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吴所畏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他猛地推开池骋,从沙发上弹起来,趿着拖鞋“噔噔噔”跑到生态箱前面蹲下,背对着池骋,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我不跟你说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手指伸进生态箱里,轻轻戳了戳吉祥的脑袋。吉祥正盘在加热垫上打盹,被他戳得抬了抬头,吐了吐信子,又懒洋洋地缩回去了。

池骋靠在沙发上,看着蹲在生态箱前面那个红透了的小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站起来,走过去,在吴所畏旁边蹲下,也伸手进去戳了戳如意。如意被他戳得往旁边挪了挪,缠到吉祥身上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蹲着,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吴所畏才小声说了一句:“那我还吃不吃?”

池骋侧头看他。吴所畏没转头,眼睛盯着生态箱里缠在一起的两条小蛇,耳朵还是红的。

“不吃了。”池骋说,“嘴疼。”

吴所畏“嗯”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厨房走。池骋听见他打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动。过了一会儿,吴所畏端着一盘切好的菠萝走出来,放到茶几上。

“那这些怎么办?”他指着那盘菠萝,眉头皱着,一脸心疼,“十块钱买的呢。”

池骋看着他那副“扔了可惜不扔又没法吃”的纠结表情,忍不住笑了:“泡盐水,明天再吃。说不定泡一晚上就不疼了。”

吴所畏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把菠萝端回厨房,找了个大碗,倒上盐水,把菠萝一块块泡进去。

隔天,池骋从俱乐部回来,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吴所畏站在玄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嘴角挂着笑,那笑容池骋太熟悉了——每次他家这个小祖宗要作妖,都是这个表情。

池骋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又想什么坏心思呢?”

“哎呀,没有没有!”吴所畏笑嘻嘻地拽着他的袖子往客厅拉,把人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跑进厨房,端出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块菠萝,金灿灿的,泡了一夜的盐水,看起来水润润的。

“其实啊,”吴所畏把碟子放到池骋面前,自己也挨着他坐下,“那菠萝泡了盐水,真不蛰嘴了。但是我吃腻了,剩下那点你就负责吃了,不许浪费。”

池骋低头看着那碟菠萝,又抬头看了看吴所畏那张写满“快吃快吃别浪费”的脸,叹了口气。

自家这个铁公鸡,连几块菠萝都舍不得扔。

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塞进嘴里。泡了一夜的盐水,确实不蛰嘴了,酸甜适口,脆生生的。

吴所畏凑过来,脸几乎贴到他脸上:“蛰嘴吗?”

池骋摇头。

“好吃吗?”吴所畏又问。

池骋点头。

“甜吗?”吴所畏的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池骋嚼着嘴里的菠萝,看着他这副巴巴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甜。”

吴所畏满意地靠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副“我就说嘛”的得意表情。池骋继续吃,一块接一块,碟子里的菠萝慢慢见了底。

吴所畏就这么侧躺着,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吃,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池骋叉起最后一块,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吴所畏摇头,把脸扭到一边,一脸嫌弃:“不吃了。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吃菠萝了。”

池骋看着他这副又倔又怂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他把最后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把碟子放到茶几上。

接下来的几天,池骋发现了一件怪事——吴所畏每天回家都比他早。以前这小家伙要么在公司磨蹭,要么在俱乐部等他,最近倒好,每次他推开门,吴所畏已经换好家居服窝在沙发上了。

而且,手里永远端着一盘菠萝。

“上次剩的,不吃完浪费。”吴所畏把碟子往他面前一推,理直气壮,“我特意泡了盐水的,不蛰嘴。”

前几次还好,泡了一夜的菠萝确实没那么凶了,酸甜适口,脆生生的。

池骋也没多想,该吃吃,该咽咽。可连着吃了三四天,他的嘴角也开始发红了。第五天,舌头尖隐隐发麻。第六天,下嘴唇内侧起了两道细细的白痕。池骋对着镜子照了照,皱了皱眉,没说话。

第七天,他实在受不了了。

刚到家,吴所畏站在玄关,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菠萝,金灿灿的,码得整整齐齐。

池骋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接盘子,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吴所畏跟过来,把盘子放到茶几上,挨着他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池骋没动。

“吃啊。”吴所畏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池骋盯着那盘菠萝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一把将吴所畏按在沙发上。

吴所畏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手里的盘子被池骋接过去放到一边,还没来得及叫唤,池骋已经起身走向厨房了。

他拉开冰箱,没有。拉开上面的柜门,没有。拉开下面的柜门——一整箱菠萝,整整齐齐码在那里,金黄金黄的,少说还有七八个。

池骋站在厨房里,盯着那箱菠萝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关上门,走回客厅,在吴所畏面前站定。

“说吧,怎么回事?”

吴所畏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想试试嘛……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小慧写的那样……”

池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被气笑了:“所以你自己不吃了,让我吃?”

吴所畏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坐直身体,开始了他那套歪理邪说:“你吃菠萝,我到时候给你咬啊,你还赚了呢!”

池骋挑眉:“当初是谁说的?你吃菠萝,我给你口。谁反悔谁是狗。怎么现在就变成我吃菠萝、你给我口了?”

吴所畏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我说这话了吗?你不要血口喷人!谁主张谁举证,你有证据吗?”

池骋被他这套“翻脸不认账”的无赖招数噎得说不出话。他盯着吴所畏那张写满“我就是不认你能拿我怎样”的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大宝,”他放缓了声音,“我真吃不了菠萝了。嘴疼。”

吴所畏凑过来,捧着他的脸,掰开他的下唇往里看了看。舌尖红红的,下唇内侧确实有几道细细的白痕,嘴角也有一点裂口。他皱了皱眉:“不是泡过盐水了吗?怎么还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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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抿了一下嘴唇:“没多疼。今天才开始疼的。”

吴所畏愣了一下。他盯着池骋嘴角那道浅浅的裂口,忽然有点内疚。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道裂口,池骋的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吴所畏把手指缩回来,凑过去,在池骋嘴角亲了一下。嘴唇轻轻贴上去,又退开。

池骋还没来得及反应,吴所畏又凑过来,舌尖探出来,轻轻舔了一下他嘴角的裂口。咸的。然后舌尖往旁边移了移,撬开他的嘴唇,探了进去。

池骋的脑子“嗡”了一声。他伸手扣住吴所畏的后脑勺,反客为主,舌尖缠上去,吻得又深又重。

吴所畏被他亲得往后仰,后背贴上了沙发扶手,想推开他,推不动。

“唔——”他使劲拍了拍池骋的肩膀。

池骋松开他,低头看着怀里气喘吁吁的人。吴所畏瞪着他,脸红扑扑的,嘴唇被亲得有点肿,声音又气又急:“狗东西!我就知道你舌头好着呢!你舌头要是疼,怎么可能亲我亲这么用力?你都快把我扁桃体给吸出来了!”

池骋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他伸手,拇指蹭了蹭吴所畏被亲得发红的嘴唇,声音低低的,带着笑:“那你还让我吃菠萝吗?”

吴所畏一把拍开他的手,从沙发上爬起来,瞪了他一眼:“不吃了!剩下的我自己吃!吃死我算了!”

池骋眼疾手快,一把将吴所畏又拉回怀里。吴所畏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到他腿上,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被箍得紧紧的。他挣了两下,没挣开。

“你干嘛?”

池骋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大宝,我怎么着也吃了七天了。用不了一个月的,要不你现在尝尝?”

吴所畏狐疑地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池骋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有点过分。

“不行。”吴所畏摇头,“小说上写了,要吃满一个月才有效果。”

池骋开始忽悠了。他的声音放得更低,嘴唇几乎贴着吴所畏的耳朵,热气喷在他耳廓上:“反正我这张嘴,是吃不到一个月以后了。现在你尝尝,说不定就已经甜了呢。”

吴所畏的耳朵红了,但还在坚持:“那也不行,万一不甜呢?”

池骋换了个策略。他的声音更软了,带着点示弱的意味:“大宝,我嘴这么疼,你不该给我点补偿吗?”

吴所畏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的嘴角。那道裂口还在,下唇内侧的白痕也没消。

他心里确实有点内疚——要不是自己非要搞这个菠萝实验,池骋的嘴也不会成这样。

可他嘴上还是硬:“那也不行,我、我——”

池骋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那你再亲我一下。我嘴疼。”

吴所畏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池骋的头发,犹豫了一下。

池骋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委屈:“我嘴这样,可都是因为你啊,大宝。”

吴所畏的防线彻底崩塌了。他咬了咬牙,捧起池骋的脸,闭上眼睛,亲了上去。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池骋没动,乖乖地让他亲。

吴所畏的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又缩回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池骋为了证实他的嘴真的很疼,这次没有回吻上去,只是微微张开嘴,让吴所畏主动。

吴所畏的舌尖刚探进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唇内侧那道白痕,池骋就“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像是真的疼得不轻。

吴所畏连忙退开,看着他嘴角那道裂口,又看了看他下唇里面那几条白痕,心里那点不甘心彻底散了。

“算了,”他把手从池骋肩上收回来,声音闷闷的,“不吃菠萝了。”

池骋却拉住他的手,没让他走:“大宝,我嘴好痛啊。这几天能好吗?”

吴所畏想了想自己吃了三天菠萝的惨状——舌尖红红的,嘴唇火辣辣的,连喝温水都疼。

池骋吃了一周,比他多了一倍还多。他盯着池骋嘴角那道裂口,忽然觉得那口子好像又裂开了一点。

“应该……能好吧。”他说得有点心虚。

池骋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轻,像羽毛扫过吴所畏的心尖:“但是我这一个礼拜的菠萝,不能白吃吧?这苦不能白受吧?”

吴所畏愣了一下。他看着池骋,池骋也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你懂的”。吴所畏的脸慢慢红了。他当然懂。他就是再迟钝,也听出了池骋话里的意思。

而且,他居然觉得这人说得有点道理。这一周两个人的罪不能白受吧?反正又不是没吃过。他咬了咬牙,伸手就去解池骋的裤子。

皮带扣“咔哒”一声弹开,他拉下拉链,手伸进去。

指尖触到那团温热的时候,池骋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扒掉那层碍事的布料——

三颗毛茸茸的脑袋同时凑了过来。辛巴蹲在沙发旁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的手。

吴所畏的手僵在半空。他缓缓转过头,看看辛巴,看看大鱼,又看看小十一。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没有要走的迹象。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吴所畏的声音都变了调,“每次我们两个干点好事,你们都凑过来!平时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辛巴摇了摇尾巴,大鱼舔了舔爪子,小十一“喵”了一声,一个都没动。

吴所畏无语了。他伸手,在小十一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又在大鱼脑袋上拍了一下,最后在辛巴头顶上揉了一把——说是打,其实就是轻轻碰了碰。三只毛孩子被他赶得往后退了半步,又凑回来了。

“行了行了,”池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不耐烦的笑意,他伸手按住吴所畏的后脑勺,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别管他们了。就当观众。”

吴所畏震惊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大哥,你可要点脸吧!在我心里他们是我孩子!当着孩子的面做这事,我下不去嘴!”

池骋被他这副义正言辞的模样逗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那你把他们关主卧去。”

吴所畏气得拍了他一下:“那就不能咱俩去主卧吗?”

“这儿舒服。”池骋靠在沙发上,理直气壮。

吴所畏张了张嘴,刚要反驳,池骋又“嘶”了一声,皱着眉,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哎呀,我嘴疼。”

吴所畏看着他这副“我是伤员你得让着我”的模样,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一手抱起小十一,一手夹起大鱼,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辛巴的屁股,把这三位小祖宗往主卧赶。

辛巴倒是听话,摇着尾巴跟在他脚后跟走。大鱼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小十一最不安分,趴在他肩膀上,尾巴甩来甩去,差点抽到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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