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池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吴所畏蹲在地上,对着一条蛇絮絮叨叨,旁边是四条刚出壳的小蛇,一条比一条好看。他的嘴角翘了一下,走过去,蹲在吴所畏旁边,也伸手摸了摸甜甜圈的脑袋。

“辛苦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吴所畏扭头看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池骋,你说咱们家是不是阴盛阳衰了?四个公的,五个母的——”

池骋站起来:“你把咱俩算进去,不就是阳盛阴衰了吗?”

吴所畏掰着手指头的手顿住了。他抬头看着池骋,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辛巴公的,大鱼公的,小十一公的,小醋包公的,甜甜圈母的,招财进宝如意吉祥四个母的。加上自己和池骋——

“我靠!”他一拍大腿,“六个公的,五个母的!阳盛阴衰!”

他蹲在那儿,盯着甜甜圈看了三秒,忽然一脸认真地开口:“甜甜圈,你要是再努力一把,生个五朵金花多好,咱家男女比例就平衡了。”

甜甜圈吐了吐信子,把脑袋往身下缩了缩,大概是嫌他烦。

池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平衡又怎样?想什么呢?”

吴所畏眼珠子一转,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我简直太聪明了”的笑容。

他站起来,挺起胸脯,表情那叫一个一本正经:“行吧。从今天开始,我这个一家之主,把你定性为母的。那咱们家就男女比例平衡了。”

池骋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捏住了吴所畏的鼻子。

“你再说一遍。”

吴所畏被捏着鼻子,嘴巴张开,跟条被拎出水面的鱼似的,含含糊糊地喊:“开玩喜的嘛——开玩喜的——放搜——”

池骋又捏了两秒才松手。吴所畏揉着鼻子,退后一步,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他掏出手机,蹲回孵化箱前面,对着那四条小蛇一顿拍——吴所畏挑了三张最好看的,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是——

【吴所畏:四朵金花!招财进宝如意吉祥!正式跟各位姨姨叔叔见面了![图片][图片][图片]】

发完还不到十秒,评论区就炸了。

姜小帅第一个冲上来,打字速度快得跟抢红包似的:【那条粉色的是叫什么名字?天呐!太漂亮了!大畏,给我养养呗!】

吴所畏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回复,姜小帅又补了一条,语气那叫一个诚恳,那叫一个迫切:【我认真的!我就养几天!过过瘾就还你!真的!我发誓!】

吴所畏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退出评论区,又发了一条朋友圈——这次是纯文字,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别打我外孙主意”的咬牙切齿:

【吴所畏:发朋友圈只是想让你们羡慕羡慕我的四个外孙!不要打我外孙的主意!那是我外孙!我怎么可能会送给你们啊!想都别想!门都没有!窗户也焊死了!】

发完,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冲池骋得意地一扬下巴:“搞定。断了他们的念想。”

池骋看着他那一脸“我守护了我外孙”的骄傲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说话。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李然正靠在酒店床头刷手机。

房间里的灯只开了床头那一盏,橘黄色的光软乎乎地铺下来,把他的侧脸照出一层暖色。

被子堆在腰间,他的T恤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光着的肩膀上有一圈浅浅的牙印,不疼,但红得很新鲜。

他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一绺一绺地支棱着,他也不管,专心致志地捧着手机,嘴角翘得老高。

李卿禾趴在他旁边,被子裹到肩膀,只露出一截光裸的手臂,枕着自己的手,眯着眼看他。

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黑得发亮,衬得耳尖那点还没褪尽的红格外明显。

“看什么呢?”

“大畏发朋友圈了。”李然把手机往她那边侧了侧,“他家那四条蛇孵出来了。你看这条粉色的,天呐,怎么会有粉色的蛇啊,这也太好看了吧……”

他越说越来劲,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把照片放大了缩回去,缩回去又放大,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粉色的,真的是粉色的,跟草莓糖似的……”

李卿禾撑起身子,被子从肩上滑下来,她也不管,凑过去看屏幕。

锁骨上那颗小痣若隐若现的,旁边还有一小块浅红色的印子——刚才她趴在他胸口的时候,他手指头在那儿按了半天,按出来的。

“想要?”她问。

李然的手指顿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是挺想要的……但是大畏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抠得要死,他能舍得给我?”

他一边说一边退出照片,开始在评论区打字——“大畏,那条粉色的能——”

字打到一半,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他刷新了一下,就看见吴所畏刚发的第二条朋友圈!

李然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指头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半的字还亮着光标,一闪一闪的。他盯着“窗户也焊死了”这六个字看了三秒,缓缓把打了一半的字删了,一个字都没留下。

“怎么了?”李卿禾侧过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李然把手机往她那边偏了偏,一脸幽怨:“他把路堵死了。门都没有,窗户也焊死了。”

李卿禾扫了一眼屏幕,没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李然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整个人往下一滑,缩进被子里,盯着天花板,表情那叫一个怅然若失:“我真的很想要那条粉色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跟小时候看中玩具但家长不给买的小孩似的。

李卿禾侧过身,胳膊撑在他脑袋两边,低头看着他。头发从肩上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痒得他眯了一下眼。

“你就这么想要?”她问。

李然点点头:“但是大畏不给,我能怎么办?总不能去偷吧——”

“我给你买。”

李然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以为听错了。

李卿禾直起身,跨坐在他腰上,被子从身上滑下来堆在腿边。她的头发披散着,锁骨上那颗小痣在灯光下一清二楚,嘴唇没涂口红,是淡淡的粉色,跟白天那个烈焰红唇的御姐判若两人。

“我说,”她低头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给你买。粉色的蛇,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他吴所畏有。”

李然躺在床上,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脸又开始红了。他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落在她腰侧,指尖触到光滑的皮肤,又缩了一下,然后才稳稳地贴上去。

“那……那算不算你包养我?”他小声问。

李卿禾挑眉,嘴角翘起来,跟第一次在电梯里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笑是逗他玩的,现在的笑是真的,从眼底一直漾到嘴角,带着点“老娘就包养你了怎么着”的理直气壮。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尖,声音压得低低的,每个字都带着笑意,“也不是不可以。”

李然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上,把人往下拉了拉。

她顺势趴下来,下巴搁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跟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似的,慵懒又餍足。

“老娘只包养你一个。”她说,声音软下来了,跟刚才在门口把他按在墙上亲的那个霸道女人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李然的手在她后背慢慢顺着,从肩胛骨摸到腰窝,又从腰窝摸回去,指腹蹭过她脊椎的弧度,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的。他的脸红扑扑的,但嘴角翘得跟挂了钩子似的,怎么都拉不下来。

“那我也只让你一个人包养。”他说。

李卿禾“噗”地笑了出来,笑得趴在他胸口直抖,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得他也跟着笑。

两个人就这么在被子里笑成一团,被子滑到腰下面也没人管。

笑够了,李卿禾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走了,穿衣服。”

“干嘛?”

“买蛇啊。”她从他身上翻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弯腰去捡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床尾的衬衫。

衣服穿好了,头发随便拢了拢,扎了个马尾,又恢复了那个干练利落的御姐样。

但她弯腰穿鞋的时候,脖子侧面有一小块红印子露出来,刚才被领子挡着,现在才看见。

她对着玄关的镜子照了照,扭头瞪了李然一眼,那眼神又凶又软:“你属狗的?”

李然已经穿好了裤子,正在找另一只袜子,闻言脸一红,小声嘟囔:“你先咬的我……”

李卿禾没听见,她已经拉开门往外走了。

李然套上鞋追出去,在走廊里追上她,伸手去拉她的手。

她没躲,由着他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干燥的。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月“唰”地就过去了。

吴所畏趴在沙发上,腿搭在池骋身上,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算着算着忽然一拍大腿:“池骋,你说这满月宴怎么搞啊?”

池骋正在给他揉腰,手指头顿了一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一个激灵。

那反应,跟被电打了似的。

“大宝,”他的声音那叫一个小心翼翼,跟拆炸弹似的,“你饶了我吧。我真做不了那么多人的菜。”

上次小醋包和甜甜圈婚礼,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整整一下午,从洗菜到出锅连轴转,连口水都没喝上。

吴所畏哭笑不得:“那怎么办?不办的话,就收不到红包了?”

池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绕来绕去,还是红包。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一个折中方案:“找个饭店。”

“不行不行不行!”吴所畏“噌”地坐起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饭店多贵啊!一桌菜好几千,加上酒水服务费,红包都不够 cover 成本的!我办什么满月宴?我给饭店办满月宴?”

池骋沉默了。

他看着吴所畏那张“我绝对不能亏本”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数学都用在了奇怪的地方——不是在算账,是在算他老婆到底能抠到什么程度。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幽幽地开口:“大宝,你就是一只磁铁公鸡。”

吴所畏愣住了:“什么叫磁铁公鸡?”

池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顿:“你不仅自己一毛不拔,你还吸别的公鸡身上的毛。”

吴所畏的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愣了三秒,然后“嗷”地一声扑上去,一口咬在池骋胸口——隔着T恤,不重,但带着一股子“你侮辱我我要报仇”的狠劲儿。

“你胡说什么呢!”他松口,瞪着池骋,“我这是会过日子!而且我哪里吸别的公鸡的毛了?你倒是说说,我吸谁了?”

池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圈牙印,又抬头看了看吴所畏那张气鼓鼓的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吸没吸。那满月宴不办了?”

“办!肯定得办!”吴所畏斩钉截铁,从池骋身上翻下来,盘腿坐在沙发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得找个又便宜又体面、又让大家心甘情愿掏红包、还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抠的办法……”

他嘀嘀咕咕地念叨着,池骋也不催,就靠在旁边看着他。

看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啪”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我想到了!”

池骋挑眉。

吴所畏一屁股坐回去,凑到他面前,表情那叫一个神秘,跟要宣布什么国家机密似的:“成本最低、又让大家有新鲜感的东西——农村大席!”

池骋愣了一下。

“你想想,”吴所畏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他们那几个富家公子哥,谁吃过农村大席?流水席,大锅菜,柴火灶,露天吃,那个氛围,那个味儿,城里花多少钱都吃不到!”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天才,整个人都兴奋了:“就在咱家老院办!让我妈掌勺!她做的那个炸肉丸、小鸡炖蘑菇………——我跟你讲,姜小帅上次吃了一次,念叨了仨月!”

池骋看着他那个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主意,确实不错。农村大席,食材便宜,自己动手,成本压到最低。关键是新鲜——那帮人吃惯了饭店,突然来一顿露天柴火饭,红包肯定不好意思给少了。

他点了点头:“行。”

吴所畏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池骋已经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往下一拽,压在了沙发上。

“你干嘛?!”吴所畏瞪大眼睛。

池骋低头看着他,嘴角翘着,声音慢悠悠的:“庆祝你想了个好办法。”

吴所畏的嘴张了张,想骂人,但池骋已经亲下来了。他在被堵住嘴之前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你个狗东西……什么东西你都能庆祝到这个上面来……”

池骋没理他,用实际行动把“庆祝”这两个字贯彻到底了。

辛巴趴在沙发旁边,抬头看了一眼,又默默把脑袋搁回爪子上,叹了口气。

吴所畏累得满头大汗,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趴在沙发扶手上喘着粗气,声音都劈了:“你……好了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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