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意外的发热期

黄沙卷着狂风拍在酒店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巨兽在窗外喘息。

陈悍声缩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地靴上的沙砾。

他本该在宴会厅外围警戒到庆功宴彻底结束,但沈错的提前离场让他有些意外。

他注意到对方扶着车门的手指在发颤,耳根也泛着不正常的红——那不是醉酒的颜色,更像是发热期波动前的预兆。

可沈错的发热期不应该在今天啊?

脚步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他知道这不合规矩,因为实习保镖不该脱离指定岗位,更何况今日是沈错的重要日子,可鼻腔里捕捉到的那丝极淡的、属于蓝眼狼蛛的焦灼气息,让他心脏一寸寸收紧。

追出宴会厅时,沈错的车已经冲进遮天蔽日的黄沙中,只余下两盏通红的车尾灯。

陈悍声犹豫一秒,折返回地下车库,开上自己那辆不起眼的大众追了出去。

沈错的车就停在街角酒店门口。

而他则是将车子停在了对面的阴影里,灰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着酒店旋转门。

他的嗅觉在这种极端天气里反而更敏锐,空气中除了呛人的沙尘味,那股属于沈错的焦灼气息越来越浓,还混着一丝极淡的、几乎要被黄沙掩盖的甜腥——那是蓝眼狼蛛血脉在发热期才会泄露出的味道,危险,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陈悍声捏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突出。

沈错的生理周期报告他偷偷看过,明明还有半个月,怎么会突然提前?是庆功宴上喝的酒有问题,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悍声的后槽牙就咬得发紧,狼族的暴戾因子在血液里隐隐躁动——是谁敢对华曜生物分部董事长下黑手?

在半兽人的世界中,98%的抑制剂都出自于华曜生物实验室。

从最基础的临时压制药剂,到能稳定珍稀血脉发热期的高纯度制剂,不仅垄断了核心生产技术,更牢牢掌控着定价权与流通渠道。

其实验室与科学研究中心遍布全球各地,更有国家武力支持。

各个分公司的董事长,更是半兽人社会里手握实权的人物。

他们的安危直接关系到所在区域半兽人的生存秩序——敢对他们下手,无异于在撼动半兽人世界的根基。

所以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可没等他理清楚头绪,酒店门口的风幕机突然吐出个踉跄的身影。

是沈错。

他脱了外套,松了领带,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那张总是带着疏离感的脸此刻泛着潮红,连耳尖都红透了,蓝眸在昏黄的路灯下蒙着层水汽,已经被体内的热浪蒸得没了焦距。

他扶着门柱站了几秒,指尖在冰凉的金属上用力掐了掐,像是在跟什么对抗,可下一秒,脚步就更虚了,转身踉跄着往电梯口走。

陈悍声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黄沙瞬间灌进喉咙,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可他没停,几步就窜进酒店大堂。

前台小姐正低头整理单据,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动作迅猛的男人。

陈悍声凭着嗅觉锁定了电梯的方向,刚跑到走廊拐角,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沈错住的那间房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紧接着,一个滚烫的身体直直撞进他怀里。

陈悍声的呼吸瞬间停了。

怀里的人很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像揣了个小火炉。

沈错的脸埋在他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渗进来,带着酒气和那股越来越清晰的甜腥。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在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克制不住的颤栗。

“凉……”一声细碎的呢喃从怀里飘出来,带着点无意识的渴求。

沈错的手臂突然收紧,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缠上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勒断。

陈悍声浑身的肌肉瞬间收紧,狼族的本能让他想立刻回抱,可理智像根绷紧的弦,死死拽着他。

这是沈错,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带着审视目光的沈总,是他放在心尖上,连大声说话都怕惊扰到的人。

可现在,这个人像只失去方向的幼兽,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沈总?”陈悍声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指尖碰到沈错滚烫的后颈时,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缩,“您……您回房间去,我去给您买抑制剂……”

话没说完,怀里的人突然抬起头。

陈悍声对上了一双迷蒙的蓝眸,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矜持,只剩下一片水汽氤氲的混沌,还有一丝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欲望。

下一秒,沈错的手扣住他的后颈,用力往下一按。

柔软的唇瓣撞了上来。

带着酒气的湿热,还有那股甜腥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陈悍声像被雷劈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沈错的急切和生涩,带着不顾一切的莽撞,像要掠夺他肺里所有的空气。

草原狼的占有欲在血液里叫嚣,可理智死死地拽着他——这是沈错,是在发热期失去意识的沈错,他不能趁人之危。

“沈总!”

陈悍声猛地回神,用力想推开,可怀里的人缠得更紧了,腿甚至下意识地缠上了他的腰。

“您醒醒!”

可沈错像是没听见,只是凭着本能索求着,唇齿间溢出细碎的喘息,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那声音像钩子,挠在陈悍声的心尖上,让他所有的抗拒都软了下去。

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蓝眼睛,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灰黑色的眸子,此刻一定盛满了惊惶和挣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汹涌的渴望。

鼻尖的甜腥气越来越浓,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两人都罩了进去。

陈悍声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怀里的温度烫得他快要疯掉。

他想起每次任务后,在笔记本上圈出“沈总”时的小心翼翼;想起第一次见到那双蓝眸时,心里的敬畏和惊艳;想起无数个深夜,复盘任务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停留在沈错的名字上……

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他的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轻轻环住了沈错的腰。

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皮肤下的颤栗。

陈悍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献祭般的决定。

“沈总……”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我在。”

他将沈错打横抱起,用对方口袋里的房卡刷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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