅既临,”程宿宁轻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生产。”程宿宁的声音有些抖,“怕疼,怕出意外,怕我做不好爸爸。”

傅既临的心狠狠一疼。他收紧手臂,将程宿宁抱得更紧些,同时释放出安抚信息素:“不会的,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出现意外的。”

程宿宁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肩膀微微颤抖。

傅既临能感觉到,程宿宁的焦虑不只是对生产的恐惧,还有更深层的东西。对他处境的担忧,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对自己价值的不自信。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傅既临没有让程宿宁继续睡,而是扶着他起床:“既然睡不着,我们做点别的事。”

他带着程宿宁走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到一个正在播放按摩推拿的频道。画面里,一个准爸爸正在专业按摩师的指导下,对孕晚期的准妈妈进行按摩。

“我们也试试?”傅既临问,“或许可以帮你缓解一点焦虑。”

程宿宁点点头。

傅既临按照电视里的示范,扶着程宿宁慢慢坐下,然后跪在他身后,帮他按摩腰背。他的手法已经很熟练了,力度适中,穴位准确。

“这里疼吗?”傅既临问,手指按在程宿宁腰侧。

“有点酸。”

“那多按一会儿。”傅既临放轻力道,顺时针揉着那个位置。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电视里传来轻柔的音乐和按摩师温和的指导声,程宿宁闭上眼睛,感受着傅既临手掌的温度和力道,心里的焦虑一点点消散。

按摩了二十分钟,傅既临又扶着程宿宁站起来,陪他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都是很温和的,主要是为了放松肌肉,缓解浮肿。

“累吗?”傅既临问。

“不累。”程宿宁摇头,脸上有了些血色,“舒服多了。”

傅既临笑了:“那就好。”

做完运动,傅既临去做早餐。程宿宁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傅氏总裁,是商界人人尊敬的豪门傅家的大少爷。现在,这个男人却系着围裙,为他做早餐,为他按摩,为他缓解焦虑。

命运真是奇妙。

早餐后,傅既临没有立刻工作,而是陪着程宿宁在阳台上晒太阳。他搬了两把椅子,让程宿宁坐下,然后蹲在他面前,卷起他的裤腿。

“腿还肿吗?”傅既临问,手指轻轻按了按程宿宁的小腿。

“好多了。”程宿宁说,“你昨天按摩之后,就不怎么肿了。”

傅既临放心了,但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我让陈锋买的孕夫专用按摩油,听说对缓解浮肿很有效。来,抬腿,我帮你涂一点。”

他倒出一些透明的液体在掌心,搓热,然后轻轻涂抹在程宿宁的小腿上。动作很温柔,从脚踝往上,一点点推开。

阳光很暖,风很轻。程宿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傅既临温柔的触碰。

“傅既临,”程宿宁轻声说,“谢谢你。”

“嗯?谢什么?”傅既临头也不抬。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程宿宁说。

傅既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温柔的光:“因为你值得,你值得我对你好,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涂完按摩油,傅既临没有起身,而是继续蹲在程宿宁面前,双手轻轻放在他隆起的腹部。

“晨晨,”他对着肚子轻声说,“你在你爸的肚子里要乖乖的,不要让你爸太辛苦哦。”

肚子里传来一阵胎动,像是在回应傅既临的话。

傅既临笑了,抬起头看向程宿宁:“他听懂了。”

程宿宁也笑了,伸手抚摸傅既临的头发,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恰在此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傅既临的手机。傅既临去客厅茶几拿起手机,来电人是他的父亲。

傅既临接了起来:“喂?”

“傅既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我已经到了,现在在云城机场。”

傅既临的身体僵住了:“您怎么来了?”

说完,他忽然想起,之前某一次与傅振宏的联系中,傅振宏提到过,如果傅既临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劝告,他会亲自动身,来到云城亲自来把傅既临带走。

果然,傅振宏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他的所想。

“我不来,难道看着你把自己的前途毁了吗?”傅振宏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傅既临,告诉我你住的地址,我现在过去。”

傅既临闭上眼睛。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是他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程宿宁已经孕晚期,离预产期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抱歉,父亲,现在不行。”傅既临深吸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我现在不太方便,您先找个酒店安置一下,我们另约一个时间吧。”

“傅既临!你别想给我拖延时间!”傅振宏打断他,“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告诉我你的地址,我现在过去,我们当面谈谈。要么我让人查,最多半小时,我一样能找到。你选哪个?”

傅既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程宿宁。

程宿宁反而放松下来,他拍了拍傅既临的手臂,用口型告诉他:“把地址发给你父亲吧,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我们一起坦然面对就好。”

“好。”傅既临最终说,“稍等,我待会把地址发给您。但是,我希望您来,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而不是以傅氏董事长的身份。”

傅振宏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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