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池骋,你玩不起。”他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却软了。

池骋低笑了一声,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震得吴所畏耳朵发麻:“别的事我能陪你玩。这事,我陪你玩不了。”他顿了顿,声音放慢了,像在念什么判决书,“你知道的,我性欲强。”

吴所畏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无耻噎得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刚想骂他,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小吴总,好了吗?”李秘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不急不缓,“池董让我叫您出发了。”

吴所畏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抓起床上的睡衣往身上套,对着屏幕压低声音骂了一句:“等我回来你就完蛋了!”

池骋那边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然后他挂了电话。

两周以后,出差终于结束了。

吴所畏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心里憋着一股劲。

池骋那个狗东西,趁他喝醉了干那种事,还理直气壮说“我性欲强”——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门一开,客厅里的灯亮着,电视屏幕正对着门口,上面播放着什么画面。吴所畏抬眼一看,整个人定在了玄关。

是他自己。屏幕上是他自己,躺在床上,脸颊泛红,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张着。池骋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笑:“宝贝,舒服吗?”

屏幕里的他哼了一声,软绵绵的,尾音往上翘,像是在撒娇。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黏糊糊的,每个字都像从蜜罐里捞出来的:“老公……别停……”

吴所畏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他扔下行李箱,鞋都没换,冲进客厅扑向沙发上的池骋,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池骋!我掐死你!”他的声音又尖又抖,脸红得能滴血。

池骋笑得肩膀直抖,一只手就把他的两只手腕攥住了,轻轻松松地箍进怀里。吴所畏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用脑袋去撞他的下巴。

“你他妈就是故意的!”他瞪着池骋,眼睛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池骋低头看着他,嘴角翘着,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蹭了蹭:“是谁先故意撩拨我的?嗯?”

吴所畏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脑子里却闪过那天下午自己扯着衬衫领口说“你看我这长了个痘痘”的画面。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就是玩不起!你就是小心眼!”

池骋没反驳,下巴朝电视方向抬了抬:“看你那天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吴所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屏幕里,他正搂着池骋的脖子,腿缠在他腰上,眯着眼睛,一副被欺负狠了又舍不得松手的模样。

他听见自己说“好舒服”,声音软得不像话。他把脸埋进池骋胸口,闷声骂了一句。他怎么能那样?喝醉了怎么这么不矜持?这还是他吴所畏吗?

池骋低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我还挺喜欢你这样子的。”

吴所畏从他胸口抬起脸,瞪着他,脸红扑扑的,眼神又凶又软。

“所以今天晚上,”池骋的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就别故作矜持了。咱俩老夫老妻,谁还不知道谁啊?今天晚上热情一点。”

吴所畏炸了:“我热情你大爷!”

池骋没理他这句。他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打横抱在怀里,低头看着他,声音忽然放软了:“大宝,我想你了。”

吴所畏的挣扎停住了。他靠在池骋怀里,看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两周没见,这人好像瘦了一点。他伸手,指尖碰了碰池骋的眼角,没说话。

池骋心里美滋滋的——拿捏人这一套,不是只有你会哦。

他抱着吴所畏往卧室走,嘴上继续发力:“第一次和你分开这么久,可想死我了。”

吴所畏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什么教训,什么算账,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他也想池骋。

想他早上醒来时乱糟糟的头发,想他抽烟时眯起的眼睛,想他捏自己鼻子时指尖的温度。

想了两周,想得每天晚上抱着那件灰色家居服才能睡着。

到了床上,吴所畏觉得池骋说得对。矜持什么啊,享受就行了。

他和池骋,谁不了解谁?

池骋是个老流氓,他是老流氓家的小流氓。他勾住池骋的脖子,仰起头,热情地回应这个吻。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舌尖主动探进去,缠着他的,软绵绵的,带着两周没见的想念。

池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吻得更深了。

亲到一半,吴所畏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把推开他:“你他妈录像的事我还没算账呢!”

池骋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一下,撑着手臂看着他,喘着气,嘴角还挂着笑:“那今天你录。你对着我录,行不行?”

吴所畏愣了一下。之前那些录像,摄像头对准的都是自己,他在镜头里又羞又窘,池骋在镜头外笑得又坏又得意。

今天——他看了看池骋,忽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翻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录像,把镜头对准池骋。

“你继续。”他说,声音还有点喘,但语气里带着点报复的快意。

池骋看着他,笑了。他俯下身,手撑在吴所畏脑袋两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喷在他脸上。

吴所畏举着手机,镜头里是池骋的侧脸——眉骨很高,鼻梁挺直,汗珠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他锁骨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喉结一下一下地滚,眼神从清明变得迷离,像蒙了一层雾。

吴所畏隔着手机屏幕看着他,越看越痴迷。他从来没见过池骋这个样子——不是平时那个游刃有余的池骋,不是那个在床上掌控一切的池骋,是把自己完全交出来的池骋。

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嘴唇微微张着,眼睛半眯,目光却一直锁在他脸上,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说“你看,我也可以是你的”。

吴所畏举着手机的手开始抖。他放下手机,扔到枕头旁边,伸手把池骋拽下来,吻住他的嘴唇。

录像算什么,他要这个人,此刻,就在他身边。

吴所畏窝在沙发里,腿上搭着毯子,手机举在脸前,看得入神。小慧又更新了,最新一章的标题叫《菠萝》。

他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是什么日常小甜饼,结果往下划了两段,手指头停住了。

【池骋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菠萝里的蛋白酶能分解蛋白质,吃一个月,那个地方就会变甜。他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菠萝,吴所畏在旁边笑得打滚:“你堂堂池大少,信这个?”池骋嚼着菠萝,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斜了他一眼:“试试又不会死。”】

吴所畏盯着屏幕,脸慢慢红了。什么蛋白酶,什么分解蛋白质,什么变甜——这些小姑娘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又往下划了一段。

【一个月后。吴所畏红着脸把池骋按在床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到底试没试出来?”池骋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低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又低又哑:“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吴所畏“啪”地把手机扣在胸口,脸烫得能煎鸡蛋。

浴室的门响了,池骋擦着头发走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家居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他一屁股坐到吴所畏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块,顺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看什么呢?”

吴所畏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池骋太熟悉了——每次他家这个小祖宗要作妖,都是这个表情。

池骋心里“咯噔”一声,本能地往后仰了仰:“大宝,又想什么坏心思呢?”

“哎呀!”吴所畏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你快看快看,小慧写的《偏爱》,最新一章!”

池骋狐疑地接过手机,低头扫了一眼。他第一反应是翻到最前面,看看有没有“反攻”两个字——没有。

又往后翻了翻,还是没有。他松了口气,这才认真看起来。菠萝。蛋白酶。变甜。他的眉毛挑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递回去。

吴所畏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是真的吗?”

池骋靠在沙发上,表情淡淡的:“我上哪知道去。”

吴所畏没说话,但嘴角那抹笑已经说明了一切。池骋看着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不会想让我吃一个月菠萝给你试试吧?”池骋问。

吴所畏摇头,一脸正经:“不是我说的。要不我吃一个月,到时候你给我咬。”

池骋盯着他看了两秒。吴所畏迎着他的目光,下巴微微扬着,一副“你敢不敢”的表情。

池骋被他这副小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晃了晃:“只要你吃一个月菠萝,我就吃。”

“行!”吴所畏一拍大腿,“谁反悔谁是狗。”

第二天,吴所畏一下班就拐进了小区门口的水果店。菠萝堆了满满一筐,金黄金黄的,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他蹲下来翻了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老板,菠萝怎么卖?”

“削好的十块,没削的八块。”

吴所畏盯着那两块钱的差价,陷入了沉思。八块和十块,差两块钱。两块钱能干什么?买一瓶矿泉水,坐一趟公交,攒一个月就是六十块,六十块够吃一顿不错的麻辣烫了。他咬了咬牙,拿起一个没削的。

回到家,他系上围裙,把菠萝往案板上一放,撸起袖子开始干。

先切头,再切尾,然后沿着外皮一刀一刀地往下削。菠萝皮又硬又滑,刀锋滑了好几次,差点切到手。

他削得满头大汗,手指头被菠萝的刺扎得通红,案板上溅得到处都是汁水。

折腾了快二十分钟,终于把一个菠萝削出来了——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削得太深,有的地方还留着几颗刺。

池骋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吴所畏对着那坨惨不忍睹的菠萝发呆。他的围裙上沾满了汁水,手指头红红的,案板上一片狼藉。

池骋气笑了:“你就缺那两块钱?”

吴所畏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我是不缺那两块钱,但是两块两块加起来,那得多少钱啊?该花的钱花,不该花的钱不花。我教育你多久了,你怎么还没学会?”

池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在椅背上,挽起袖子走过去,把吴所畏从案板前推开:“让开。”

吴所畏被他推到一边,也不生气,笑嘻嘻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池骋三下五除二地重新处理那颗菠萝。

池骋的手比他稳多了,一刀下去皮肉分离,刺剔得干干净净,没一会儿就切出了一盘金灿灿的果肉。

“好了。”池骋把盘子往他面前一推。

吴所畏端起来,叉起一块塞进嘴里。甜。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菠萝特有的清香。他嚼了两下,满足地眯起眼睛,又叉起一块递到池骋嘴边:“甜!你也尝尝。”

池骋摇头:“我不吃。”

“哼,不吃就不吃。”吴所畏把叉子收回来,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心当成驴肝肺。”

第三天,吴所畏学聪明了。他直接从水果店买了削好的菠萝,十块钱,省事。他叉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了。

舌尖像被针扎了一样,又麻又疼。他以为是错觉,又吃了一块,这回连嘴唇都开始发麻了。

他跑去厨房,把菠萝泡进盐水里。泡了半小时,捞出来再吃,还是疼。

舌头像被砂纸打磨过,嘴唇火辣辣的,连牙龈都开始抗议。

他对着镜子张开嘴,舌尖上红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样。他把剩下的菠萝放到厨房,气鼓鼓地坐到沙发上。

池骋下班回来,换了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厨房台面上那盒没吃完的菠萝。他看了看沙发上蔫头耷脑的吴所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怎么没吃菠萝?”

“不吃了。”吴所畏把脸扭到一边,“你看我嘴,疼死了。”

池骋伸手,捧着他的脸转过来,拇指轻轻掰开他的下唇。舌尖红红的,有几处明显被腐蚀过的小坑,嘴唇内侧也有几道细细的白痕。池骋看了好一会儿,松开手,叹了口气:“你就作吧。”

吴所畏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他:“我做什么了?我就想试试,到底是不是人家说的那样嘛!”

“你就不会上百度搜一下吗?”池骋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干嘛非得自己实践?”

“百度上说不一定啊。”吴所畏的声音低了下去,嘟囔着,“百度也不知道……”

池骋看着他蔫头耷脑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捞进怀里。吴所畏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靠在他胸口不动了。

“行了,”池骋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低的,“别吃菠萝了。你不吃菠萝也甜。”

吴所畏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耳朵尖红红的,瞪着他:“你胡说什么?”

池骋低头看着他,嘴角翘着,一本正经地说:“没胡说啊。我都吃那么多次了,真挺甜的。我每次替你吃完,不都亲你吗?你没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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