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烟雾缓缓漫过他冷硬的下颌线,他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辛辣顺着喉咙滑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底的怅然:“没意思了。”

那些曾让他沉迷的冷冽与野性,在遇见吴所畏之后,都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少年的鲜活与热烈,早已填满了他所有空白。

“这吴所畏还真了解你。”刚子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点叹服。

池骋抽烟的动作骤然一顿,烟灰落在肩头,他抬眼看向刚子,眼底藏着几分探究。

刚子连忙补充,语气带着笑意:“前些日子他来了趟蛇园,拿着手机给每条蛇都拍了照。我问他拍着干嘛,他就笑盈盈地说了句,给你留念想。”

池骋捏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吴所畏吹的那些蛇型糖人——琥珀色的糖稀勾勒出蛇身的纹路,连独特的斑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原来从那时候起,小家伙就笃定自己会放下这些,笃定他会为了他,彻底告别过去。

烟蒂被狠狠摁灭在旁边的石台上,火星熄灭的瞬间,池骋转身大步走向车子。

引擎发动的轰鸣撕裂晨雾,他踩着油门往家赶,心里的怅然被暖意取代,连方向盘都握得格外轻快。

推开家门,池骋径直走向冰箱,拉开门的瞬间,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一层层保鲜盒里,全是吴所畏吹的蛇型糖人,青黑的眼镜蛇、雪白的银环蛇、斑斓的玉米蛇,每一条都对应着他曾经的心头好,糖衣上还留着吹制时的细腻纹路,看得出来吴所畏下了苦功夫,才尽量还原的。

他逐一看过,却没找到那只当初自己从吴所畏手里25元买的小醋包糖人。

转身看向客厅角落的生态箱,里面空空如也,连吴恶霸也没了踪影。

池骋低笑一声,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箱壁,眼底满是纵容的宠溺。

小家伙看着没心眼,实则心思深沉得很。

郭城宇的精明摆在明面上,一眼就能看穿他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

而吴所畏的通透藏在天真里,任谁看都是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却总能不动声色地拿捏住他的所有软肋。

池骋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过往的点滴像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

球馆里少年明媚的笑容、小吃街旁悄悄挡在他身前的肩膀、吹糖人时狡黠的挑眉、闹脾气时红扑扑的脸颊……

小家伙从认识的第一天就在“耍心眼”,那些看似笨拙的勾引、故意露出的破绽,不过是他精心设计的温柔陷阱,而自己,从一开始就心甘情愿地沉沦。

他想起自己曾以为看穿了吴所畏的小心思,现在才明白,那些被“看穿”的瞬间,全是吴所畏故意让他懂的。

若不是笃定这份爱意纯粹无垢,笃定小家伙的心思从不用在伤害他身上,他或许会怕,怕有一天自己被耍得团团转,伤得体无完肤。

可偏偏是这份带着算计的偏爱,让他愈发着迷,恨不得把这个鲜活的小家伙团成一团,揣进裤兜里,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门锁转动的轻响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吴所畏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踩着玄关的地毯换鞋,看到沙发上的池骋,眼睛瞬间亮了:“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畏畏,过来。”

吴所畏颠颠地跑过去,怀里还抱着个小小的生态箱,顺势坐在他身边,献宝似的把箱子递到他面前:“你看谁回来了!”

箱内,小醋包正温顺地缠在吴恶霸身边,吐着细碎的信子,模样亲昵。

池骋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逗弄着小醋包微凉的鳞片,指尖的触感细腻而熟悉。

吴所畏坐不住了,身子往他身边凑了凑,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把小醋包带回来的?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呢!”

池骋抬眼,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你自然有你的办法。”

是啊,经历了这么多,他终于明白,感情里的起因和结果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彼此相伴的过程,过程好了,结局自然就好。

以前和汪硕在一起,纵然有过甜蜜,却总免不了争吵冷战,那些尖锐的矛盾像刺,扎得彼此生疼。

可和吴所畏在一起,他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吵架,哪怕小家伙犯了错、闯了祸,只要他对着自己露出笑容,软乎乎地说一句“我对你笑一下你就不会拿我怎么样是吧”,他所有的火气就会瞬间烟消云散。

池骋伸手将他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真挚:“大宝,老子真的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吴所畏往他怀里缩了缩,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意,心里默默想着:可不是嘛,老子重生回来,就是为了把你牢牢拿捏在手里,再也不让你从我的世界里溜走。

吴所畏迷迷糊糊睁开眼,后颈还黏着池骋温热的呼吸,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想从那紧实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指尖摸到枕边震动不停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清时间,猛地弹坐起来,惊呼出声:“啊!池骋快起来!跟师傅约好了去俱乐部玩的!”

池骋眼皮都没抬,长臂一捞就把人重新捞回怀里,掌心贴着他汗湿的后背轻轻摩挲,语气淡定得不像话:“急什么,咱俩还有时间再吃一顿早餐。”

“吃什么早餐啊!”吴所畏一脸懵,伸手戳了戳池骋的脸颊,“现在已经快11点了!我们约好10点在俱乐部碰面的!”

池骋终于睁开眼,眼底还蒙着层未散的慵懒,指腹蹭过他泛红的耳垂:“那俩人要是准时到了,早就把电话打爆了,哪能让你安安稳稳睡到大中午。”

吴所畏愣了愣,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紧绷的神经松了些,顺势往池骋怀里缩了缩,语气软下来:“那咱俩吃什么?楼下的豆浆油条估计都凉了。”

池骋翻身一压,将人牢牢困在身下,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瓣,带着点危险的蛊惑:“吃你。”

“不行!”吴所畏瞬间瞪大眼,脸颊唰地红透,伸手抵在他胸口推拒,“池骋…真不行,昨晚不是才……”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池骋带着灼热温度的唇堵了回去。

池骋的耳朵似乎有自己的取舍,指尖顺着睡衣下摆探进去,温热的触感划过细腻的皮肤,惹得吴所畏浑身轻颤。“不行?老子让你知道老子行不行。”

“啊!池骋你他妈耳朵有问题吧!”吴所畏被吻得喘不过气,偏头躲开那汹涌的攻势,“我说的是现在不行!不是说你不行!”

话音刚落,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上分别跳动着“郭城宇”和“姜小帅”的名字,铃声尖锐地划破暧昧的氛围。

池骋眉头微蹙,长臂一捞将两部手机都抓过来,毫不犹豫地按了关机,随手扔到一边,低头又要去吻吴所畏。

吴所畏哀嚎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知道不让你改了随时随地接电话的毛病了!现在倒好,关起机来无法无天!”

池骋低笑出声,吻落在他的颈侧,力道温柔了些:“乖,不耽误你玩。”

等两人赶到赛车俱乐部时,阳光已经斜斜挂在半空,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室内赛道上,泛着耀眼的光。

郭城宇正站在卡丁车旁,耐心地给姜小帅讲解操作技巧,姜小帅听得认真,手指还在方向盘上比划着,时不时点点头。

等二人走近,听到脚步声,郭城宇转头看来,挑眉打趣:“都几点了?你俩再睡一会儿,我和帅帅都该回去吃晚饭了。”

姜小帅刚开着卡丁车绕了一圈回来,头盔还没摘,看到吴所畏就兴奋地挥手喊:“大畏!快来!我们两个比赛!看看谁开得快!”

吴所畏瞬间来了兴致,拉着池骋就往更衣室走:“师傅等我会儿!我换完衣服就来!”

池骋带着他走进更衣室,专属衣柜打开的瞬间,一件崭新的红色赛车服映入眼帘,面料光滑,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白色纹路,胸前还有定制的艺术字样——是他和池骋名字的英文缩写交织在一起,格外亮眼。

“哇塞!”吴所畏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摸了摸赛车服的面料,转头看向池骋,“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俱乐部开业那天就准备好了。”池骋拿起赛车服递给他,“可惜那天你没穿成。”

吴所畏拿着赛车服的手顿了顿,瞬间想起开业前一晚的画面。

池骋像是疯了似的缠着他,折腾得他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起来浑身酸痛,站都站不稳,哪里还有力气玩卡丁车。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怪谁啊?”

池骋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怪我。为了给你道歉,我今天亲自给你换衣服。”

“不用!你给老子出去!”吴所畏脸一红,把赛车服往怀里一抱,警惕地瞪着他,“我自己换,你在外面等着!”

池骋看着他那副生怕自己扑上去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

他心里清楚,吴所畏是怕在这更衣室里又被他折腾,其实他昨晚和今早已经吃得挺饱了,也没打算再闹,便顺从地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吴所畏换好赛车服出来时,红色的面料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身形也愈发挺拔,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在赛车服的映衬下,多了几分张扬的帅气。

池骋看得眼睛都直了,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双手像是装了导航似的,精准地覆在吴所畏的屁股上,隔着赛车服轻轻捏了捏,语气带着得意:“不错,我眼光真不错。”

吴所畏仰头,一脸傲娇地问:“你是说衣服不错,还是我这个人不错?”

“当然是你不错。”池骋顺着他的意,指尖摩挲着赛车服上的纹路,“这衣服穿在别人身上叫暴殄天物,穿在你身上才称得上惊艳。”

吴所畏被夸得脸颊微红,挣开他的怀抱往外走:“什么时候嘴这么甜了?”

池骋快步跟上,从旁边拿起一个黑色头盔,替他戴在头上。

头盔设计简约大气,侧面印着吴所畏的名字缩写,材质和安全性都是俱乐部里最好的。“走吧,去试试你的专属座驾。”

一走出更衣室,姜小帅就凑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我靠,大畏你也太帅了吧!这头盔我刚才怎么没见?”

“帅吧!”吴所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抬手拍了拍头盔,“这可是池骋专门给我定制的,独一份!”

池骋对旁边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工作人员立马快步走过来:“池总。”

“把吴总的车开过来。”池骋吩咐道。

很快,一辆印着吴所畏名字的红色卡丁车缓缓开了过来,车身线条流畅,颜色和他的赛车服相得益彰。

吴所畏看着这辆专属自己的车,心里一阵感动,转头看向池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上来试试。”池骋打开车门,扶着他坐进去,俯身替他系好安全带,在他耳边低声叮嘱,“别急着开快,先熟悉一下手感,安全第一。”

吴所畏点点头,握住方向盘,脚下轻轻踩下油门,卡丁车缓缓驶了出去。

刚开始他还开得比较慢,熟悉了操作后,速度渐渐提了起来,在赛道上灵活地转弯、超车,动作潇洒又拉风。

池骋站在赛道边,痴痴地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心里骄傲得不行——他的小家伙,不管做什么都这么游刃有余,永远能惊艳到他。

姜小帅看得眼睛都直了,等吴所畏开回来,立马凑上去:“大畏你太厉害了!快,我们现在就比赛!”

吴所畏笑着点头,和姜小帅一起开到起跑线上,两人对视一眼,都燃起了斗志。

“师傅,我赢了的话,你就让郭城宇给我做一个月的甜品,每天不重样!”

姜小帅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我赢了的话,你就让池骋也按照你的规格,给我定制一套赛车服和头盔!”

“成交!”吴所畏爽快地应道。

郭城宇站在旁边,对池骋吐槽:“他俩比赛,为什么吃亏的是我俩?”

池骋没搭理他,眼神一直锁在吴所畏身上,笃定吴所畏不可能输。

他拿过工作人员手里的发令枪,举起手:“预备,开始!”

话音刚落,两辆车同时冲了出去,引擎的轰鸣声在室内响起。

吴所畏和姜小帅你追我赶,笑的开怀,带着青春的张扬与热烈。

到第二圈的时候,吴所畏凭借着更熟练的操作,已经超过了姜小帅小半圈。

最终,吴所畏率先冲过终点线。

两人笑着摘下头盔,额头上都沁着薄汗。

姜小帅不仅没有丝毫不满,反而一脸佩服:“大畏你太厉害了!说话算话,我让城宇给你做一个月的小蛋糕!”

“师傅你也很棒!”吴所畏笑着说,“放心,我让池骋也给你定制一套,以后我们有时间就来玩,一起练车!”

郭城宇看着两人惺惺相惜的模样,对池骋说:“他俩还真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你们两个也比一场!”吴所畏突然提议,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让我们看看真正的高手过招!”

姜小帅也跟着附和:“对呀!你俩肯定比我和大畏这两个新手厉害多了!”

池骋和郭城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他俩平时都玩真车,这卡丁车对他俩来说太幼稚了,但是高中时期的记忆涌上来,让人忍不住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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