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就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汪硕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里迸发出幽幽的邪光,像是抓住了池骋的软肋,语气里满是挑衅。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池骋积压多年的怒火。

他猛地抬手,一把扼住汪硕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喉骨。

汪硕猝不及防,被掐着往后踉跄,后脑勺重重撞在冰冷的消防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闷哼一声,眼前瞬间一黑,生理性的泪水差点涌出来。

池骋那道被吴所畏小心翼翼养好的旧伤,被汪硕这一句话狠狠撕开,鲜血淋漓。

他低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暴怒与失望:“当年为什么突然消失?你丫有脸搞那一套,没脸留下来继续犯贱?”

汪硕的手指颤抖着摸上池骋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指尖冰凉,脸上却挂着诡异的笑:“我怕我留下来,你会弄死我。”

“弄死你,都嫌脏了我的手!”池骋加大了力道,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汪硕却忽然露出一抹不正经的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放荡:“池骋,再睡我一次吧。”

池骋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般,猛地松手,一把将汪硕狠狠摔在地上。

水泥地的冰凉透过衣物传来,汪硕却毫不在意,依旧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笑,坐在地上,手竟径直摸向池骋的大腿根。

池骋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寒得能冻住空气,语气里满是鄙夷:“你不作会死啊。”

汪硕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池骋,笑容一直挂在脸上,诡异又瘆人。

池骋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陌生又恶心,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个曾经交付过真心的人。

他转身就要按电梯,指尖刚触到按钮,脚步却顿住了。

电梯即将到达负二层,他不能让吴所畏见到汪硕。

吴所畏嘴上总说不介意,可每次提到汪硕时紧绷的下颌线,看到与汪硕相关的东西时下意识收紧的指尖,他都看在眼里。

吴所畏的在意,藏在故作坦荡的伪装下,他怎么舍得让那小家伙再受半分委屈。

池骋又转身走了回去,语气恢复了平淡:“汪硕,别在出现到吴所畏面前,别把我对你的最后一丝尊重磨灭。”

说完,他不再看汪硕一眼,转身快步走进刚打开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池骋的身影,也隔绝了那道冰冷的目光。

汪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呜咽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响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池骋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瞬间漫过肩头,将一身夜寒驱散大半。

吴所畏坐在餐桌旁,指尖捏着滚烫的糖勺,清亮的声音裹着甜意飘过来:“你回来了!”

池骋心头一软,空气里仿佛都浸着糖丝的绵密,他换着鞋,笑意漫进眼底:“回来了,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别等我嘛。”

吴所畏嘴里含着半成型的糖坯,含糊不清地咕哝着什么,音节黏糊糊的,像融化的麦芽糖。

池骋没听清,只觉得那含混的调子可爱得紧,走过去俯身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

目光落下,才见餐桌铺着干净的油纸,小木架上插满了形态各异的糖人——无一例外都是蛇。

长短错落,粗细有别,有的通体裹着透亮的琥珀色,有的被细细描上青黑纹路,甚至有几只用红食用色点了眼,栩栩如生。

“怎么吹了这么多?"池骋问。

吴所畏说:"我想把你蛇馆里的每条蛇都吹出来,吹一个套系。"

"怎么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吴所畏吹得特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吹完才开口说话:"没原因,就是觉得好玩。"

池骋看着他,原本就圆的眼睛因为用力鼓腮显得更大,瞳仁亮得像盛了碎星,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恶趣味突然涌上,他伸出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吴所畏的小鼻子。

吴所畏瞬间瞪圆了眼,眼神里满是警告,可池骋偏不撒手,指尖还轻轻捏了捏。

他挣扎了两下,嘴里未定型的糖人“啪”地一声碎在油纸上。

“都怪你!”吴所畏抬手拍了池骋一巴掌,力道轻飘飘的,指尖却先去捡那碎了的糖人,眼底藏着可惜。

池骋低笑出声,用指腹仔细替他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糖渣,指腹划过细腻的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

就在这时,吴所畏突然小鼻子一动,猛地凑近池骋的领窝,用力吸了两下。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底的光亮像被乌云遮住,连嘴角都抿得紧紧的。

“怎么了?”池骋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往后退。

吴所畏转过身,恶狠狠的说:“去哪鬼混了?一身骚狐狸味。”

他闻得真切,这是汪硕身上的香水味。

上午在办公室,汪硕一进门,这股刺鼻又张扬的味道就没散过,如今竟沾在了池骋身上。

他不怕汪硕找池骋,也知道池骋不可能和汪硕有什么,甚至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可他想要池骋的实话,不希望池骋骗自己。

池骋拉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那股香水味确实清晰可闻,尖锐得有些突兀。

他怕说实话让吴所畏多想,没必要因为汪硕让小家伙费心,便含糊道:“今天谈了个合作,应该是饭局上沾染到的。”

吴所畏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抽走了光的星星。

上辈子,池骋也曾这样骗他,是为了隐瞒妈妈的病情。

可这辈子,他明明已经拼尽全力阻断了所有误会的源头,为什么池骋还是要骗他?

他没再追问,重新拿起糖勺舀了糖稀,声音冷了几分:“去洗澡!”

池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却还是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好,我去洗干净。”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起,吴所畏手里的糖勺顿了顿,糖稀滴落在油纸上,凝成一小团琥珀。

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鼻尖泛酸,他不懂,为什么这次池骋还要骗自己。

池骋洗完澡出来,卧室的灯已经调暗,吴所畏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往常这个时候,吴所畏总会立刻转过身,缠上他的脖子,可今天,那具温热的身体却僵着,没有半点回应。

池骋心里一紧,翻到前面,才见吴所畏睁着眼睛,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却没哭,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池骋伸手将人拉起来,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怎么了?”

吴所畏别过脸,气还没消,不想说话。

池骋掰过他的脸就要亲上去,吴所畏推开他:“池骋别来这套!”说完又把头转过身。

池骋又把他的脸掰回来,拇指摩挲着他微凉的脸颊:“大宝,谁都可以生我的气,就你不行。”

吴所畏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生气,我才会着急。”池骋的声音低沉而真挚,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上辈子,池骋也说过同样的话。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说实话?”

池骋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为了然。

他知道,吴所畏什么都知道了。“大宝,我刚才在车库碰到汪硕了。”

“为什么骗我?”吴所畏追问,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颤音。

“我怕你多想。”池骋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无措,“我不想让你为这事费神。”

吴所畏心里的郁结渐渐散开,是啊,他重生了,带着两世的记忆,可池骋没有,他的初心是好的,是想护着自己。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语气软了些:“池骋,让我多想的不是实情,是你的谎言。我会想,如果你们什么都没发生,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池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想差了,他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愧疚:“对不起,大宝,我想差了。”

吴所畏翻身压到池骋身上,抬手就扇了池骋的几巴掌,却没舍得扇脸,全打在了颈侧:“以后再骗我,老子弄死你!”

池骋任由他撒气,一动不动,甚至微微仰头,让他拍得更顺手些,眼底满是纵容。

撒完气,吴所畏又没羞没臊地抱住池骋的头,低头吻了下去,吸吮着池骋的唇,翻转厮磨,突然牙齿用力咬住池骋的上唇。

池骋吃痛地闷哼一声,吴所畏却松了口,趴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池骋,以后别再骗我,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好,再也不骗你了。”池骋抬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语气郑重。

吴所畏抬起头,眼底的委屈已经散去,只剩下明亮的笑意,他又吻住刚才咬过的唇,轻轻吮吸着,像是在安抚。“疼吗?”

池骋一翻身,将他稳稳压在身下,眼底笑意沉沉:“不疼。”

唇瓣覆上,是温柔裹挟着灼热的侵袭。

不是仓促的掠夺,而是带着十足耐心的辗转,像春雨浸润干涸的土地,一寸寸描摹唇齿的轮廓。

吴所畏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鼻尖撞进池骋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糖丝的甜还残留在舌尖,与彼此身上温热的气息缠在一起,酿成独属于两人的缱绻。

池骋的舌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他的舌尖相触。

不是激烈的碰撞,而是细腻的厮磨,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又像温水漫过四肢百骸,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珍视。

他把吴所畏紧紧抱在怀里,手掌扣着他的后颈,力道温柔却坚定。

吻从唇瓣蔓延,落在耳廓时,舌尖轻轻一卷,引来吴所畏一阵细碎的战栗;滑过脖颈时,带着湿热的触感,留下浅浅的红痕;落在锁骨凹陷处时,反复厮磨,让那片皮肤泛起灼热的温度,每一处都藏着说不尽的疼惜。

吴所畏浑身渐渐发软,骨头像被泡在温热的蜜糖里,酥麻感顺着神经蔓延,从指尖到脚尖,无一幸免。

他下意识地搂住池骋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发丝里,身体不由自主地迎合,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而急促。

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感官的沉溺——唇齿相依的黏腻,肌肤相贴的灼热,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池骋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撞在一起,嗡嗡作响。

耳边是自己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呻吟,细碎而软糯,混着池骋低沉的喟叹,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呻吟里没有痛苦,只有极致的沉溺与一丝委屈,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归宿,带着全然的依赖。

池骋低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欲望是真的,心疼更是真的。

心疼他明明在意得要命,却还要装作大度;心疼他明明受了委屈,却只肯在他怀里流露脆弱;心疼自己以“为他好”为名,用谎言让他不安。

他的动作愈发温柔,带着补偿般的小心翼翼,给他极致的欢愉!

每一个吻都更深沉,每一次触摸都更细腻,像是要把所有的歉意与爱意,都融进这缱绻的亲密里。

吴所畏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愧疚,那份珍视,所有的不快都在这极致的温柔里渐渐消散,只剩下纯粹的感官体验——是酥麻,是灼热,是满心满眼的欢喜,是漫过四肢百骸的爽感。

池骋把他抱得很紧,紧到能感受到彼此胸腔的起伏,紧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最真实的气息。

他听着吴所畏激动不已的,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自己的名字,那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欢愉与全然的信任,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吴所畏微微仰着头,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汽,嘴唇泛着水润的光泽,他轻轻咬着池骋下巴,声音哽咽,带着点鼻音,“池骋……池骋……”

“宝儿……宝儿……宝儿……”池骋低头,在他泛红的眼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吻去那未落下的泪珠,声音低沉而缱绻,裹着化不开的爱意,一遍又一遍地回应。

每一声“宝儿”都带着郑重的承诺,带着满心的疼惜,带着此生不渝的笃定。

意识在极致的沉溺中渐渐飘远,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温热的触感,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在房间里弥漫,久久不散。

事后,池骋抱着浑身脱力的吴所畏去了浴室,温水缓缓流淌,他仔细地替他清洗,又拿出护理用品,耐心地涂抹在泛红的皮肤上,动作轻柔。

回到床上,池骋将他搂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

吴所畏窝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腔里快要溢出来的爱意,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

他再一次确定,爱是斤斤计较,但不是计较彼此的过错,而是计较对方的喜怒哀乐,是怕他难过,怕他委屈,怕他受一点伤害。

意识渐渐模糊,他在池骋的温柔里,沉沉坠入梦乡,梦里都是甜的。

晨光透过云层洒柏油路上,吴所畏踩着轻快的步伐停在汪硕家门口,浅灰色的休闲装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亮,嘴角噙着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是那种被滋润过度的满面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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