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旁边两个实习生已经看傻了。刚才还一本正经讲“急诊流程”的姜医生,此刻正揪着一个年轻人的胳膊,表情之激动,语气之迫切,跟急诊室外面等消息的病人家属似的。

吴所畏看了一眼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实习生,又看了一眼自己师傅那张“你不说我跟你没完”的脸,叹了口气。

“那你得先跟我去休息室,”吴所畏压低声音,表情那叫一个神秘,“这事儿说来话长。”

姜小帅一秒都没犹豫,松开他的胳膊,转身面对两个实习生,清了清嗓子,表情切换得那叫一个自然,跟川剧变脸似的:“那个——我徒弟今天过来找我,看起来应该是犯病了。你们先自己看看资料,我去给他治一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表情那叫一个真诚:“对,我去给他治病。”

两个实习生面面相觑,嘴巴张着,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姜小帅已经顾不上他们了,一把拽住吴所畏的袖子,拖着他就往休息室走,步伐之快,吴所畏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关上了。

门外,两个实习生对视一眼。

“姜医生他……”

“别问。问就是治病。”

门内,吴所畏一屁股坐到高低床的下铺,书包往旁边一扔,双手抱在胸前,小嘴一撅,下巴一扬,一脸“我生气了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姜小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在门口装稳重,把徒弟晾在那儿训了几句,这是记仇了。

他赶紧凑过去,一屁股挨着吴所畏坐下,肩膀蹭了蹭他,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谄媚,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哎呀,大畏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师傅了?是不是想师傅了?师傅也想你,特别想,想得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你少来,”吴所畏往旁边挪了挪,但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了,“你刚才不是挺稳重的吗?不是要教我做大事的人要稳住吗?”

姜小帅嘿嘿一笑,又往他那边蹭了蹭,胳膊搭上他的肩膀,语气那叫一个亲热:“稳重是对外人的,对你我还稳重什么?咱俩谁跟谁啊?你是师傅的心头肉、掌中宝、亲徒弟——”

“行了行了,”吴所畏终于绷不住了,一巴掌拍开他的胳膊,但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了,“你这个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姜小帅根本不觉得害臊,两只手搓了搓,凑得更近了,眼神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快说快说,李卿禾和李然到底怎么回事?你刚才说成了?成了是什么意思?在一起了?还是——”

“还没在一起呢!”吴所畏打断他,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兴奋,凑到姜小帅耳边压低声音,跟特务接头似的,“但是!今天上课的时候,李然在那儿跟人聊微信,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你猜跟谁聊?”

“李卿禾?!”姜小帅脱口而出,声音大得窗户都在震。

吴所畏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不对,也挺光荣的——反正你小点声!”

姜小帅扒开他的手,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真是李卿禾?他俩真聊上了?发展到哪一步了?李卿禾追的他?”

“问题就在这儿!”吴所畏一拍大腿,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我问李然,他说——你猜他说什么?”

姜小帅摇头,脖子伸得老长,跟等投喂的鹅似的。

“他说——”吴所畏停下来,转过身,一字一顿,“是他在追李卿禾。”

休息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姜小帅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哈”,那声调拐了十八个弯,从高八度滑到低八度,最后变成一阵笑得喘不上气的“哈哈哈哈”。

他笑得太狠了,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倒在床上,两条腿还在空中蹬了两下,跟翻了壳的乌龟似的。

“他?李然?追李卿禾?”姜小帅一边笑一边擦眼泪,笑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那小孩,跟女生说句话能脸红一节课,他追李卿禾?他拿什么追?拿他的脸红吗?”

“对吧!”吴所畏一拍大腿,找到知音了,整个人都来劲了,“我也是这么说的!李卿禾什么人?那是见着小奶狗就走不动道的!李然那种白白嫩嫩、说话就脸红的,在她面前跟盘菜似的,她能忍住不扑?她能忍住我吴所畏三个字倒着写!”

姜小帅从床上坐起来,头发都笑乱了,但眼睛亮得惊人:“然后呢然后呢?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要是能追到她,我倒立洗头!”

“好!”姜小帅一巴掌拍在床上,拍得床板“砰”一声响,“说得好!有志气!师傅支持你!”

吴所畏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但很快又眉飞色舞起来:“李然那小子也来劲了,跟我拍了桌子,还签了字据!王佳琦和张兴华当的见证人!”

姜小帅笑得直抽抽,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这些小孩,怎么这么能闹——那赌注是什么?”

“他要输了,下个月、下下个月的生活费全赔给我!”

姜小帅竖起大拇指,表情那叫一个真诚:“大畏,你是真的一点亏都不吃。倒立洗头换两个月生活费,这买卖稳赚不赔。”

“那当然!”吴所畏得意地一扬下巴,“我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他顿了顿,又凑过来,表情那叫一个严肃:“但是师傅,你想想——李卿禾比池骋还大两岁,李然才多大?和我同岁!这俩人往一块儿站,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大御姐,一个是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纯情小男生,李然怎么可能追她?”

姜小帅摸着下巴,认真地点了点头:“有道理。李卿禾那个人,我太了解了——看见好看的小男生就走不动道,恨不得上去捏两把。之前咱们在云南那次,可吓死我了。”

“对吧!”吴所畏一拍大腿,“所以肯定是李卿禾追的他!李然就是嘴硬!死要面子!”

“那不一定,”姜小帅忽然换了个表情,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万一李然是认真的呢?万一他就是喜欢李卿禾呢?你知道那种性格的人——平时跟女生说话都脸红,真要动心了,搞不好比谁都猛。”

吴所畏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浮现出李然今天拍桌子的那个画面——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但眼睛瞪得溜圆,咬着牙说“我看上人家了”。那架势,确实不像装的。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不可能不可能!你想啊,他们两个差了那么多岁,李卿禾比池骋还大两岁!池骋都多大了?李然才多大?这年龄差——”

“年龄差怎么了?”姜小帅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年龄差了?你跟池骋差几岁来着?”

吴所畏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跟池骋差多少岁来着?他想了想,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

“那不一样!”他梗着脖子,“我跟池骋那是——那是天造地设!他们是——”

“也是天造地设?”姜小帅笑眯眯地看着他。

吴所畏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嘴硬:“反正我觉得不可能!李然那个性格,追李卿禾?他连人家眼睛都不敢看,他怎么追?发微信都脸红,见面不得原地蒸发?他追李卿禾?他最多就是躲在手机后面发几条消息,发完自己先脸红半小时——”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越说越来劲,在休息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跟驴拉磨似的。

姜小帅被他转得眼晕,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按回床上:“行了行了,你别转了,我头晕。”

吴所畏坐下来,但嘴上还是停不下来:“师傅你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李卿禾追李然更合理?”

姜小帅想了想,诚实地点头:“说实话,是。李卿禾那个性格,看见李然那种小奶狗,跟猫见了鱼似的,她能忍得住不扑?她要能忍住,我跟你姓吴。”

“就是!”吴所畏一拍巴掌,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在休息室里来回转了两圈,转得姜小帅眼珠子跟着他左右晃,“所以李然肯定是在吹牛!他肯定是被李卿禾追的那个,就是不好意思承认,死要面子活受罪!”

姜小帅靠在床头,被他转得头晕,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把他拉回来:“行了行了,别转了,你转得我脑仁疼。”

吴所畏一屁股坐回来,但屁股跟长了刺似的,坐了两秒又站起来,站了两秒又坐下去,跟弹簧成精了似的:“师傅,你说咱俩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做什么?”

“去问清楚啊!”吴所畏一拍大腿,“你想啊,李然那个性格,他要真是在追李卿禾,那得鼓起多大的勇气?万一他被拒绝了怎么办?他那小身板,受得了吗?他那小心脏,扛得住吗?他要是想不开——”

“停停停,”姜小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刚才不是还说肯定是李卿禾追他吗?怎么这会儿又操心他被拒绝了?”

吴所畏愣了一下,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对啊。他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是李卿禾追李然吗?怎么转了两圈就变成操心李然被拒绝了?

他挠了挠头,表情那叫一个纠结:“那万一呢?万一李然说的是真的呢?万一他真在追李卿禾呢?你看他那脸红脖子粗的样,不像是撒谎啊……”

姜小帅看着他那个纠结的小表情,忍不住乐了:“你这脑子,转得比过山车还快。”

“你就说去不去吧!”吴所畏一拍床板,豁出去了。

“去干嘛?”

“去——”吴所畏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表情那叫一个神秘,“去李卿禾的俱乐部!探探口风!”

姜小帅的眼睛瞬间亮了,跟被人按了开关似的。

但他很快又压住嘴角,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副“我是成年人我很稳重”的表情:“这个嘛……贸然去打探别人的隐私,不太好吧?”

吴所畏看着他那张明明兴奋得要死、还非要装淡定的脸,嘴角抽了抽。师傅这演技,跟他那个“稳重”的人设一样,纯属虚构。

“那你不去我自己去了啊。”吴所畏站起来,作势要走。

“哎哎哎——”姜小帅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力气大得差点把人拽回来摔床上,“我也没说不去啊!”

吴所畏站稳了,回头看他,脸上写着“我就知道”。

姜小帅松开手,理了理衣领,表情那叫一个义正言辞:“不过咱们得有个说法。不能就这么冲过去问‘你是不是在追李然’——那也太没水平了。”

“那怎么说?”

姜小帅摸着下巴,想了三秒,忽然眼睛一亮:“咱们这是——关心室友的幸福生活!”

吴所畏眨了眨眼。

“你看啊,”姜小帅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在休息室里踱步,那架势跟大学教授讲课似的,“李然是你室友,是你的好朋友。好朋友的感情问题,作为兄弟,关心一下,是不是很合理?”

吴所畏点头。

“李卿禾是朋友,认识两年多了,她的终身大事,我作为朋友,关心一下,是不是也很合理?”

“而且你想啊,”姜小帅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表情那叫一个深沉,“万一李然说的是真的,他真在追李卿禾,那咱们更得去帮他把把关了。”

“把关?”

“对啊!李卿禾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只想玩玩呢?万一不是认真的呢?李然那个小纯情,被骗了怎么办?被伤了怎么办?被——”

“行了行了,”吴所畏被他这一串“万一”砸得头晕,但不得不承认,师傅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那咱们这就去?”

姜小帅看了眼手表:“现在去正好,她下午一般都在俱乐部,没什么事。”

两个人一拍即合,蹑手蹑脚地打开休息室的门。

车子汇入车流,吴所畏开着开着,忽然开口:“师傅,咱们这不算八卦吧?”

姜小帅正在副驾上整理衣领,闻言手顿了一下:“当然不算。咱们这是——关心朋友。”

“对,关心朋友。”吴所畏点头,越说越觉得有理,“李然是我室友,我关心他,天经地义。”

“李卿禾是我朋友,我关心她,也天经地义。”

“而且万一他俩真能成呢?”吴所畏越说越来劲,眼睛亮得跟车大灯似的,“那咱们就是——牵线搭桥!月下老人!功德无量!”

“就是!”姜小帅一拍大腿,“你想啊,李然那个性格,让他自己去追,追到猴年马月去?说不定发个‘我喜欢你’四个字,得先做三天心理建设,发完直接把手机扔了,关机三天不敢看回复。”

吴所畏脑子里浮现出李然捧着手机、脸红得跟番茄似的、手指头悬在发送键上方抖了半小时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对对对!他肯定干得出来!”

“所以啊,”姜小帅语重心长,跟发表演讲似的,“咱们这不是八卦,是助攻!是帮他俩捅破那层窗户纸!是成人之美!是——”

“是做好事不留名!”吴所畏接话,下巴扬得老高。

“对!做好事不留名!”姜小帅一拍巴掌,完了一想又觉得不对,“等等,留名还是得留的,不然谁知道是咱俩干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心照不宣,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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