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晨晨生病

一月的寒潮来得猝不及防。

周三凌晨三点,程宿宁起夜。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傅既临。

去了厕所回来之后,他绕去了婴儿床那边,想看看晨晨睡眠是否安稳。但手刚碰到婴儿床,就感觉不对。

晨晨的身体温度明显偏高。

程宿宁心里一紧,打开床头夜灯。晨晨在睡梦中皱着眉,小脸通红,呼吸有些急促。他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十分烫手。

“傅既临,”他轻声但急促地叫醒身边人,“晨晨发烧了。”

傅既临立刻清醒,翻身下床:“多少度?”

“没量,但摸了额头,很烫。”程宿宁已经抱起孩子,晨晨半梦半醒着,在他怀里难受地哼唧,小手无力地抓着他的衣领。

傅既临去拿耳温枪,三十八度五。

这个数字让两人都心头一沉。

“打电话联系沈征?”傅既临问。

“别急,我们先物理降温。”程宿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征之前和我说过,六个月以内婴儿发烧,要先观察。你去打盆温水,拿条软毛巾。”

傅既临立刻照做。

凌晨的静园,所有灯都亮了。程宿宁抱着晨晨在客厅来回走动,轻声哄着,傅既临在浴室和客厅之间穿梭,打水,换毛巾,量体温。

物理降温效果有限。晨晨的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二,又很快回升。小家伙难受得直哭,声音比平时虚弱,听得人心碎。

“去医院吧。”傅既临看着时间,凌晨四点半,“别等了。”

程宿宁点头。两人迅速收拾东西,尿布,奶粉,奶瓶,换洗衣物。傅既临给晨晨裹上厚厚的包被,程宿宁打电话给沈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沈征的声音清醒得不像在半夜:“晨晨发烧了?”

“三十八度五,物理降温效果不好。”程宿宁尽量保持语气平稳,“我们现在去医院。”

“来我医院,我通知儿科值班医生。”沈征说,“路上小心。”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寒风中发出惨白的光。傅既临开车,程宿宁抱着晨晨坐在后座。小家伙在爸爸怀里小声啜泣,每一声都像针扎在他们的心上。

“宝贝不怕,”程宿宁一遍遍轻抚孩子的背,“爸爸在呢,沈叔叔也在,很快就好了。”

傅既临从后视镜看他们,握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这是晨晨第一次生病,第一次发烧,他们都没经验,只能凭着育儿书上的知识和本能应对。

医院儿科急诊,沈征已经等在门口。他接过晨晨,快速检查:“喉咙有点红,听肺音还好。先抽血化验,看是病毒感染还是细菌感染。”

抽血时晨晨哭得撕心裂肺,程宿宁按着孩子的小胳膊,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那根针扎进去了。傅既临站在旁边,脸色发白,但还是沉稳地配合护士。

血样送检,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晨晨哭累了,在程宿宁怀里昏昏欲睡,但睡不安稳,时不时抽搐一下。

“别太紧张。”沈征拍拍两人的肩,“婴幼儿发烧很常见,只要控制住体温,对症治疗就好。”

话虽如此,但看着怀里难受的孩子,哪个父母能不紧张?

化验结果出来了,是病毒感染。沈征开了退烧药和抗病毒口服液,嘱咐道:“按时吃药,多喂水,物理降温继续做。体温超过三十八度五就吃退烧药,间隔至少四小时。如果出现抽搐或者精神萎靡,立刻送医院。”

“要住院吗?”傅既临问。

“暂时不用,先带回家观察。”沈征说,“病毒感染有个过程,一般会烧两到三天。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回到家已经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雪后的城市泛着冷白的光。晨晨吃了药,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终于安稳地睡着了。

程宿宁和傅既临坐在婴儿床边,谁也没睡意。

“今天我们都别去公司了。”傅既临说,“我通知李岚取消所有日程。”

“平台那边我让团队负责人盯着。”程宿宁也拿出手机安排工作。

安排完,两人相视苦笑。当了父母才知道,以前那种工作优先的思维模式已经彻底改变了。现在,孩子永远是第一位。

上午十点,晨晨又烧起来。三十八度七,小脸烧得通红。程宿宁按剂量喂了退烧药,傅既临继续物理降温。徐亚昀打来电话,听说孙子生病,立刻说要过来。

“爸,您别来了,小心传染。”傅既临劝道。

“我不怕传染,我担心孩子。”徐亚昀态度坚决。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十一时,徐亚昀赶到。他一看晨晨的样子就心疼得不行,但还是去了厨房给他们煲粥。

“你们俩去吃饭,孩子我看着。”他把两人赶去餐厅。

程宿宁和傅既临确实从凌晨到现在滴水未进。粥是皮蛋瘦肉粥,熬得糯糯的,但两人都食不知味。

“你说......”程宿宁放下勺子,“是不是我们没照顾好他?”

“别这么想。”傅既临握住他的手,“沈征说了,婴幼儿发烧很常见。是免疫系统在建立,不是我们的错。”

话虽如此,自责的情绪还是挥之不去。尤其是当晨晨因为难受而哭闹时,那种无力感几乎要把人淹没。

下午,晨晨的体温在退烧药和物理降温的双重作用下,暂时稳定在三十七度五。但小家伙明显没精神,一直要抱,放下就哭。

程宿宁和傅既临轮流抱。三个大人围着一个小婴儿转,喂药,喂水,擦身,量体温。

徐亚昀的经验这时候派上了用场,他教程宿宁怎么擦手心脚心,怎么按摩穴位帮助降温。

“我养既临的时候,”徐亚昀一边给晨晨按摩小手一边说,“他也是一到敏感季节就生病。那时候没现在这么多药,就是土办法。但孩子嘛,生命力强,烧退了就好了。”

黄昏时分,程宿宁在给晨晨喂药时,发现孩子脖子上出了几个小红点。他心头一紧,立刻叫傅既临来看。

“这是......幼儿急疹?”程宿宁想起育儿书上的内容。

傅既临也紧张起来,马上拍照发给沈征。

“沈医生,麻烦您帮忙看一下,现在晨晨的脖子上出现了几个小红点,这是不是起了急疹啊?”

几分钟后,沈征回复:“看起来像。如果真的是幼儿急疹,烧退疹出,病就快好了。继续观察。”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果然,晚上八点,晨晨的体温开始下降,三十七度三,三十七度一,到睡前已经降到三十六度八。

疹子也越来越多,从脖子蔓延到脸上、身上。但晨晨的精神明显好转,开始有胃口喝奶,喝完还对着爸爸们笑了。

“他笑了。”程宿宁抱着孩子,心疼的眼眶都红了。

傅既临把他们俩一起搂进怀里:“好了,快好了。”

徐亚昀也如释重负:“谢天谢地,孩子没事了。”

这一夜,晨晨睡得很安稳。程宿宁和傅既临轮流守着,每隔两小时量一次体温,确认稳定下降。疹子出得越多,孩子反而越精神,到凌晨时,已经能自己玩一会儿玩具了。

周五早上,晨晨完全退烧,精神恢复了大半。虽然身上还有疹子,但已经能咯咯笑,能伸手要抱抱,能吃下一整瓶奶。

沈征上午来家里复诊,确诊是幼儿急疹:“典型的烧退疹出,没事了。疹子两三天就会消,不留痕迹。这几天注意别吹风,饮食清淡就好。”

送走沈征,程宿宁和傅既临瘫在沙发上,相视苦笑。

“感觉像打了一场仗。”程宿宁说。

“而且打赢了。”傅既临握住他的手,“我们做得很好。”

徐亚昀熬了三天也累了,被傅既临劝回家休息。临走前,他抱着晨晨亲了又亲:“我的乖孙,以后要健健康康的,别吓爷爷了。”

家里终于恢复平静。晨晨在爬行垫上玩玩具,偶尔抬头看看爸爸们,露出没牙的笑容。

程宿宁靠在傅既临肩上,看着儿子:“忽然觉得,他长大了很多。”

“嗯。”傅既临搂住他,“经过这一遭,他免疫力会更强,体质会更好的。”

下午,傅既临在书房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程宿宁抱着晨晨在旁边陪他。小家伙已经彻底恢复活力,小手拍打着爸爸的键盘,咿咿呀呀地帮忙。

“你看,”程宿宁笑着说,“病一好就开始捣乱了。”

傅既临停下工作,转身把父子俩一起搂进怀里。晨晨抓住爸爸的领带往嘴里塞,被傅既临轻轻拿开:“这个不能吃,宝贝。”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书房地板上切出温暖的光斑。窗外,积雪开始融化,屋檐滴下水珠,啪嗒,啪嗒,像时间的脚步声。

晨晨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爸爸,又看看那个爸爸,忽然清晰地叫了声:“ba!”

这次是在叫谁?不知道,也许是在叫两个人。

但程宿宁和傅既临都笑了,同时应道:“哎,爸爸在。”

病好了,天晴了,生活继续。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