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吴妈被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逗笑了,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没递给吴所畏,反而绕过他,塞到了池骋手里,故意提高了声音:“那这红包,我就给小池喽!”

吴所畏“哎”了一声,伸手要去抢,池骋已经把红包接过去了。

但池骋连看都没看,手指捏着红包角,转手就递到了吴所畏面前。

吴所畏一把抓过来,捏了捏厚度,美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把红包往兜里一揣,冲吴妈得意地一扬下巴:“看见没?给池骋又有什么用?他肯定会交给我的!”

吴妈摇了摇头,坐到钟文玉旁边。

吴所畏把两个红包揣好,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环视一圈,表情那叫一个坦荡,跟收租子的包租婆似的:“来来来!我知道你们都准备了红包!快给我吧!别藏着掖着了!早晚都要给的!”

姜小帅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红包拍在桌上,一脸“我认了”的表情。

李卿禾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摸出一个红包,往吴所畏面前一推,嘴上不饶人:“给你给你,撑死你。”

……………

一圈红包收下来,吴所畏兜里鼓鼓囊囊的,揣得都快坐不下了。他美滋滋地摸了摸口袋,正要坐下,两个小身影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兜兜和圈圈站在他面前,仰着小脸,一人手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兜兜的红包皱皱巴巴的,边角都卷起来了,一看就是在口袋里塞了好几天。圈圈的红包倒是平整,还用贴纸封了口,贴纸上印着一只粉色的小兔子。

兜兜把红包举得高高的,差点怼到吴所畏鼻子上:“舅妈!这是我给你的红包!”

圈圈跟在后面,踮着脚尖,把红包往吴所畏手里塞:“还有我的!舅妈,这是我们两个准备的!”

吴所畏愣了一下,蹲下来,看着两个小家伙手里那两只鼓鼓囊囊的红包,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伸手摸了摸兜兜的脑袋,又捏了捏圈圈的小脸:“你们还小呢,不用给舅妈红包——”

“收着吧。”池远端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孩子的心意,准备好多天了。”

吴所畏看了看池远端,又低头看了看兜兜和圈圈两张仰着的小脸——兜兜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嘴角沾着刚才偷吃的肉丸渣子;圈圈抿着嘴,一脸“你一定要收下”的认真表情。

他“嘿嘿”笑了一声,把两个红包接过来,揣进兜里,鼓鼓囊囊的口袋又鼓了一圈。

他弯下腰,一手一个,把兜兜和圈圈捞起来,在两张小脸上各亲了一口,“啵”“啵”两声,脆生生的。

“不愧是我的好外甥!”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舅妈没白疼你们!”

兜兜被他亲得嘿嘿直笑,圈圈捂着脸往他怀里钻。吴所畏把两个小家伙放下来,拍了拍手,端起杯子,冲满桌的人举了举:“行了!红包收完了!现在——开吃!”

满桌的人终于拿起筷子,炸肉丸的香气混着柴火的味道,在院子里散开。

吃得差不多了,吴所畏站起来,说拍张合照吧。

他把手机架在支架上,调了半天角度,跑前跑后,最后站到池骋旁边。池骋握住了他的手。

吴所畏喊“三二一”的时候,所有人都笑了。

“咔嚓——”

画面定格。

阳光刚好,风刚好,每个人的笑都刚好。辛巴的尾巴摇出了残影,大鱼和小十一在快门按下的前一秒扭打成一团,毛飞了一地。生态箱里,甜甜圈盘在最底下,小醋包缠在她身上,四条小蛇从缝隙里探出脑袋,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吴所畏捧着手机看了很久。池骋站在他旁边,没催他。

院子里的人散了,碗筷收了,桌子撤了,灶台凉了。

辛巴趴在他脚边睡着了,大鱼和小十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缠在了一起,尾巴勾着尾巴。

吴所畏把手机揣进兜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池骋。池骋也看着他。

“走吧,”吴所畏说,“回家。”

池骋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风从背后追上来,把院门轻轻带上。

“咔”的一声,像另一声快门。

二人回到公寓,吴所畏鞋都没脱,一屁股盘在沙发上,把红包从兜里哗啦啦全掏出来,铺了满满一茶几。

他像只守着宝藏的龙,眼睛亮得能当手电筒使,指尖沾了点口水,开始一张一张地数。

池骋洗完手出来,就看见他那副财迷附体的模样——嘴巴翕动着念念有词,眉头时而微蹙时而上扬,每数到一张百元大钞就往旁边码成一摞,码得整整齐齐,跟银行柜台出身的似的。

他走过去,从身后伸手,捏住吴所畏的小鼻子,轻轻晃了晃:“大宝,你要这么多钱干嘛呀?你又不花。”

吴所畏被他捏得瓮声瓮气的,抬手拍开他的爪子,仰起脸,很认真地吐出两个字:“娶你。”

池骋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只有茶几上那摞已经空了的红包被空调吹得微微掀起一角。

吴所畏看着他愣神的模样,心里美得冒泡——上辈子没说过这话,这辈子倒是补上了。

他直起身,对着池骋的嘴唇响亮地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对呀,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媳妇。”

池骋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底那点愣怔化成了温软的笑。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纵容:“行,你娶我。那我可就等着吴老板的彩礼钱了。”

“等着!”吴所畏豪气万丈地一挥手,低头继续数钱,数得更起劲了,嘴里还嘀咕着,“明天我得存银行去,放家里不安全。”

他动作麻利地把红包归拢好,塞进背包最里层的拉链袋里,拉好拉链,拍了拍,然后整个人往池骋身上一扑,双腿缠上他的腰,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似的挂了上去。

池骋双手稳稳托住他的屁股,掌心下的触感软乎乎的,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选一个?主卧还是水床?”

吴所畏在他鼻尖上又亲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今天大喜,值得庆祝。你想在哪?我奉陪。”

池骋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托着吴所畏走到次卧门口,没进去,反而弯腰把人轻轻放在了地毯上。

吴所畏盘腿坐在地毯上,仰着脸看他,一脸懵。

池骋转身进了主卧,吴所畏听见衣柜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吭哧吭哧”拖东西的闷响。

他探头往主卧门口张望,就看见池骋从衣柜最上层拽下来一个巨大的箱子——黑色塑料的,边角磨得有点发白,看着分量不轻。

吴所畏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来了。那是郭城宇送的——那箱“玩具”。

“大哥!”他哀嚎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地毯上,“这东西你还没扔呢?!”

池骋把箱子拖到次卧门口,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瓶瓶罐罐、金属配件、丝绒绑带……在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他慢悠悠地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旁边的架子上,动作不急不缓,像在陈列什么珍贵的收藏品。

吴所畏盘腿坐在原地,看着架子上越摆越满,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点发飘:“大哥,这些东西……你不会今晚都用上吧?”

池骋手上动作没停,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那倒不至于。”

吴所畏松了口气。

“一半应该能用上。”

吴所畏一口气又提了上来。他看着池骋那副“我已经很克制了”的表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老子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这么个——”他卡了壳,一时竟找不出一个足够精准的词。

“这么个什么?”池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吴所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橘色的老流氓!”

池骋挑眉:“橘色?”

“食量大的橘猫都没你能吃!”吴所畏理直气壮,“还挑食,还不好伺候,还——”

池骋没让他说完。他把最后一件东西挂上架子,一脚把空箱子踢出次卧,箱子滑过地板撞上走廊的墙,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地毯上、脸颊已经微微泛红的吴所畏,声音放柔了:“大宝,把水床的灯光调好。”

吴所畏瞪了他一眼,还是乖乖拿起床头的遥控器。指尖在按钮上划了两下,暖黄的灯带渐渐暗下去,换成了淡淡的粉色,像暮春的晚霞,又像初绽的桃花。

那层柔光漫开来,把整个房间都泡在了一汪温软的蜜色里,四周的镜子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池骋站在光里,伸手揪住自己T恤的下摆,往上一扯。布料滑过精壮的胸膛、紧实的腹肌,被他随手扔在地毯上。

暖粉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每一道肌肉线条都勾勒得格外清晰,锁骨下方的薄汗泛着细碎的光。

吴所畏咽了口口水。

池骋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像猎食者靠近猎物,又像朝圣者走向神坛。他在吴所畏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所畏盘腿坐在地上,仰着脸,目光从他的锁骨滑到胸肌,从胸肌滑到腹肌,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触上那片温热的皮肤。

先是腹肌——硬邦邦的,沟壑分明,指腹划过时能感受到下面蕴藏的力量。

然后是胸肌,掌心贴上去,能感受到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喜欢吗?”池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得像浸了酒的月光。

吴所畏点头如捣蒜,手指在他胸肌上又摸了两把,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喜欢喜欢!哎呀你这胸肌不错哎,硬硬的——”

话音未落,“啪”一声,灯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吴所畏手上的动作没停,又捏了两下,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在黑暗中茫然地眨了眨眼:“哎?怎么回事?”

池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被打断的不爽:“我去看看。”

“哎——”吴所畏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都到这一步了,明天再看呗?”

池骋没动。他能感觉到吴所畏的手指还搭在他小臂上,温热的,软乎乎的,带着点不舍的力道。

“不行。”他说,“今晚我要好好欣赏欣赏你的表情。”

吴所畏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虽然池骋看不见:“变态。”

他还是乖乖站起来,趿上拖鞋,跟着池骋往外走。两人一前一后摸黑穿过客厅,打开防盗门,走到楼道里。

电闸柜在楼梯间的墙上,灰扑扑的铁皮柜子,平时根本没人注意。

池骋踮脚打开柜门,里面的电表整整齐齐,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绿光。

吴所畏凑过去,伸手把总闸往上一推——

“咔哒”一声轻响。

楼道里的灯亮了。

与此同时,电闸柜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哗啦啦地倾泻出来,像被惊动的蝴蝶,又像被摇落的桂花。

七个红包,红的、金的,一个接一个地从柜子里掉出来,落在脚边,滚到地上,有一个正好落在吴所畏脚面上。

吴所畏整个人愣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红包,又抬头看着池骋,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池骋弯腰捡起那个落在他脚面上的红包,塞进他手里,嘴角翘着,没说话。

“这——这——”吴所畏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红包,一个、两个、三个……七个。

他捧着那七个红包,在楼道里蹲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猛地抬头:“哎!这不会是别人藏的吧?我们拿走了,行吗?”

池骋摸了摸鼻子,声音里带着点心虚:“我进去穿个衣服。”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吴所畏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蹲在楼道里,迫不及待地拆开第一个红包。

指尖捻开红封,厚厚一沓钞票露出来,他在大拇指上沾了点唾沫,开始一张一张地数。

“一、二、三、四……”楼道里回荡着他清脆的数钱声,指腹捻过钞票的沙沙声像某种欢快的背景音。数到最后一张,他眼睛亮了,“五十二张!五千二!”

他举着那沓钞票对着楼道灯照了照,水印清晰,防伪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满意地点点头,把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膝盖上。

监控摄像头里,池骋靠在门板上,屏幕里那个蹲在楼道里数钱的小人儿,嘴巴翕动着念念有词,眉头时而微蹙时而上扬,每数完一沓就乐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坚果的松鼠。

池骋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他的小家伙,永远这样可爱,永远这样鲜活。

吴所畏把钱放好,正要拆第二个红包,指尖忽然碰到红包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他愣了愣,把红包口撑大往里一瞅——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条,安安静静地躺在红包底部。他抽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池骋的笔迹,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认真——

【那天有一个小傻子,用一双眼睛勾引我。】

吴所畏的手指顿住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又看了三秒,楼道里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扑扑的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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