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四人花了整整三天,把家里的农活收拾得明明白白。

临走时,一个个晒得黑了不止一个度,手掌也粗糙了不少,可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毕竟是自己亲手忙活出来的成果,成就感爆棚。

吴所畏盘算着该回去了,再不回去他真怕汪硕把自己作死,汪朕这次没回国,压根没人管这祖宗。

临走前,池骋握着吴妈的手,反复叮嘱:“阿姨,我们先回去了,您千万别再干重活,有啥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吴妈笑得眉眼弯弯:“好,阿姨记住了!以后有空就常回来,阿姨给你们做红烧肉、炸肉丸!”

姜小帅恋恋不舍地扒着车门:“阿姨,我们一定来!您炸的肉丸太香了!”

吴所畏抱着吴妈蹭了蹭,语气软乎乎的:“妈,我们走了,你一定照顾好自己。”

车子驶离老院时,四人扒着车窗往后望,吴妈还站在门口挥手,阳光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回到家,吴所畏第一时间冲到生态箱前,吴恶霸蔫蔫地盘在垫材上,连竖瞳都懒得抬,活像被夺了心头好的小可怜。

吴所畏指尖轻轻戳了戳它微凉的鳞片,声音压得极低:“等着啊,明天爹就去把小醋包给你带回来!”

“嘀咕什么呢。”池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所畏猛地回头,一本正经道:“没什么!你赶紧把我妈包的饺子放冰箱,天儿这么热,回头坏了多可惜。”

池骋挑眉,转身拎着吴妈塞的食盒往厨房走——里面不仅有饺子,还有炸肉丸、卤鸡爪,全是吴所畏爱吃的,得好好归置才行。

8月的天热得邪乎,空气像被烤化的糖浆,黏腻腻裹在身上。

吴所畏冲了个凉水澡,光着膀子往床上一躺,四肢摊开像条咸鱼,发出满足的喟叹:“爽!总算从蒸笼里逃出来了!”

池骋紧随其后冲完澡,带着一身湿热的水汽上床,不等吴所畏反应,就俯身将人牢牢压住。

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带着熟悉的雪松味,烫得人心里发慌。

“别别别!”吴所畏连忙伸手推他的肩膀:“太热了太热了,等会儿又得洗一遍,麻烦死了!”

池骋低笑一声,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滚烫的温度:“麻烦?老子憋了四天?你想憋死我啊?”

在老院的这几天,吴所畏和池骋睡床吧,郭城宇不答应,舍不得帅帅睡地下;

郭城宇和姜小帅睡床上吧,池骋也不答应,舍不得吴所畏睡地上,张口就是这是我丈母娘家,凭什么老子和畏畏睡地上;

吴所畏提议自己和姜小帅睡床上,郭城宇和池骋睡地下,姜小帅倒是十分乐意,可池骋和郭城宇瞬间不乐意,尤其是池骋,就因为吴所畏这个提议,差点就拎着吴所畏去玉米地上演红高粱去了。

没办法,最后四个人把床挪开,一起在吴所畏房间打地铺,就算这样,四个人也因为谁挨着谁的问题闹了好久!

白天干了那么多活,吴所畏和姜小帅都累的倒头就睡,也不知道池骋和郭城宇哪来的体力,跟不知道累似的,两个人能闹着打起来!

吴所畏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忽然灵光一闪,猛地转过头,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在他唇上飞快亲了一口:“小池池,那……今天让我在上面呗?就一次!”

池骋闻言低笑出声,眼底满是纵容的戏谑,指尖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都累成这样了,还没歇了这反攻的心思呢?”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加重了力道,唇瓣精准堵住吴所畏还想讨价还价的嘴。

湿热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将他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舌尖缠绕间,连空气都变得滚烫黏稠。

吴所畏的挣扎渐渐软了下来,只能任由池骋带着,在这燥热的下午,沉沦在彼此交织的气息里。

第二天一早,池骋带着一身晨露出门时,吴所畏还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换鞋的背影,心里早已盘算好了后续。

等门锁“咔哒”一声合上,他立马弹坐起来,动作麻利地套上衣服,小心翼翼地从生态箱里捧出吴恶霸。

小家伙缩在他掌心,微凉的鳞片贴着皮肤,竖瞳定定地看着他,倒像是知道要出门似的,乖得不像话。

吴所畏把吴恶霸放进便携生态箱,拎着就往楼下跑。

夏末的晨光带着点柔和的暖意,驱车没多久就到了汪硕家门口。

指尖按在门铃上,“叮咚”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可等了半天,屋里半点动静都没有。

“不会真出事了吧?”吴所畏嘀咕着,赶紧输入密码进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没防备地撞上一道坚实的胸膛,额头传来一阵钝痛。

吴所畏揉着额头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肌肉线条透过简单的白T恤都清晰可见,正是汪硕的哥哥汪朕,比见到上辈子年轻不少,那股硬朗的气场半点没减。

“你是?”汪朕的目光带着探究,落在他脸上,又扫过他手里的生态箱,语气平淡无波。

吴所畏这才回过神,连忙站直身子,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生态箱的提手:“你好,我是吴所畏,来找汪硕。”

吴所畏压根不知道,池骋怕汪硕真闹出什么乱子,特意给汪朕打了电话,这位大忙人昨晚刚从国外赶回来,一整晚都在客厅守着自家不省心的弟弟。

汪朕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侧身让开位置:“进来吧。”

吴所畏刚迈进门,就被客厅里的景象逗得嘴角抽了抽。

汪硕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在沙发上,手脚被透明胶带缠得结结实实,头发乱糟糟地。

“你来看我笑话的是吧?”汪硕一看见他,立马炸了毛,明明动弹不得,气势却半点没弱。

吴所畏憋着笑,快步走过去,伸手就想帮他解开胶带:“你这是干嘛呢?自己捆自己玩?”

“别多管闲事!”汪硕猛地转过头,“我今天没吃药,小心我咬你!”

吴所畏立马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暗自腹诽:这货果然不正常。

他干脆在沙发对面的地毯上坐下,打开便携生态箱,把吴恶霸捧了出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它的鳞片,转移话题:“你看,我这蛇怎么样?”

汪硕瞥了一眼,嗤笑一声:“跟你一样不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道小小的影子突然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正是小醋包。

它扭着纤细的身子,飞快地缠上吴所畏的胳膊,脑袋亲昵地蹭着吴恶霸的身体,吐着细碎的信子,模样温顺又黏人。

吴所畏挑眉,看向汪硕:“小醋包可不这么认为。”

“它跟池骋一样,没眼光。”汪硕翻了个白眼。

“咱俩不管谁说池骋没眼光,都不太合适吧?”吴所畏笑得眉眼弯弯,故意逗他,“咱俩一个是池骋前任,一个是现任,说他没眼光,岂不是变相贬低我们自己?”

汪硕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他一眼,干脆扭过头,懒得再理。

吴所畏看着他憋闷的样子,笑得更欢了,语气带着点得意:“我倒是觉得,池骋眼光越来越好了。”

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比你强。

汪硕瞬间炸了,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胶带捆得死死的,只能怒目而视:“你他妈到底来干嘛?”

“带吴恶霸来看看小醋包啊。”吴所畏一脸无辜,指尖还在逗弄着怀里的两条小蛇,“毕竟小醋包这么喜欢吴恶霸,总不能让它们分开吧?”

汪硕盯着吴恶霸,忽然嗤笑出声:“这条玉米蛇叫吴恶霸?”

“对啊,恶霸,怎么样,霸气吧?”吴所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汪硕愣了两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发自内心的大笑,笑得肩膀都直抖:“哈哈哈……吴恶霸?你是不是忘了你姓吴了?吴恶霸,哈哈哈……”

吴所畏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脑子“嗡”的一声——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和老爹一样的糊涂。

老爹给自己取名“其穹”,盼着他天生胆大、胸有谋略,却忘了姓吴,凑成“吴其穹”(无其穹)。

而自己给蛇取名“恶霸”,指望它称霸一方,还藏着反攻的希望,竟也忘了自己姓吴,成了“吴恶霸”(无恶霸)。

“靠!”吴所畏暗自骂了一句,怪不得重来一世也没能反攻成功,原来是因为名字没起好!回头得给吴恶霸改个名字,改什么好呢?

吴所畏尴尬地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那个……不说这个了。你看你和池骋已经没办法再续前缘了,总不能看着小醋包也和自己喜欢的蛇分开吧?”

汪硕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点被戳中痛处的戾气:“池骋已经把小醋包还给我了,你别想抢走!”

“那这样,我们让小醋包自己选。”吴所畏提议。

汪硕对小醋包的选择深信不疑,立马点头:“行!小醋包,过来!”

然而,喊了半天,小醋包依旧缠在吴所畏胳膊上,甚至往吴恶霸身边又凑了凑,完全没搭理他。

“你他丫的!有那条蛇在,小醋包肯定选你!”汪硕气得脸都红了。

“那你说怎么办?”吴所畏故作无奈地耸耸肩。

汪硕猛地扯着嗓子喊:“汪朕!你给我出来!”

卧室门被推开,汪朕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你把这条蛇带回卧室,别出来!”汪硕眼神示意吴所畏怀里的吴恶霸,命令汪朕。

“你是不是真没吃药?”汪朕皱了皱眉,伸手就想去拿桌上的药瓶,看样子是想直接往汪硕嘴里塞。

“哎!偶…:汪朕,你就帮帮忙!”吴所畏连忙开口,差点就叫偶像了,吴所畏没想到今天会见到汪朕!

汪朕看了看吴所畏,乖巧可爱的模样,又瞥了眼自家闹脾气的弟弟,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点了点头,接过吴所畏递过来的吴恶霸,转身就回了卧室,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汪朕!你什么意思?”汪硕气得肺都要炸了,挣扎着吼道,“他让你干啥你就干是吧?你到底是谁哥!”

吴所畏憋着笑,把小醋包轻轻放到汪硕身上,自己坐回原位,清了清嗓子喊:“小醋包。”

小醋包像是听懂了指令,立马从汪硕身上爬下来,扭着身子飞快地爬到吴所畏怀里,脑袋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吐着信子,模样温顺极了。

汪硕不甘心,也跟着喊:“小醋包,过来!”

可小醋包压根没理他,只是蜷在吴所畏怀里,和他亲昵地互动着。

汪硕心里一阵发酸,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人不要他了,连蛇也不要他了。他猛地瞪着吴所畏,破口大骂:“滚!你带着这白眼狼滚!”

吴所畏故意逗他,慢悠悠地起身:“真给我了?要不你再想想,万一后悔了呢?”

汪硕知道他是故意气自己,也清楚小醋包的心和池骋一样,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了。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你信不信我反悔?”

吴所畏见状,立马拎起生态箱,笑着说:“哈哈哈,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人!”

这时,汪朕也带着吴恶霸出来了,把小家伙轻轻放进生态箱里。

吴所畏把小醋包也放进箱子,盖好盖子:“那我就先走了。”

“赶紧滚!”汪硕咬牙切齿地吼道,眼眶却微微泛红。

吴所畏推开家门,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想小醋包了,随时欢迎你来我家看啊!”

汪朕的视线一直追着吴所畏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收回目光。

他走到沙发旁,伸出手,徒手就将汪硕身上的胶带扯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挣脱束缚的汪硕立马跳起来,指着汪朕的鼻子就骂:“你到底是谁哥?你知道他是谁吗?你怎么就这么听他的话!”

“知道,池骋现任。”汪朕淡淡地回应,语气没什么起伏。

“那你还听他的话?”汪硕气得跳脚,“你刚刚还对他笑!”

汪朕没理他,自顾自地走到墙角,整理起自己的健身器材,把哑铃、拉力器摆放得整整齐齐。

“长得帅,一双大眼睛提溜转,特别可爱是吗?”汪硕气的脸都歪了,伸手戳了戳汪朕结实的胸肌,“你就是个变色龙!遇见谁就变什么样,遇见他你就变成猪了!”

“遇见你,就想抽你。”

“你信不信我告诉妈,让她知道她儿子帮外人也不帮自己亲弟弟!”汪硕梗着脖子,试图用母亲来威胁他。

汪朕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直接回了卧室,留下汪硕一个人在客厅里气得跳脚。

晨光穿透蛇园的薄雾,将一排排生态箱镀上层柔光。

池骋出了家门并没有去上班,而是来到了蛇园!

池骋倚在斑驳的铁门旁,看着刚子指挥工人小心翼翼地将生态箱抬上货车,箱内的蛇或盘或游,鳞片在光线下泛着冷润的光泽,曾是他晦暗岁月里唯一的慰藉。

刚子搓着手凑过来,鞋底碾过地上的枯叶,发出细碎声响:“池少,这些蛇真就这么放生了?当年你为了弄来那条白化眼镜王,费了好大劲。”

池骋抬手点了根烟,火苗在晨雾中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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